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西月书发出一声轻嗤笑,随即抬眸望向林雅,眼神倏然一凛。
“我与父亲说话,何时轮到你一个侯府的侍妾插嘴了?”
此话一出,周遭顿时变得鸦雀无声,旁边的丫鬟小厮们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逆女!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西禹钦脸上神色霎时一变,气急败坏的抬手就要教训西月书,岂料却被抢先打断。
“我说的没错啊。”
西月书丝毫不惧的打量着林雅,眼中带着几分揶揄的笑意,“我乃堂堂侯府嫡长女,身份高贵,而她不过是以色侍人的侍妾,身份卑贱,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说到这儿,西月书往林雅走近一步,“林姨娘,你可别仗着父亲对你有几分疼爱,就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此话一出,林雅脸色霎时变得难看至极,但转瞬之间她便又是一副受了委屈的可怜模样。
“我不过是担心皇上因此事对侯爷不满,想让大小姐今后小心一些,怎的大小姐却要这般羞辱我。”
林雅说着便假意难受的靠在西禹钦身上,“侯爷,妾身方才真的并非有意逾越,实在是替侯爷担忧才会……”
“若是大小姐对妾身不满,那妾身今后便不再插手府中大小事,如此可好?”
西禹钦一向疼爱林雅,眼下见她被当众这般羞辱,心中对西月书更加不悦。
“林姨娘,你这话说的不太对吧。”
这时,宋柔从屋里走出来,只见她先是扫了西禹钦一眼,紧接着便将目光投到林雅身上。
“月书方才所说不过是事实,并非故意针对你,可你也不能仗着月书年纪小,就将事情颠倒黑白,你这么做是想让侯爷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心生不满吗?”
林雅平日里仗着有西禹钦的宠爱,丝毫没有把宋柔放在眼里,可现下的状况,她不得不假装示弱。
“夫人误会了,妾身并非是这个意思,只是……”
林雅说到这儿时,忽然转头看了看西禹钦,“只是妾身想到苓儿向来温顺乖巧,事事为侯府着想,平日里更是对侯爷敬重有加。”
“而大小姐近日来不仅屡次顶撞侯爷,这次更是差点触怒皇上,妾身也是过于忧心侯府众人的安危才会一时失言,望夫人千万莫要怪罪妾身。”
宋柔盯着她看了片刻,随即走到西月书身旁,“月书年纪虽小,但凡事向来思虑周到,她这么做定然有她的道理。”
说到此处,她再次看向了西禹钦:“侯爷,既然皇上已经下旨退婚,那此事便作罢吧。”
西禹钦闻言眉头紧锁,正欲开口,身旁的林雅却抢先道:“虽说皇上下了旨意,但此事毕竟有损皇室颜面,日后被皇室记恨也不无可能。”
“况且,大小姐这般任性妄为可不是一次两次了,夫人不仅不多加管教,反而任其随心所欲,有朝一日只怕会连累侯府满门。”
林雅话里有话,在场的人除了西禹钦之外,几乎全都听出来了。
西禹钦本就一肚子火没地方发泄,眼下又被林雅的话挑拨,当即便怒了。
“身为侯府当家主母,连自己的女儿都管教不好,竟还有脸面在这儿训诫雅儿,你哪儿来的脸?!”
见西禹钦不顾府中下人还在场,言辞犀利的训斥母亲,西月书当即便反驳:“退婚一事是我自己的意思,与母亲毫无干系。”
“还有,母亲将我教的极好,不像这位林姨娘,教自己的女儿勾引嫡长姐的未婚夫,当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西月书这番话无疑是把林雅跟西月苓一同骂了,同时也是把西禹钦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你……你这个不孝女!今日我便打死你这个臭丫头!”
西禹钦被她气得半死,当即就下令:“上家法!”
眼见西禹钦来真的,宋柔径直上前挡在西月书身前,眼神凌厉的扫过众人。
“有我在,谁敢动我女儿!”
先不说宋柔本是将军府的小姐,就拿她嫁入镇关侯府之前是一位立过军功的女将来说,眼下她这一发话,在场便无一人敢动弹半分。
“母亲。”
西月书上前拉住宋柔的手,对她摇了摇头,随即走上前说道:“父亲,如今圣旨已下,若是您对旨意有所不满,可自行找皇上进谏,何必在此为难我与母亲。”
“再者,如此一来,我那庶出的苓儿妹妹就能得偿所愿嫁给太子了,毕竟他们俩已经无媒苟合,不是吗?”
西月书这一番话,将嘲讽值直接拉满。
似是没想到西月书竟会当众说出这种话,林雅担心西禹钦会将怒火转移到自家女儿身上,于是便立马辩解:“侯爷,苓儿生来便性子软,平日里更是谨遵家规,怎会去做这种败坏门风的丑事……”
说着说着,林雅拿手帕抹起了眼泪,“妾身自知身份低微,可苓儿好歹也是侯爷的亲生女儿,大小姐怎能这般平白无故污蔑她的清誉。”
西禹钦一见她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顿时就心疼得不得了,“别怕,有本侯在,谁也不能欺负你跟苓儿。”
话音落下,西禹钦立马收起脸上的柔情,凌厉的目光扫向西月书。
想到这个逆女屡次三番顶撞自己,如今更是伙同宋柔一起让自己难堪,西禹钦当场怒声训斥:“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逆女!”
“先前不知廉耻败坏家风,如今还敢当众污蔑自己亲妹妹的声誉,今日我非要好好的教训你一顿不可!”
眼看西禹钦的巴掌就要打下来,宋柔一个闪身上前将他的攻击挡下,将西月书死死护在身后。
“西禹钦,你敢动我女儿试试!”
宋柔此时铁了心要保护自己的女儿,毕竟上一世就是因为自己没有尽到母亲的责任,这才让她唯一的女儿遭受无尽的折磨。
所以,这一世无论如何自己也会保护好女儿,不让任何人欺负她。
西禹钦似是没料到宋柔会出面,微微怔愣了一下,但转瞬间便回过神来。
“宋柔!你竟敢拦我?!”
奇了怪了,虽然宋柔早些年性格确实强硬一些,但这些年在侯府她从来没有违抗过自己,怎的如今却像是变了一个人?
宋柔懒得跟他多说,手上一个用力将他推出三步开外,目光冷冽的望着他。
“西禹钦,我说过有我在,谁也不能动我女儿。”
“当然,包括你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