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曲绝不是倒下,更不是自我毁灭;弯曲是为了重新挺立起来,暂时的弯曲更是一种生存的艺术。
在一条山谷的西坡上长满了雪松、柏树等众多树种,而在东坡上却只生长着雪松。直到有一天,科学家们才最终解开了这一谜题。
那是在一个漫天飞雪的下午,科学家们发现由于特殊的风向,山谷中东坡的雪总是会比西坡的大一些,因此没多长时间雪松上就覆盖了厚厚的一层雪。当雪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雪松那富有弹性的枝杈就会向下弯曲,使得雪从松针上滑落下来。就这样,雪反复地堆积,雪再反复地落地,但雪松依然完好无损。而西坡上由于雪下的小,总是有些树能够挺过来,故而在西坡上除了雪松以外,还有其他的树木生长。
树如此,人也如此。“守柔不争”是糊涂修身的原则之一。为人不可气太盛。“老聃贵柔”,道家倡导“守柔不争”的“谦德”。并且用“意怠”鸟的生存方式解释这种“谦德”。《庄子·山木》中说有一种名叫“意怠”的鸟,总是挤在鸟群中苟生,飞行时不敢在前边,也不敢在后边;饮食不争先,只拣残剩食物,所以它既不受鸟群以外的东西伤害,也不引起鸟群中的排斥,保身远祸。倘若它要“意”不怠,肯定不会采取此种生存方式。《老子》曰:“天之道,其犹张弓欤!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补之。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天地宇宙对于谦下者总是采取保护措施的,而不是“丰有余损不足”。所谓“争则不足,让则有余”就是谦让的好处,如果大家都能做到“守柔不争”,在条件、名额、好处有限的情况下,事情就好办得多。即使那好处、名利真的理该属于你,因某种原因你没有得到,又能怎样,超脱一点,心胸开阔些,甚至甘愿承认一把自己是弱者,会死吗?不但不会,反而容易排解不快情绪,有益安定团结,也有利于养生。所以,要做到“守柔不争”,当个“谦谦君子”,就要把功名利禄看淡些。人生在世,争什么?无非是争两样东西,一是争气,一是争利。争气,值得,但不可太盛;争利,不值得,也为人瞧不起。要守得住“柔”,那就得像古人说的那样:“处利让利,处名让名。”名也好,利也罢,一切都不过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索性就做个“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的好汉,该有多潇洒。李白、陶渊明均系“爱酒不爱名”的古人,一个醉眼看世界,对洒当歌;一个心处世外桃源,“不知有汉,何论魏晋”,与世无争,自寻解脱。“守柔不争”在老庄那里,原意就是明哲保身,全身远祸。我们今天借用它,反其意而用之,用作“大度”讲,但同时我们也还要想到既谦下,又当仁不让,顺其自然,当柔则柔,该争则争。一味地“守柔”、谦下,不是虚伪,就是“窝囊废”。我们一面讲要做个“守柔不争”的谦谦君子,一面也要提倡当仁不让。在处处都讲自我价值实现,有竞争意识的人都是很善于利用各种机会,毛遂自荐、自我推销,这就是当仁不让。不过当仁不让,不是“忽悠”,拿不出真招儿。在当仁不让时,也需要策略化、艺术化。这就是以柔克刚,不争则已,争则胜之。在这一点上儒家似乎要比道家更明智。
面对刚强的对手,要以怀柔政策、心灵感化等软招儿胜之。《后汉书·臧宫传》中说:“柔能克刚,弱能制强。柔者德也,刚者贼也,弱者仁之助也,强者怨之归也。”柔弱者解决矛盾靠的是“仁”,软化冲突,融解矛盾,越是刚烈者似乎越受不了软化的招法儿。以刚克刚,两强相争,必然是互不相让,矛盾激化,冲突强化,越发不好解决。世上最强大的不是刚,而是柔。
“人性婉而从,物不竞不争,柔心而弱骨,不骄不忌”,所谓“柔心弱骨”(《列子·汤问》)。柔性不是软骨头,而是智者处世的策略和方法,这种柔弱就是“委婉”。委婉不引人注目,不易树敌,反而能够抓住时机,不是一举击败,而是慢慢攻之,使其于不知不觉中,甚至舒舒服服之中败下阵来,或心甘情愿站在你的立场上。现代公共关系中以阴克阳、以柔制刚的策略已为许多“攻关”专家所掌握。有的人明知道其中可能有怀柔政策,但就乐于吃这杯“敬酒”,偏不吃那杯“罚酒”。因此,“守柔不刚”绝非避世俗,躲矛盾,与世无争,与人无争,而是柔中有刚,以柔克争,非不刚也。无论在战场上,还是在商场上,抑或在情场上,那种锋芒外露、张牙舞爪的“主儿”,往往都是不堪一击的假强者;而那些深沉大度、茹而不吐者,则往往是智者和赢家。
在商品经济大潮中,我们提倡竞争精神,主张平等竞争,但是切不可气太盛,超越现实,脱离实际,不看条件,不看对象,一味盲目与人争,结果连老本都搭进去,到头来连自己也搞不清,究竟要争个什么。量德、量力、量才而行,审时度势而举,这是你投入竞争之前必须要明了的重要内容,如此,才可能有理、有利、有节地实现奋斗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