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另一边——
云府的车队已来到城外,为避免在途中打扰云端月休息,因此兄妹俩各自乘坐一辆马车。
“大人,信已经交到西小姐手里了。”
云非鹤闻言睁开了眼睛,沉默了片刻后,问道:“她有没有说什么?”
没想到自家大人还会关心这个,展裕下意识迟疑了一下,“因时间紧迫,信送到西小姐的丫鬟白芷手中后,送信的人就回来了。”
早知道他就亲自去送了,说不定还能帮大人说几句好话,西小姐听了高兴的话,兴许还会来送行。
见云非鹤没有反应,展裕试探性的说道:“此次大人离京也没有提前告诉西小姐,不知道西小姐会不会生气。”
说到这儿时,展裕假装失望的叹了口气,“若是西小姐能来送行的话,大人肯定……”
云非鹤扫了他一眼,目光犀利非常,像是能看穿他心里在想什么一样。
见此情形,展裕吓得连忙闭上嘴,半个字都不敢再说。
“我跟西月书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除了对计划有利,否则没有必要做多余的事。”
云非鹤的声音带着一丝阴冷,意识到自己越界了,展裕忙低头认错:“是属下僭越了,大人恕罪。”
见状,云非鹤并无任何反应,继续闭上眼睛养神,但心绪却不再平静。
同一时间,京城将军府——
“我没听错吧,父亲的意思是……我们一家人要回江南了?”
饭桌上,宋柔有些不确定的询问,想着也许是自己听错了,毕竟全家一同离京这种事怎么想都有些不大靠谱。
然而在听见她的问话后,宋世镜却是一脸认真的点头:“对,我已经着手安排了,大概两三日后,我们就可以出发南下了。”
听到他的话,在场三人之中,唯有宋其豫的反应最大,脸色霎时变得难看,望着宋世镜动了动嘴,却又什么都没说。
西月书下意识与母亲对视了一眼,紧接着便小心询问道:“外祖父先前不是说过几年回江南老家吗?怎么这会儿忽然就要回去了?”
闻言,宋世镜长叹了一口气,耐心的跟几人解释:“不瞒你们,其实先前我将兵权交还皇上之时,体会到了何为伴君如伴虎。”
“如今兵权虽然交给了皇上,但我知道皇上始终心有芥蒂,与其今后惴惴不安的度日,不如我主动请旨离京,如此也好让皇上放心。”
西月书知晓外祖父心中的顾虑,但眼下大仇未报,若是就这么离京的话,她不甘心。
更何况,就算外祖父交了兵权,携全家南下,但他在军中仍有不小的声望,届时皇位之争一旦开始,只怕外祖父也会被迫选择新主。
“我不走。”
不等她开口劝说,一旁宋其豫就抢先出声否定,然而先前就因为他不愿离京被外祖父教训,眼下他又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想来外祖父定不会饶了他。
如她猜想的一样,外祖父在听到宋其豫的话后当即就冷下脸,轻飘飘扔出一句话:“就算是打断你的腿,你也要随我一同南下。”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了,宋其豫要是不愿意走,那外祖父就会打断他的腿,把他强行带走。
见宋其豫脸色骤然一变,似是要反驳外祖父,她连忙抢先一步阻止:“舅舅莫急,外祖父这么做也是为了您好。”
说罢,她转而看向外祖父:“不过外祖父毕竟是朝中大臣,就算离京也需要一些时日处理琐事,过几日就要走会不会太仓促了?”
不管怎样,先拖上一段时日,后面再找机会说服外祖父留在京中。
“书儿说的对,眼下若是说走就走,只怕会给将来平添许多麻烦,不如过段时日再说,慢慢来。”
然而母亲的话刚一说完,外祖父脸色就变了,“你们给我说实话,是不是不想随我南下?”
此话一出,饭桌上瞬间陷入了沉寂,西月书见状只好示意白芷带着其他下人离开。
“外祖父别生气,我与母亲自然是想跟您一块回去的,但如今还不是时候。”
西月书转头看向了母亲,得到她的同意后,继续说道:“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暂时不能离开,等事情办完了,我肯定一直陪在您和母亲身边。”
听到她的话,宋世镜冷着脸拍了下桌子,“你说,你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做?我帮你去做。”
西月书望着满脸怒气的外祖父愣了愣,本来只是想劝外祖父留下的,这下好了,她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那个……”
西月书踌躇了一下,对上外祖父审视的目光,只得硬着头皮敷衍:“这个我不能告诉您,但是我跟您保证,一旦我把事情办完了,我一定会跟您一块回去。”
先前外祖父应该已经察觉到她有事隐瞒,或许是觉得女儿家有点心事很正常,因此并未多问。
但外祖父不可能一直猜不到。
“书儿,外祖父就问你一句,在你心里什么最重要?”
听到这个问题,西月书不假思索的回答:“自然是家人了。”
“外祖父,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家人平安,其次才是别的。”
比如,复仇。
“那不就得了。”
只见外祖父摊开双手望着他们,义正言辞道:“我的心愿也是家人平安,既然大家愿望一致,那就没什么好争议的了。”
见三人不说话,宋世镜不悦的皱眉,“我说你们是怎么回事?一个个都想留在京城,这儿就有那么好吗?”
事到如今,西月书知道若是自己态度不强硬些,她的仇必然是报不了了。
“外祖父,我真的不能走。”
“请父亲恕女儿不孝,我也不能走。”
“我也不会走。”
三人各自表明了态度,宋世镜见他们态度一致,气得当场摔了筷子。
“行,既然你们都不想走,那就都别走了。”
说罢,宋世镜从凳子上起身,“从今日起,你们什么时候答应随我南下,我就什么时候吃饭。”
“咱们就比一比,看看是我命硬,还是你们的心够狠。”
桌前的三人愣住了,目送外祖父消失后才反应过来,西月书看向盯着自己的另外两人,下意识问道:“外祖父不会是来真的吧?”
熟知宋世镜脾气的兄妹俩对视了一眼,并未回答西月书的这个问题,此时他们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看来,一场注定他们会失败的博弈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