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客登门,不得无礼。”
熟悉的声音传来,西月书循着声音望去,看见外祖父正在走近,而孙江冉则是跟在他身后。
宋世镜看着被护卫团团围住的人,随即又瞟了一眼站在廊下的西月书,不悦地微微皱眉。
“老夫已告老还乡,不再过问朝中之事,与先前的同僚也断了来往。”
“云尚书深夜造访,不知所为何事啊?”
没错,被当作‘刺客’围堵起来的人,正是方才要离开的云非鹤。
西月书见状刚要上前替他解围,转念一想,若是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维护他,反而会让事情变得麻烦,故而又停下了脚步。
“宋老将军,今夜是在下唐突了,但请您相信,在下贸然登门绝无冒犯之意。”
云非鹤态度恭敬地行礼,与宋世镜的目光对上时,心里竟生出一丝心虚。
双方对峙了片刻,没有感受到云非鹤的恶意,宋世镜便摆手让护卫退下。
“既然来了,云尚书不妨与老夫喝杯茶吧。”
闻言,西月书顿时松了口气,然而下一刻便听到外祖父的声音传来。
“月书,你也来。”
西月书微微一怔,意识到外祖父可能知道了什么,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随后,一行人来到前厅坐下,除了信任的仆从之外,其他人全都被宋世镜遣走。
“说吧,你们是怎么回事?”
西月书本以为外祖父问的是云非鹤,结果抬眸一看,竟见外祖父正一脸严肃地盯着自己。
“外祖父,我……他……”
“其实,他今夜是来找我的。”
事已至此,再否认也只是徒然,毕竟云非鹤是在她的别院被堵,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西月书承认后并未看到外祖父生气,正疑惑时,又听外祖父问道:“他找你做什么?”
“之前我们在小镇上偶遇,他……他在查案时遇到追杀,我帮了他,他今日是来向我道谢的。”
“道谢?”宋世镜一声冷嗤,目光直盯着云非鹤:“深夜出现在你院中,若是被外人看到,岂不是毁你声誉!你说这是道谢?”
禁药一事还没有彻底了结,西月书不知道云非鹤是否还有其他打算,若是贸然告诉外祖父,万一打乱他的计划就得不偿失了。
“宋老将军息怒,此事是在下考虑不周,与西小姐无关。”
只见云非鹤上前一步行礼,在与西月书对视一眼后,继续说道:“五日前在下因追查禁药一事被幕后之人追杀,当时若非西小姐所救,案子也不会这么快就查清。”
“因先前在下曾答应西小姐,一旦禁药的事了结便会告知她,岂料今日在路上遇伏,因此耽误了些时间,故而才深夜造访。”
西月书没想到他会毫无顾忌提起禁药的事,不过眼下这处境,若是不把事情说清楚,确实难过外祖父这一关。
“外祖父,他说得是真的。”
听到她的话,宋世镜依旧不为所动,看着他们相互为彼此解围,心里清楚得跟明镜似的。
看来,先前柔儿说得没错,月书跟云非鹤私下来往密切,就是不知道他们心里到底有何打算。
“即便如此,云尚书也不该深夜来此。”
“宋老将军说得对,是在下唐突了。”
“既是一场误会,此事便揭过吧。”
“多谢宋老将军,那在下就先告辞了,明日再登门道歉。”
“不必!”
只见宋世镜话锋忽然一转,西月书站在原地看着他,不自觉地攥紧了手心。
“来者是客,云尚书今夜便歇下吧,也省得明日再跑一趟。”
宋世镜的挽留让在场几人皆是一愣,好在云非鹤反应极快,立马躬身道谢。
最后,云非鹤被安排在偏远处睡下,而西月书也没有再被外祖父‘盘问’。
翌日清晨——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用早膳,除了云非鹤这个外人,还有宋世镜,其他人都有些无所适从。
“云尚书此次下江南,可还有其他事?”
“没有,在下前来只为将禁药一事的结果告知西小姐。”
“此等小事,书信一封即可,云尚书又何必亲自跑一趟。”
“眼下大理寺仍在审理中,事关重大,还是亲自见面告知更为妥当。”
“听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理。”
“昨夜贸然登门一事,是在下考虑不周,今后定不会再发生类似之事。”
“云尚书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
西月书看着他们一问一答,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
之前也没见外祖父对谁这么上心过,怎的今日一直追问。
早膳过后,云非鹤被久久带到书房,二人聊了许久,直到晌午后两人才结束。
“月书,云尚书这就要启程回京了,你代外祖父送送他。”
西月书不知外祖父为何这样安排,但还是应了下来。
城门。
坐马车的一路上,两人心思各异相对无言,直到……
云非鹤:“其实有一件事我还未告诉你。”
西月书怔愣了一下,抬头:“何事?”
只见云非鹤看着她,迟疑道:“前日西月苓假孕的事露馅,凌九昭将她赶回了镇关侯府。”
“如今凌九昭失去太子之位,朝思暮想的子嗣也没了,整个人颓废了不少。”
西月书闻言感到有些诧异。
虽然她预料到西月苓假孕会暴露,但没想到凌九昭竟然会把她赶走。
上一世,凌九昭明明把她当成宝贝一样。
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
云非鹤有些担心地询问:“你没事吧?”
西月书沉默着摇了摇头:“回京后,有关凌九昭的事,还望云大人书信告知。”
见她如此在意凌九昭,云非鹤心里有些不舒服。
“西小姐放心,在下定会把细枝末节写下,好让西小姐了解得清清楚楚。”
察觉到他不高兴,西月书正想询问缘由,马车却忽然停下,接着便传来展裕的声音。
“大人,马匹已备好。”
云非鹤应了一声,看向西月书:“这两日叨扰了,还请替我向宋老将军和夫人问好。”
“西小姐,再会。”
西月书还未做出回应,就见他匆匆下了马车。
掀开帘子一看,对方已上马扬长而去。
方才他是……生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