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书本以为外祖父只是吓唬吓唬他们,可自从那日在饭桌上放下狠话后,他竟真的绝食了。
而宋其豫跟宋柔兄妹俩却是早已料到,毕竟宋世镜是他们的父亲,平日里是个什么脾气,他们俩心里最清楚。
“怎么样?外祖父还是没有吃吗?”
西月书期待的望着白芷,见她摇头后,起身说道:“我亲自去,外祖父最是心疼我,兴许我能劝动他。”
“没用的,小姐。”
白芷无奈的叹气,转达道:“老爷说了,不管谁劝都没用,他一定说到做到。”
听到这话,西月书心中甚是无奈,虽然知道外祖父这么做是为了让他们远离朝堂纷争,但事实远比想象中要复杂。
虽然外祖父手中没了实权,但以他在军中的地位,皇上仍是心有余悸。
更何况,凌九昭跟凌之呈的夺嫡之争已在暗中进行,身为镇国大将军的外祖父想要彻底脱身,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小姐,现下怎么办?老爷一整日都没吃东西了,再这么下去,老爷怎么撑得住啊……”
西月书有些无奈的扶额,她不知道外祖父这么执拗,竟然真的用绝食来逼迫他们。
“夫人。”
听到白芷的声音,西月书转头看向门口,只见母亲带着芙蕖走进。
“母亲,您怎么来了?”
宋柔沉默着点了下头,随即让白芷跟芙蕖先出去,“我跟书儿有话要说,你们守在外面,别让人来打扰我们。”
两人应声退下,屋里只剩下她们母女二人,宋柔率先开了口。
“复仇的事……我想先放放。”
西月书并没有惊讶,她知道母亲担心外祖父,其实她刚刚也有想过,不过母亲比她先提出来。
见她不说话,宋柔以为是她不愿意,心中不禁有些许愧疚。
“书儿,我知道这么做对你来说不公平,但是对我来说,你今生能平安无事才是最重要的。”
宋柔说着拉过她的手,满眼温柔的望着她:“其实你外祖父说的没错,朝中风起云涌,若是你留在京中,迟早会被卷入皇室之争。”
“报仇的事就交给我,我跟你保证,一定会让凌九昭跟西月书身败名裂。”
西月书没想到母亲让自己妥协的原因,竟是担心她被卷进麻烦里,但她也从母亲的话语中听出了另一个讯息。
“母亲的意思……难不成您是想让我随外祖父南下,然后一个人独自留在京中?”
宋柔没有回应这个问题,只是一味的继续劝道:“报仇并非是一朝一夕之间就能做到的,你还小,不该承受这么多,我想……”
“我不要。”西月书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一脸坚定的说道:“我知道母亲是担心我,但我绝对不会放弃报仇。”
宋柔闻言怔了一下,似是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如此坚决,她沉默着想了许久,最终没有再劝。
“好,报仇的事,母亲不干涉你,但你要答应我,无论何时都不能以身犯险。”
复仇路上不可能没有危险,西月书不想让母亲太过担心,只能违背内心应下:“好,我答应您。”
第二日,宋世镜仍旧不吃东西,势必要跟他们绝食抗议到底。
西月书得知后找到母亲,她们都觉得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决定暂时妥协,日后再想办法回京。
随后,她再次主动找上宋其豫。
“我不走。”
宋其豫丝毫没有犹豫的否决,并对她说道:“先前是我莽撞,一心只想着为溪娘报仇,没有考虑到自身的实力。”
“如今我想通了,想要给溪娘报仇,我还需要更多的东西,所以我不会再像以前一样,鲁莽行事,当然也不会离京。”
西月书静静的听着并未打断他,说实话,宋其豫能有这种觉悟已是不易,但眼下的情况,南下已成定局,难以改变。
“想必舅舅也知道外祖父的脾气,倘若你不随我们南下,他老人家恐怕真的会打断你的腿,届时你还怎么报仇?”
说到这儿,西月书故作为难的叹了口气,“外祖父已经两日没有进食了,若是再这么下去,他身子会熬垮的。”
宋其豫似是被说动了,脸上神色缓和了几分,但他仍旧一声不吭。
见状,西月书思索了一下,继续劝道:“其实外祖父的考虑是对的,眼下三皇子与九王爷暗中争斗,倘若我们留在这儿,定然会受到波及。”
“到时候别说是报仇了,我们只会被迫沦为他们手中的棋子,与其这样,不如南下韬光养晦,以待时机。”
这番话说进了宋其豫心里,他清楚以自己的实力斗不过凌九昭,也报不了仇。
何况,就老爷子那臭脾气,他肯定是拗不过的,到最后反而两败俱伤。
如西月书所说,就当下的处境而言,南下确实是一个好的出路。
“好,我走。”
见宋其豫终于松口,西月书也不再耽搁,立马跑去把这件事告诉宋世镜,并陪他一块用了膳。
很快,镇国将军携家眷南下的消息就在城中散开,不过多时镇关侯府的人也知道了这件事。
“老爷,镇关侯来了。”
宋世镜落子的动作一顿,看向管家道:“你说谁?西禹钦?”
“是他,还有……林姨娘也来了。”
“他们来做什么?”
“这个……小的没问。”
宋世镜想了一下,看向坐在对面的西月书:“书儿,你觉得呢?”
这还是离开侯府后,西禹钦头一次亲自登门,西月书很好奇他有什么目的。
“既然人都到家门口了,岂有不见之礼。”
看出她的小心思,宋世镜爽朗的笑出摆手:“行,听你的,那就见他们一面。”
片刻后,西禹钦跟林雅出现在宋世镜面前,两人看到西月书也在场时,脸色都有些难看。
“岳父大人,小婿……”
“哎!”
宋世镜抬手阻止了西禹钦,冷声道:“你跟柔儿已经和离,往后不必再叫我岳父,咱们就以朝中头衔相称。”
西禹钦脸上一阵红温,但碍于宋世镜在朝中的地位,也不敢多说什么。
一旁西月书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只觉得嘲讽至极,想当初他们一个个欺负母亲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真是些欺软怕硬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