“说!你到底去不去?!”
宋世镜质问的声音再次响起,手里的马鞭也紧紧握着,然而宋其豫的回答仍旧未发生改变。
“除非成功报仇,否则我绝不离京!”
此话一出,宋世镜想也不想的扬起手里的马鞭,一瞬间,马鞭狠狠地鞭笞在宋其豫背上。
只见宋其豫顿时眉头一皱,嘴里硬是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一旁的下人们看到这一幕全都吓得不敢吭声。
“好,你翅膀硬了,以为我管不住你了是吧……”
宋世镜气得将马鞭扔在石桌上,冲下人大喊道:“给我上家法,我倒要看看他能有多硬气!”
见此情形,管家下意识想要上前,却被西月书拦下:“我去吧,你先把其他人都带下去,别让他们在外面乱说话。”
想到宋世镜平日里最是疼爱这位小小姐,管家便带着下人们离去,整个院里只留下西月书三人。
西月书走近先是看了宋其豫一眼,随即走到外祖父身前:“外祖父,您别生气了,有话咱们坐下好好说嘛。”
然而此时外祖父正在气头上,根本冷静不下来,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宋其豫道:“就他那个死脑筋,好好说他能听得进去吗?”
“这么大的人了,做事还不知轻重,只顾逞一时之快,要是不让他长长记性,整个将军府的人都会被他害死!”
宋其豫听到这话,立马一脸不服气的反驳:“做事瞻前顾后,何时才能达成所愿?”
“父亲总说男儿郎顶天立地,遇事不慌,做事不悔,如今却让孩儿离京去当缩头乌龟,这又是什么道理?”
他这番话一脱口,西月书心中顿时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不等她反应过来,只见外祖父便抓起方才被扔在桌上的马鞭,狠狠用力抽在宋其豫身上。
“啪!”
一道鞭声响起,同时伴随着宋其豫吃痛的闷哼声,这一鞭子外祖父几乎是用了全力。
“你倒是把我教你的道理记得清清楚楚,可我教你这些是让你现在拿来质疑我的吗?宋其豫,你就是这么当我儿子的?”
外祖父能说出这番话,说明他此刻内心对宋其豫有多失望,以至于拿着马鞭的手都在发抖。
想他好歹也是驰聘沙场的大将军,这一生凭借头脑打过无数的胜仗,怎么偏偏就生出这么个没脑子的玩意。
“外祖父,您先别急,先坐下消消气。”
西月书忙将他半拉半扶着坐下,然后看向态度坚决的宋其豫,“舅舅,不管怎样,外祖父总归是为了你好,你不能因为一个外人就这样顶撞他。”
被小辈当面说教,宋其豫心中虽有不满,但并未反驳,毕竟西月书说的话不无道理。
但是,溪娘的仇,他不得不报。
一阵沉默过后,西月书没有再理会宋其豫,而是替他劝说外祖父。
“其实这件事也不能全怪舅舅。”
西月书走到桌前给外祖父斟茶,“舅舅所做虽有不妥之处,但说来说去都是为了一个‘义’字。”
“其实舅舅不畏强权,不在乎他人看法,坚持要替那位女子报仇,这足以说明舅舅有情有义。”
“外祖父不是常说嘛,男子汉当顶天立地,上对得起父母亲人,下对得起自己,若是舅舅为了保全自己而忘恩负义,那外祖父才更应该生气才是。”
这一番话,不仅说到了宋世镜的心上,也让宋其豫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他们先前本就不对付,这次被父亲责骂,西月书本可以抓住机会让父亲更加厌恶自己,然而她却没有这么做。
“书儿,你说的那是谬论。”
外祖父仍旧对宋其豫看不上眼,但又不得不说,方才她所说确实是说到了外祖父的心坎上。
要是宋其豫变成了贪生怕死,忘恩负义之徒,说不定外祖父会直接用鞭子把人抽死。
“为了一个青楼妓子,对整个家族不管不顾,就算他有情有义又如何?到最后还不就是一场空。”
看出外祖父态度有所转变,西月书趁热打铁继续劝道:“不管那女子是何身份,舅舅有情有义是真的。”
“外祖父,我知道您的顾虑,但眼下处境也没有那么糟糕,不如就先等等,说不定会有什么转机呢?”
就凌之呈私下贩盐一事,云非鹤已经布好了局,如今就等着凌九昭出手了,而他们只需坐等渔翁之利便可。
宋世镜闻言思索了片刻,觉得她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更何况眼下宋其豫不愿意离京,暂且等几日也无妨。
“行吧,那就再等等。”
说罢,宋世镜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宋其豫,“你自己看看,就连书儿都比你想的周到。”
“整日无所事事,就知道给我找麻烦,我告诉你,从今日起你给我老实待在家里,至于替那个女人报仇的事,你想都别想!”
放下狠话后,宋世镜便带着一腔怒火离开,只留下西月书与宋其豫两人。
西月书目送外祖父走远,然后冲不远处的下人招了招手,让他们把宋其豫从地上扶起来。
“那马鞭抽人皮开肉绽,你们先把舅舅送回房,然后再找个大夫过来给他看看。”
看着神色平静的西月书,宋其豫嘴唇嗫嚅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随后,西月书回去拿了上好的金疮药,又忙前忙后的照顾宋其豫,凡是能做的事也都亲力亲为。
“大夫说你的伤口很深,估计会留下伤疤,不过我那有祛疤的药,回头我让白芷送过来。”
西月书将药碗放回桌上,转回身时看到他正盯着自己,于是主动问道:“舅舅这样看着我,是有什么问题吗?”
只见宋其豫面露些许尴尬之色,片刻后,语气别扭的说道:“就算你这次帮了我,我也不会领情的。”
他确实没想到西月书会帮自己说话,不仅免去了家法,还让他成功留在京中。
西月书早就猜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在凳子上坐下不在意的笑了笑:“其实你领不领情,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我之所以会帮你,完全是不想让外祖父生气,如果是站在外祖父的角度上,那我跟外祖父的想法一致,你确实应该尽快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