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表现得对一切都明白,精明过人,并不一定是好事。要知道,认真过了头在外人看来就是犯傻。所以,凡事不那么较真,对做事情有利,同时也能使场面圆满,皆大欢喜。
商朝末年,商纣王因为整日饮酒作乐而忘记了当时是什么日子,于是问左右的人,结果都不知道。于是便派人去问箕子,箕子对自己的妻子说:“身为国家的主人,而让一国的人们都忘记了日子,但却只有我一个人是清醒的,那我也就很危险了。”于是,他对纣王派来的人推辞说自己也喝酒醉了,也记不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俗话说:“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事实上也是的确如此,一个人如果过分认真就未必是一件好事。生活当中,有的时候装的迟钝一些、傻一些、糊涂一些,往往比过于敏感对你更有利。
当我们在强大对手的高压之下,在面临危机的时候,采取藏巧于拙、装糊涂,扮作“诚实”的样子,往往可以避灾逃祸,转危为安。虽然面临险境,或遇到突发事件而装傻充呆,但这总比“临危不惧”和“视死如归”的壮烈要明智的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以拙诚和对手周旋,确实不失为低调做人的高明之术。
《红楼梦》里的王熙凤应该算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她的计谋以及聪明确实使贾府暂时呈现出繁荣的样子,同时她自己也借此积攒了些家私。她“于世路上好机变,言谈去得”,“心性又极深细,竟是个男人万不及一的”,“少说着只怕有一万心眼子,再要赌口齿,十个会说的男人也说不过她呢”!但她“上头笑着,脚底下使绊子”,“明是一盆火,暗是一把刀”。只知进,不知退,只知耍小聪明,却不知厚道待人,只知道损人利己,却不知深藏于密,最后悲惨到连丈夫都抱怨自己的不是。这一切不幸的根源就在于她爱耍小聪明,不懂得装愚,而小聪明并非大智慧,因此凤姐只能遭遇悲惨的结局。应了书中对她的判词:“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其实,聪明是一笔财富,关键在于怎么使用。真正聪明的人会使用自己的聪明,那主要是深藏不露,或者不到火候时不要轻易使用,一定要貌似浑厚,让人家不眼红你。耍小聪明往往是招灾引祸的根源。无论做什么事,都不能耍小聪明。好算计人的小人,无不以为自己聪明、妙算,但因为用心险恶,都维持不了长久。既要整人,又不便明言,这就注定了败局。设的计见不了人,是奸计;奸计不得人心,天人共愤,自己虽精心谋划,却未免心虚。有一丝透露,就心惊肉跳。且再秘密的事,也还有透风的墙,人家一旦知道了,也就赔了夫人又折兵。一个时时处处事事显露精明的人,不会得到别人的信任、同情和爱护、栽培,因此也不会取得真正的、伟大的成功。
会装糊涂也是一门学问,把糊涂装得更深刻些,就能活得更“利己”些。一个人如果在行动上能够保持中庸,在生活中就不会成为众枪围攻的“出头鸟”。所以,糊涂处事、精明做人的生存哲学虽然有点保守,却大有可取之处。
同样,《红楼梦》中的宝钗就是一个很会装糊涂的人。在生活中,宝钗并不像黛玉一样真情流露,而是常常把自己的聪明隐藏起来。她表面上“随分从时”、“罕言寡语”,一举一动显得“端庄贤淑”,一切做法完全符合封建“淑女”风范,但实际上她熟谙世故,城府极深,“来了贾府这几年”,虽然表面上不言不语,安分守己,实则“留心观察”,因此即使是在荣国府这个人事复杂、矛盾交错的环境里也生活得左右逢源,如鱼得水,甚至就连那个几乎忌恨一切的赵姨娘也赞她:“很大方”、“会做人”。这其实都是她“装愚守拙”的结果。她凡事本着“不关己事不开口,一问摇头三不知”的为人处世原则,从来不刻意表现自己,不像黛玉那样用尖酸刻薄的话语指出一些事情的真相,而总是充耳不闻,揣着明白装糊涂。
宝钗的聪明是一种很隐秘的聪明,史湘云要起诗社的时候,因为没有钱,宝钗便趁机要替史湘云设东,告诉湘云要从自家带东西来款待大家,但出门的时候却叫一个婆子来说:“明日饭后请老太太、姨娘赏桂花。”“聪明”的宝钗表面上是帮了湘云的大忙,但实际上却是给另一段“金玉良缘”的一次打击。她借口请大家,实则是为讨好真正掌权的封建大家长。她的“糊涂”恰恰是她的聪明之处,因为她的“糊涂”,家长才将她而不是黛玉嫁给宝玉,这就是装糊涂装出来的效果。
事实上,揣着明白装糊涂是一种达观、一种洒脱、一份人生的成熟、一份人情的练达。糊涂处事、精明做人可以给人一种平和的感觉,从而在吸收别人精华的同时,为自己的前途添加动力。
人生难得糊涂,贵在糊涂,乐在糊涂,成在糊涂,一时的糊涂,一世的成就。纵观古今中外,绝大多数仁人志士立身处世,均离不开聪明与智慧,而其聪明与智慧有时则需通过“糊涂”来体现。人的聪明程度有高低之分,糊涂程度也有真假之分。假如一个人耍小聪明,就是真糊涂假智慧;如果一个人大聪明,就是假糊涂真智慧。虽然玩小聪明是一件比较容易的事情,但若把大智慧隐匿于糊涂之中,则是一件较为困难的事情。可以说,糊涂既是一种智慧,又是一门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