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西月书字字句句在理,但老夫人本就对她不满,如今更是因为她当着众人的面顶撞自己,而对她的厌恶骤增。
“没规矩的东西!你一个小辈,竟敢当众训起我这个长辈了!”
老夫人看了一眼身旁的嬷嬷,命令道:“给我把她按住,今日我要好好教教她什么是侯府的规矩!”
此话一出,宋柔脸色当即一变,她将其中一卫御的佩剑抽出,一剑斩断了放置盆栽的石架。
只听一声巨响,石架瞬间倒塌在地,满地碎裂的石头惊得众人目瞪口呆。
“谁若想动我的女儿,先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西禹钦更是被眼前一幕吓到,他怎么也没有料到昔日娴静不争不抢的宋柔,竟然会有如此一面。
许是察觉到西禹钦的目光,宋柔忽然转过头目光平静的看向他,缓缓道:“侯爷,虽然你我成婚已有十多载,但夫妻情分早已消失殆尽。”
“该说的话方才我已经说清楚了,从今日起,我们恩断义绝!”
话罢,宋柔将手中的剑扔还给卫御,“按小姐说的把东西收拾好,随我一道回将军府!”
有卫御在场,即便是侯府的下人想拦也是有心而无力,西禹钦几人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水庭轩被搬空。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带着行囊浩浩荡荡的走出镇关侯府,府门前停着一辆偌大的华丽马车,马车檐角挂着的木牌上明晃晃写着‘宋’字。
“母亲,我扶您上去。”
西月书将宋柔扶进马车里,望着路边围观的百姓微微皱眉,先前大街小巷上就有许多传闻,想来今日这一出又要引发不少闲言碎语了。
果不其然,路人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只看见侯府当家主母带着这么多人和行囊,忍不住好奇心当场便议论起来。
“侯夫人带着这么多东西是要去哪儿啊?难道又要去寺庙礼佛?”
“不可能,以往侯夫人礼佛出行都特低调,哪会儿像今日这般大张旗鼓。”
“这倒也是啊,不过我看那马车……好像是将军府的,莫非侯夫人要回娘家?”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将军府的马车……”
“这么大阵仗回娘家,我猜事情可能没这么简单……”
周围百姓的议论声逐渐传入耳中,西月书知晓若是让这些流言蜚语传得到处都是,恐会会对母亲不利,于是便叫来白芷。
“小姐。”
“待会儿你将父亲宠妾灭妻,随意殴打嫡女的事在百姓中散布开。”
“是。”
“还有,如今皇上已下旨取消我与太子的婚事,想必这件事很快就会在民间流传开来,待会儿你再把父亲怂恿西月苓勾引太子,导致嫡女与太子婚事取消的事传播出去。”
眼下可是摆脱凌九昭的好机会,西月书觉得自己不能错过这种好时机,何况,如此一来西禹钦今后便不好再将婚约取消的过错安插在她头上了。
“小姐放心,奴婢会办好的。”
白芷将西月书的交代牢记于心,等队伍出发后,找准时机悄然离开了队伍之中。
马车里,西月书见宋柔兴致不高,担心她会心郁成疾,于是便主动安抚:“母亲,您别不开心了,其实离开镇关侯府没什么不好的。”
“以母亲的才华,还有我的聪明才智,相信我们往后定然会越来越好的。”
宋柔心知女儿是在开解自己,内心尤为欣慰,她温柔的抚摸西月书的头,轻声道:“母亲以前做了太多错的决定,以至于让你受了许多委屈,是母亲对不起你。”
“你放心,往后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有母亲在,母亲定不会让任何人欺你辱你。”
西月书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语气坚定的对宋柔说道:“这一世,我定会护母亲周全,任何人都别想欺负我们!”
此时另一边,白芷为避免暴露自己,特地伪装后花银子雇了几个街边乞丐,将西月书交代的那些事编成顺口溜四处传扬。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镇关侯府的‘家丑’便在街上广为流传,人尽皆知了。
镇关侯府——
“嘭!”
桌上的茶杯被西禹钦扫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刚进门的林雅见此情形,立马使眼色摒退了屋内的下人。
“侯爷怎的发这么大火?”
林雅将托盘放置在桌上,将冰凉的绿豆汤端到西禹钦面前,“雅儿知道侯爷今日心情不好,所以特意给侯爷做了祛火的绿豆汤。”
西禹钦一脸阴沉沉的坐在桌前,他这辈子都没有像今日这般丢脸过,宋柔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当众提出休夫,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林雅自知属于自己的机会悄然而临,于是走到西禹钦身后,轻柔的替他捏起肩膀。
“侯爷,雅儿知道您还在为方才的事生气,但事已至此,即便您再生气也已经于事无补,到头来只怕反而伤了侯爷的身子……”
说到这儿时,林雅轻声叹了口气,语气略有些无奈:“说起来,侯爷为了镇关侯府繁荣昌盛,每日已是劳累不已,夫人竟一点儿也不体恤侯爷,还当着下人们的面说侯爷待她不好,这不妥妥的就是在打侯爷的脸嘛。”
“虽说夫人出身将军府,脾气秉性自然与其他女子不同,但夫人早已嫁给侯爷,理应收敛自身心性,事事为侯爷着想才对,如今她这般行径实在与侯府主母的身份不符。”
西禹钦本就对宋柔不满,如今又听了林雅添油加醋的一番话,心中怒火更甚了。
“嘭!”
西禹钦拍桌而起,冲着门外大骂:“将军府的嫡女又如何?她算什么东西!”
“我就不信了,她一个弃妇能有多大本事存活,等她在外面吃了苦头,想通了回来求我,我也绝不会轻易宽宥她!”
这时,西禹钦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转身拉起林雅的手,“你放心,如今那女人走了,你便是这侯府的主母。”
林雅听到这句话,脸上顿时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激动,“侯爷,您……您说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当侯府的主母吗?”
“自然是真的。”
“可雅儿身份卑微,与夫人相比……”
“在本侯心里,你一直都是侯府主母的最佳人选。”
“可是夫人她……”
“她都已经走了,何必再顾及她?如今,这侯府里里外外是我说了算!”
每当提起宋柔,西禹钦整个人的情绪就会变得不一样,林雅知道他心里定然还装着那个贱人。
不过如今宋柔已离开,这镇关侯府主母的位置就是她的了,她终究还是赢了宋柔。
不只是林雅这么想,就连西月苓也认为自己即将成为侯府嫡女,因此在府中便开始以嫡女的身份自居。
母女俩态度嚣张至极,但碍于西禹钦的身份,下人们即便被欺辱了也都不敢吭声,只能忍气吞声的埋头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