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书房里鸦雀无声,西月书脸上的惋惜与不舍十分明显,似乎是也不愿意让事情变成如今这般。
“你说荷包上绣着‘溪’字,那字可是溪水的溪?”
宋其豫压抑着心中的怒火,神色阴沉的盯着西月书,仿佛这件事对他来说特别重要。
西月书跟宋世镜对视了一眼,而后点头道:“对,就是溪水的溪,舅舅也见过那个荷包吗?”
顿了顿,西月书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方才我没想起来了,舅舅与太子殿下相识,想来舅舅定是在太子佩戴时见过。”
此话一出,宋其豫脸色更加难看,见状西月书装做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自顾自的继续说道:“那荷包上还绣着一朵雪莲,对了,好像还有一只蜻蜓,不过我记不太清了……”
宋其豫听见西月书的描述,更加确定她在凌九昭那儿见到的荷包就是溪娘曾经的东西,一瞬间怒火直冲脑门,当即便炸了!
“她竟然敢背叛我!贱人!”
还有凌九昭!
他们竟联合起来欺骗他,把他当成猴一样耍,简直可恶至极!
宋其豫瞬间怒上心头,将手边摆放的物件拿起砸在地上,瓷器落地摔成了碎片,然而宋其豫还不解气,就在他拿起白玉盘摆件时,一声怒斥骤然响起。
“放肆!”
宋世镜沉着脸拍桌而起,一双锐利的眼睛怒瞪着宋其豫,“才刚教训过你,这会儿又发什么疯?!”
“身为将军府的男儿,遇到一点小事就受不了,算什么顶天立地的好儿郎!若是让外人知晓你这副模样,定会让人小瞧了去!”
宋其豫方才是被气昏了头,故而才会当着宋世镜的面发火,眼下被训斥也不敢吭一声。
“不过一个青楼女子罢了,瞧瞧你如今都成了什么模样?没有一点将军府的气度与风范,简直丢我的脸!”
宋世镜已经许久没有发过这么大火了,今日因为宋其豫与那青楼女子的事,他本就窝了一肚子火,岂料眼下宋其豫竟还敢当着他的面造次,分明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宋其豫此时已然冷静下来,他攥紧了拳头极力忍耐心底的愤怒,垂着脑袋向宋世镜认错:“方才是我太冲动才会言行有失,父亲放心,我知晓自己的身份,绝不会给您和将军府丢脸的。”
见他肯低头认错,宋世镜即便怒火难平也不好再继续责骂,毕竟西月书这个小辈还在场,总该给宋其豫留点面子。
目的已经达成,西月书没有再继续留下的必要,于是便主动对宋世镜说道:“外祖父与舅舅似是有要事商谈,书儿不便留在此处,就先退下了。”
宋世镜确实还有话要跟宋其豫说,于是便没有挽留西月书,只交代她切勿将方才之事往外透露。
西月书知晓宋世镜的意思,无非是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宋其豫的心上人溪娘被杀,若是被外人知晓他与溪娘关系匪浅,势必会引起更多的麻烦。
“是,书儿明白。”
从书房出来后,西月书便径直回了庭院,如今该做的都做了,眼下她只需等待即可。
傍晚,西月书正在院中修理盆栽,忽而白芷看见一男丁面色急切的向她们跑来。
“小小姐,大少爷有要事与您商议,请您速去相见。”
来了!
西月书心知宋其豫找自己所为何事,她镇定的将手中剪刀递给白芷,吩咐道:“你继续把这花枝修剪好,我去去就回。”
白芷担忧她的安危,本想着跟上去,却被西月书用眼神制止。
来到前院,西月书便见凉亭中宋其豫正背手而立,对方在看见她后脸上神色明显有转变。
“舅舅。”
西月书上前恭敬的行礼,随即便安静的矗立在原地,似是在等候宋其豫的吩咐。
只见宋其豫一言不发,目光凛凛的上下打量着西月书,片刻后才开口道:“今日在书房你说先前看到太子曾佩戴绣有‘溪’字的荷包,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西月书早就预料到宋其豫会有所动作,因此在被他质问时,立马装出一副思索的模样。
“这个嘛……应该是很早之前的事了,大概在一月前吧,具体是何时我记不清了。”
宋其豫闻言微微皱眉,似是对西月书的说辞感到质疑,“你没骗我吧?”
“舅舅此话何意?”西月书故作不解的反问,见对方不回应,又道:“我与太子已经退婚,他的事与我无关,我没有必要诬陷他。”
“舅舅若是不信的话,我手里还有一份东西,或许您看过后就会明白。”
宋其豫愣了一下,问道:“什么东西?”
见他的好奇心被勾起,西月书也不再继续装了,拿出白天刚做旧的绢帛递给他。
“这是……”
宋其豫接过绢帛细细查看,认出这是溪娘的亲笔血书,心中顿时一震。
不过,这血书仅有部分,另外一部分去哪儿了?
“这血书只有一半,另外一半在哪儿?”
西月书紧皱着眉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拿到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的。”
“拿到?”宋其豫眼睛一眯,心中顿时警惕起来,“你是从何处拿到这绢帛的?”
闻言,西月书面露些许尴尬,“前些日子我与太子相见时,无意间撞到他的心腹,在那人离开后我发现他遗落了这绢帛。”
“我猜想这东西或许与太子有关,但又不敢节外生枝,因此便一直藏着不敢现于人前。”
宋其豫听她所言后,拿着绢帛的手紧紧攥在一起,“既不敢现于人前,眼下又为何把这绢帛给我?”
西月书看了一眼绢帛,语气犹疑的解释:“因为舅舅今日在书房异常激动,方才又追问我有关荷包之事,想必舅舅与荷包之人相识。”
“况且这绢帛太过棘手,我也不敢再留着了,若是舅舅能帮我处理了这绢帛,那我在此先谢过舅舅了。”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丝毫没有一点错漏,宋其豫想从中找错都找不到。
他快速思索了片刻,将所有事情串联起来后,仍旧想不通溪娘为何会被杀。
西月书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知晓他已经信了自己的说辞,心中顿时安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