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昨晚，老婆在洗衣服，突然对我说，“你可以写写梁子哥！梁子哥太有故事了。”我说已经写了，但只写了他的第二次婚姻，其实梁子哥第一次和第二次婚姻也充满了戏剧性！

梁子哥的三次婚姻有一点很特别，甚至有点让我相信了什么叫命中注定，我的三任嫂子都叫“霞”，而且梁子哥的妹妹也叫霞。看来，梁子哥注定这一辈子和叫“霞”的女孩纠缠不清了。

老婆之所以提起梁子哥，就是前天我和她去医院看她的颈椎病时，遇到了从农村来看胃病的梁子哥。见到他时，我内心突然感到有些冲动，甚至眼眶还有些湿润，因为我故事中的人物就站在我面前，他的拙劣蹉跎的爱情经历让我的笔锋饱满滋润，而且他还是我的叔伯堂兄。

我那嫂子，梁子哥的第三任妻子跟在梁子哥身后，她很胖，心眼不很齐全，但还是很关心地问我和妻子是不是放假了？我妻子的颈椎怎么回事了？我的孩子是不是放假了？……尽管我这嫂子心眼不多，但很有嫂子的样子。

这让我想起了梁子哥的第一任嫂子。就像刚才我妻子说的，“梁子哥现在的老婆心眼虽然不多，但不像第二个那样彪，第一个嫂子那是真好！”

用我妻子的话说，第一个嫂子是要貌有貌，有心眼有心眼。一直到现在，妻子还很疑惑，“这么好的女孩怎么会嫁给又犟又缺心眼的梁子哥？”

我想，即使再好的女孩，有时在婚姻上也会盲目，甚至犯错，就像古语说的，“骏马常驼痴汉走，美妇常伴拙夫眠”。

其实，我媳妇第一次见到梁子哥的第一任老婆时，她已经和梁子哥离婚了。

那次，我刚结婚不久，我和妻子骑自行车回老家，迎面碰到了梁子哥的前任妻子。我当时感到很尴尬，正犹豫着是不是打招呼，还想干脆低头走过时，我那嫂子竟然提前跟我打招呼了。

“柱子，回家来了？”

“柱子，听说你结婚了？这是弟妹吧？”

“柱子，你媳妇一看就是文化人！”

嫂子的热络让我有个错觉，好像她和梁子哥还没离婚似的。看来，离了婚的嫂子心情开朗，日子不错，身材也变得有些臃肿了，听说她已嫁人了。

我们告别后，妻子问我，这是哪个嫂子，好利落，好热情，我怎么没见过？我说她是梁子哥的第一任老婆。

很长一段时间，妻子都在感叹，这么好的女孩当初怎么会嫁给梁子哥？我说刚结婚时，嫂子才漂亮，那时羞答答的，不怎么爱说话，现在经历了一次婚姻挫折，变得爱说话了，而且人也胖了。

“你傻啊！那不是胖，是人家怀孕了！”妻子说道。

“绝对不可能！”我说道，“梁子哥说过，她是石女，我叔也说过！”

这事我是肯定的，在梁子哥和嫂子离婚的那段时间，梁子哥说老婆从来不和他同房，后来他才知道老婆是石女。当时我对石女的概念不是很清晰，还特意到字典上查了查。

一个女人如果是石女，还有什么幸福可言？

然而几年后，我听说离了婚的嫂子生下了一对双胞胎，石女还能生双胞胎吗？原来是我叔为了败坏我嫂子的名声而想出来的馊主意！这事肯定是我叔干的，又憨又犟的梁子哥绝对不会想出这样的主意。

我对这个叔一直心存芥蒂，他和你好时恨不得整天往你家里跑，和你坏时也能干出缺德事。早些年，我娘和我婶子不知为啥产生了矛盾，两人都吵到了大街上，结果几天后我家喂的三头猪一晚上都死了，显然是被下毒而死。我娘认定是我叔干的，不是他还是谁？当时我父亲摩拳擦掌，非要教训一下这个没出息的堂弟，我的当过兵的小叔也来到我家，气呼呼地对我父亲说，哥，我也去，不用你动手，我自己就把他给揍扁了。

后来这事惊动我大爷爷他老人家，他先来到我爷爷那里，老哥俩聊了一通，然后又来到我家里，给我父亲赔了不是，我父亲和小叔才放过了我那堂叔。后来，经历了很多事后，两家又好了，但堂叔的为人我们是一清二楚！

说我嫂子是石女，也只能出自堂叔之口了。后来我问梁子哥，嫂子真的是石女吗？梁子哥还十分笃定地说是。

说人家是石女，我嫂子也不是吃醋的，就说我梁子哥不举，面条一根。当时全村都沸沸扬扬，到底女的石女，还是男的不举，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只到多年后，梁子哥娶了第三任妻子有了两个女儿后，梁子哥不举的传言才不攻自破。

我想，既然两人不爱了，就利利落落地分手就是，为啥还要可着劲地糟蹋、伤害对方？是被对方逼急了的奋起反击，还是人性劣根的赤裸裸体现？我想不通！

妻子也想不通，为什么这么好的嫂子会嫁给梁子哥，但我十分清楚其中的内情，且不愿提起。

2.假痴不癫

第一任嫂子之所以嫁给梁子哥，与我大哥有关，或者说与我的家族有关，甚至还包括我。

我母亲能说会道，说媒无数，等她老人家年老之后，就不愿操这份心了。于是我大哥有点传承了我母亲的味道。其实，梁子哥和大嫂的相识是另有媒婆牵线。那几年，我村地多，收入好，很多姑娘愿意嫁到我村。有媒婆就想把嫂子介绍给梁子哥。女方家里不知道梁子哥的底细，就让一个本家叔到我村打问，而且直接到了我家里，因为嫂子家就是我姥姥家。

我娘在娘家辈分大，那人叫我娘“姑”。说实话，那人千不该万不该到我家里打问，尽管嫂子是我母亲的娘家人，但我娘在这事上肯定偏向我叔，再说她老人家决不能破坏她侄子的相亲吧。我母亲好茶好烟好伺候，这也是她老人家的一贯待客之道。

那天，我大哥也在，我娘给大家递了个眼色，我大哥就知道怎么说了。我大哥的能说会道在村里是有名的，是能把死的说活的主儿。于是我大哥就向那人介绍起梁子哥。

“我这兄弟没啥特点，就是实诚，”我大哥振振有词，“那年麦收，上来天气了，眼看要下雨，我正在地里割麦子，麦场上还晒着麦子呢，这可咋办？等我火急火燎地赶到麦场，我那兄弟已经帮我收拾好了！”

我大哥的意思很明白，梁子哥为人好，别人的事上心，兄弟们也团结得好。

“我实话，我这兄弟长得不咋地，脸黑，”我大哥说道，“当然不是天生脸黑，是干活晒黑的，别说男人，就是我村的婆娘脸都黑。到集上赶集，只要看到哪个娘们儿的脸黑得像驴粪蛋似的，十有八九就我村的，为啥？地多，干活晒的！”

嫂子的叔听了嘿嘿直笑，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

大哥的潜台词很明确，梁子哥能干活，是过日子的一把好手；地多，说明收入多。总之，一个小伙子脸黑充分说明了劳动人民的美好品质！

“我也不骗你，我这兄弟有缺点，”大哥说着给那人续满了茶水。

那人一听梁子哥有缺点，就坐直了身子，耳朵竖了起来。

“我这兄弟就是嘴拙，没有巧言花语！”我大哥诚恳地说道，“很像我家老三柱子！我家老三就嘴拙，见人不爱言语！唉，人无完人啊！”

我大哥将梁子哥和我比，无形中让梁子哥的身价蹭蹭地上涨。我在姥姥村也是小有名气的，中学三年，我在姥姥家住了两年，姥姥村那个街道上都知道有我这个闷油瓶外甥，三脚也踹不出个屁来，但学习最好，课上回答问题张嘴就来，溜儿得很，后来考上了大学。大家都认为，这样的男孩子，内秀！

听了大哥对梁子哥的介绍，喝足了茶水的我嫂子的叔就心满意足地回去复命了。这边我哥和母亲赶紧到了梁子哥家，我大哥绘声绘色地给我叔讲了刚才发生的事，激动得我叔拿出了一瓶放了多年的好酒请我大哥。我大哥也好酒，当天中午就和我叔把那瓶酒喝了个底朝天。

喝了酒的大哥顿时感觉有种推不掉的使命，拍着胸脯对我叔说，“叔，如果相信你大侄子，你就听我的，梁子的婚事就把儿里攥！她叔还来打问，咱这家庭就摆在这里，让他了解了解去！”

我大哥就吹开了，当然不是吹，我的家族确实有可圈可点之处。我父亲那代，我大伯做过村支书，后来做了县里某局的局长，我父亲做过会计股长，后来考上大学，在县气象局工作过，我小叔当过空军。到我这代，家族里出了四个大学生，有两个当老师的，一个在市里当局长，一个在银行，其中两个是硕士文凭。我想，我的家族对于梁子哥的婚姻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有次回家，正赶上梁子哥明天去相亲。那天晚上，我叔、婶子还有梁子哥都在我家里，商量明天的相亲事宜。我叔知道，梁子哥没有心眼，但只要梁子哥不发脾气，不犯犟劲，聊个天、说个话还是没问题的，就怕人家姑娘看不上，一通聊天，是骡子是马，梁子哥会让人家姑娘摸得门儿请。

我大哥就给梁子哥面授技艺。当然，我大哥有资本，在高中时就把我大嫂迷得魂不守舍，时不时地给大哥买个腰带、买双鞋啥的，最终家庭富裕的大嫂甘愿放下身价嫁给了穷小子我的大哥。

大哥先是嘱咐我叔，“叔，梁子这事咱不能小气，咱得让人知道咱的为人和家底！”我大哥知道我叔平日里有些小气，抠抠搜搜的。

我大哥又嘱咐梁子哥，对梁子哥，大哥就直接训开了，“梁子，你小子我告诉你，明天相亲，一不能喝酒，二两酒你就关公似的。二，少说话，多微笑，不好回答的问题你就模棱两可的笑，人家会认为你有城府！”然后大哥抬眼认真地看了眼梁子，说道，“梁子，给我站起来，走两步！”

梁子哥感到莫名其妙，果真站起来小心翼翼地走了两步。

我大哥又来劲了，说道，“梁子，走路时记得，一定要抬头挺胸！”

最后，大哥的目光又停留在梁子哥的脚上。梁子哥的脚上穿了一双旧皮鞋，脚尖上翘着，有点像卓别林脚上的鞋子，让梁子哥的形象有点好笑，冒着傻气。大哥的目光又落在我的脚上，也巧，前几日我正花了小半个月的工资买了一双皮鞋，也是为了装点门面，骗个女友。

“柱子，把皮鞋脱下来，给梁子试试！”大哥命令到。

我赶紧脱下皮鞋，梁子哥穿着正合适。大哥又抬头看我，又看中我的白色衬衣，因为梁子哥西服里面的衬衣是土黄色的。于是我就乖乖把衬衣脱了下来。当时我说了句，让大家都笑了，“我的内裤也是刚买的！”我大哥很严肃，虎着脸说道，“别开玩笑，明天相亲是大事！”

所有想到的，我大哥都嘱咐了梁子，最后说道，“到女方家里，一定要把脸抬起来，看着人家脸色，别傻埋着个头！”

说实话，大哥的一番相亲策略也让我有所收益，但城市里的爱情还是让我吃尽了苦头，感觉比梁子哥的婚姻还要蹉跎。那时我想，如果我生活在农村，说不定早就娇妻在怀、儿女绕膝了。

第二天，梁子哥在大哥的陪同下去相亲，竟然出奇地顺利。那天，我大哥喝多了，他从小就在姥姥家长大，都很熟。酒桌上，大哥和前几天到我家了解情况的嫂子他叔都称兄道弟了，最后嫂子他叔拽住大哥的手不让走，说再喝一瓶。大哥说喝就喝，结果站起来就摔了出去。

但大哥酒桌上没让梁子哥喝一口酒，倒是不时指使梁子哥倒茶倒水，我大哥还借着酒劲跟人家说，“梁子，我拿他当亲兄弟，和我家老三柱子一样，说骂就骂，说打就打，都听我的。”

梁子哥就嘿嘿地笑，啥话也不说，抢着倒茶水！

后来，我大哥说，你们别笑话我能喝能吹，我那是用的一计，成功地转移了的大家对梁子哥的注意力。

我当时说道，“是不是三十六计中'假痴不癫'？”

我大哥就连忙点头，“是，是，就是此计！”

3.上屋抽梯

后来，我那双刚买了几天的皮鞋直接被梁子哥买了去，我叔说柱子你就辛苦再买双新的吧，你梁子哥的脚丫子臭！除鞋钱之外，我叔还送了我十斤玉米面，五斤绿豆。

我叔也够狠的，知道我那双皮鞋对梁子哥的形象提升很大，就直接开口要了，闹得我那次回市里是穿着父亲的布鞋走的。我想，只要梁子哥的相亲能成，我这点付出还算的了什么？

之后的相处，让梁子哥有点如履薄冰之感，毕竟，人与人之间就怕长时间相处。

那时，村里那些精明的小伙子谈恋爱，都是晚上偷偷把人家姑娘约出来，就是两村隔上七八里路也有办法约会。小伙子每次去姑娘家送礼都是走个过场，真正的好事两人已经在私下里偷偷摸摸地做了！

但梁子哥不敢这么做，我大哥也坚决不同意，闹不好就鸡飞蛋打。我大哥就给梁子哥支招，结果让梁子哥的爱情有惊无险。

第一招就是想办法搞定未来的岳父岳母，这招我大哥有的是办法。那时，我村地多，每年各家各户都拿出一块地种西瓜，单纯是为了自家吃的方便。等西瓜熟了，我大哥就提醒梁子哥去送西瓜。那年，我叔家种的西瓜不好，水多肉韧不起沙，我大哥就带着梁子哥到他家的西瓜地里挑好西瓜，一边挑西瓜一边说，“娘那个#的，梁子，当初我自己恋爱时都没这么费神！”挑好了西瓜，就让梁子哥一大早赶着牛车送去。为啥一大早？就是为了不让梁子哥在嫂子家多待，怕梁子哥的那股子傻劲被人家识破。我大哥就让梁子哥说，不能多待，地里的活还等着呢。

第二招就是干活。我大哥在相亲那天已经对梁子哥岳父家的情况摸透了，他家养了头猪，猪圈了的粪已积攒了很厚，该清理猪圈了。我大哥就嘱咐梁子哥想办法把那猪圈给清理了。那次八月十五梁子哥去送礼，岳父家的猪跑了出来，把晒在院子中的玉米给拱了。梁子哥就把猪撵进圈里，二话没说，跳进猪圈清理了个彻底。尽管梁子哥有点傻，但干活有的是力气，一个挺大的猪圈用了一上午的时间被他清理得干干净净。

后来，梁子哥说，我那嫂子曾问他，“不累吗？一上午就不知道歇会儿？”

梁子哥笑笑说，“不累，干活都习惯了！”

回来后，听了梁子哥的汇报，我大哥狠狠地批了一通梁子哥，我大哥说，“梁子啊，我说你什么好呢？听人家姑娘那语气，人家是关心你，喜欢你，你要说累才行，不仅你要说累，你还要说肩膀有点酸！闹不好人家姑娘会揉你的肩，只要她揉你的肩……嘿嘿！”我大哥自己都忍不住笑出来。

梁子哥还不明白，瞪着眼问，“揉肩咋了？”

我大哥气得不行，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是榆木脑袋啊，只要她能揉你的肩膀，你就可以趁势搂她的腰，亲她的嘴！”

梁子哥听了之后，顿时两眼放光，右手一拍大腿，“草，我怎么没想到呢！”

还有一次，我大哥有次去乡里的百货商店买农药，回来时路过姥姥家，看到梁子哥的岳母在棉花地喷农药，我大哥赶紧把这消息告诉了梁子，梁子哥就骑车奔了过去，故作巧遇，就帮着未来的岳母把活儿干完了。

梁子哥对我大哥是心服口服，我叔也非常信任我大哥传授的恋爱技巧。那时，我对梁子哥都有点羡慕嫉妒恨了，为啥他能得到大哥的耳提面命，我却不能，我也没有女朋友啊。

我大哥一句话把我拒绝了，“俗话说，狼有狼道，蛇有蛇踪，你是文化人，我搞不掂！”

我知道在梁子哥第一次相亲后，一定对我那嫂子想入非非的，他也想像别的小伙子一样夜晚偷偷约会，偷尝口禁果啥的，但他不敢那样。他只好把自己粗鲁的欲念压在心里。

后来，在相亲后半年之久，我大哥问梁子哥，“你和那女孩的关系到了哪个地步？”

梁子哥说，“很好啊！”

大哥有些急，问道怎么个好法？是牵手了，还是亲嘴了？有没有肢体接触？梁子哥说没有。

大哥一看这事有些黄，两人谈恋爱没有肢体的亲密接触那还叫恋爱吗？大哥就找到了我叔，把这个情况做了充分分析，我叔一听也急得要命。在我叔心里，恨不得梁子哥来个未婚先孕、奉子成婚！

这次我大哥也犯愁了，男女间的肢体接触有时需要两人间的情绪酝酿，甚至外界的刺激，比如当时的我。

当时我和妻子第一次亲吻的情形就受了别人的刺激。那时，我和妻子已经谈了一段时间，彼此都感觉不错，就是没有肢体接触，我很想和妻子有个突破，但就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有次周六晚上，我和妻子在一个公园旁边的水库边约会，我俩不咸不淡地聊了一通之后，打算往回走，突然发现黑影里一个男孩从后面抱住一个女孩，在亲吻女孩的脖颈，女孩的头像蛇一样摆动着。我像触了电一样怔住了，问题是我也感到身边的妻子怔了一下。

娘的，不管了，我一下子抓过妻子的手，把她扯到黑影里吻了起来。那是我第一次抓妻子的手，第一次吻妻子。事后，妻子对我说，你还挺野的。

对于梁子哥怎样突破和女友的身体接触，当时我的无心的一句话对大哥起到了至关重要的灵感作用。那时，我所在的城市正在建设新城，扩土建城，城市像打了激素的土鸡一样，蹭蹭地往外长。本地政府为了庆祝新城建设，决定年后的正月十五举办大型的元宵节。我大哥一听这话，立马有了主意。

“老三，哥问你个事儿，你给我说实话，”大哥很严肃，“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我说没有的，真的没有，当时刚告吹一个，嫌我书呆子气。

“好，没有就好，”大哥一拍大腿，“老三，你得牺牲一下了！”

我心里很不爽，这还是我的亲大哥吗？

然后大哥说出了他的够狠的计划，他说争取年后元宵节时，让梁子哥带着他的女朋友去市里看灯，然后让我把那个二十平米的单身宿舍给腾出来，到时让我把梁子哥的摩托车给扎胎，再让梁子哥拖延点时间，到时我那间单身宿舍就成了梁子哥爱情的桃花岛了。

我实话，我对大哥的做法有些不耻，他太工于心计了，我自愧不如。但我也能理解，梁子哥的相亲是大哥第一次参与，而且偏偏遇到个傻了吧唧的梁子哥，这不是出师不利吗？我大哥为了扭转不利局面，就绞尽脑汁，也可能更多是为了自己的口碑和证明自己的本事罢了！

“哥，扎胎这事，是不是有些损？”我小心翼翼地说道。

“你懂啥，君子有所为而有所不为，”读过高中的大哥说道，“我这是用的一计，叫'上房抽梯'！”

我草，断了梁子哥和女友回来的路，只留下一个温暖的小窝给他们，别说恋爱中的男女，就是一对素不相识的孤男寡女，也会燃起冲天的熊熊大火！

好一个奇思妙想的“上房抽梯”！

4.浑水摸鱼

正月十五之前，我叔就给我打开电话，说要麻烦我了，你梁子哥和女友要到市里看灯。我说没问题，尽管来就是。

我平时算不上一个干净的人，但也不邋遢，为了给梁子哥创造一个温馨的环境，我花了两天时间打扫我的单身宿舍，连灯管都擦了，被单、枕巾也都洗过了，还买了新的毛巾。在做这些事儿的时候，其实我有一丝委屈和悲伤，我都没有和女孩在此恩爱过，甚至还没有女朋友，此时却满头大汗地打扫卫生，为他人做嫁衣裳。

而在老家，大哥正在我叔家里对梁子哥进行爱情启蒙教育。我大哥在梁子哥面前总是牛哄哄地，他说，“元宵节灯会，肯定人山人海，这时机会多的是，你也别和女孩商量，找个机会抓住女孩的手走就是，人多了你就从后面抱着她，她肯定不会反抗，因为你这是保护她！”

梁子哥眼睛瞪得很大，全程嘿嘿地乐着。

我大哥说道，“你别傻笑，知道吗？这叫‘浑水摸鱼’，这次是天时地利人和，你再错失良机，你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临行时，大哥递给梁子哥一枚大头针，让梁子哥快到我那里的时候找个机会把车胎给扎了，在路上坏车，剧情会更逼真。这样梁子哥就不得不在我那里留宿了！

尽管大哥一直以来说当初是大嫂主动追求的他，但通过梁子哥的相亲我开始怀疑了，肯定是当初大哥追的大嫂。我坚信，没有什么样的女孩不能被年轻的大哥搞不掂的！

事实是，那枚大头针没有派上用场，离我单位还有二里地，梁子哥的摩托车就扎胎了，当梁子哥撅着腚推着摩托车到我单位的时候，已累得额头冒汗了。

通过这事我时常想，也许冥冥之中上苍安排梁子哥和嫂子产生一段姻缘，而我大哥的精心策划只是这段姻缘中一个必不可少的环节而已，当然还有我。

那晚，我请梁子哥和他的女友在一个小饭馆就餐后，就打的送他俩到了元宵节观灯的地方。我随便找了个机会就和他俩分开了，因之前我就跟梁子哥说过，若我们被挤散，到时你们就打的回来。当时，我醋兮兮地想，就让梁子哥趁着人多摸他女朋友的“鱼”吧。那晚，我孤零零地处于看灯的人群之中，好希望一场不期而来的艳遇，然而没有！

那晚，梁子哥和女友回到我住处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了。梁子哥的女友脸蛋红扑扑的，不知道是被夜里的冷风冻的，还是被梁子哥点燃了情欲！我把宿舍的钥匙留下就走了，到了一个同事那里将就了一晚。

第二天，梁子哥和女友吃完早餐就走了，说要去逛商场，不用我陪着，已经很麻烦我了。梁子哥女友的脸一直红扑扑的，我猜想梁子哥一定是混水中摸到大鱼了。

两人走后，年轻的我竟然不知羞耻地在宿舍里寻找梁子哥和女友恩爱的蛛丝马迹。床单干干净净，没有秽物，更无点点落红！甚至连女人的一根长发都没有。用过的毛巾被梁子哥的女友洗过了，被整齐地晾晒着。

难道梁子哥的渔网落空了，我赶紧把我的猜测打电话告诉了大哥，我大哥当时就骂开了，梁子这个傻蛋，这么好的机会都没把握住。

然而几天后回家，我才知道事情并不是这样。

那天接到我的电话后，我大哥早就跑到我叔家等着了，也把我说的情况告诉了我叔。结果他爷俩好一通埋怨梁子哥。

等梁子哥回家后，我叔和大哥都急躁躁地迎了上去，他俩几乎同时问道，“怎么样？”

“挺好啊！”梁子哥答道。

“你这是大喘气！到底怎么个好？”大哥很急，“到底有没有拉手？有没有那个啥？”

“拉手了！”

“那个啥——也啥了！”梁子哥吞吞吐吐。

“到底哪个啥？”我叔都急了。

梁子哥突然咧开嘴孩子似的无声地笑了起来，脸也一下子变得通红，“我和她——睡了！”

直到这时，大哥和我叔才松了口气，感觉好像一块石头落了地！

可我一直想不明白，梁子哥是怎么睡他女朋友的，因为他们身体的爱情没有留下一丝蛛丝马迹。难道他们的爱情就像风媒花玉米那样，两个受精体隔着远远的，一阵清风吹过，它们就不留痕迹地传粉受精了？

后来我猜测，在我单身宿舍里发生的那场毫无痕迹的爱情当中，我那嫂子绝对充当了导演，才让傻不拉几的梁子哥按照她的剧情一路走去，最后糊里糊涂地一手把梁子哥演成了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而给我只留下了好奇和空叹！

也是后来，让我再一次感叹梁子哥的这场婚姻绝对是上苍有意促成的，因为我感到好像冥冥之中有股力量在推着往前走。比如，我单身宿舍内那副美国巨星施瓦辛格的健身照！

由于我平时爱运动，有段时间还无师自通地进行健身锻炼，我又十分喜欢美国影星施瓦辛格的电影，于是我就买了一张他的健身照贴在我的单身宿舍内。照片上的施瓦辛格只穿着一块遮羞的三角内裤，浑身肌肉爆突。我承认，那张画可能太性感了，因为有次有个年轻女老师到我宿舍借小说看，当发现墙上的画时，那女老师足足盯了三十秒之久，我清楚地看到那女老师的喉结在动。这场景我太熟悉了，我在大学时，曾多次到校外的录像厅看香港电影，当看到有接吻的画面时，当时纯洁的我都忍不住唇齿生津，拼命吞咽！难道女人也如此？那女老师临走时还不忘瞅一眼施瓦辛格，而我竟然被那女老师完全忽略了！

那次事件让我明白了，有些女孩就喜欢肌肉男！

我想，那个画上的雄性荷尔蒙炸裂的施瓦辛格，肯定在黑暗之夜唤醒了梁子哥女友年轻的身体欲望。

都说爱情中的女人是傻子，那晚梁子哥的女友一定成了个傻子，才和傻了吧唧的梁子哥发生一场决定婚姻成败的身体遭遇！

也许梁子哥的女友认为，她才是最大的浑水摸鱼者！

5.偷梁换柱

我叔一直怀着提心吊胆的心情盼来了梁子哥的登记结婚。

梁子哥一登记，我叔就感到一块石头落了地，全然以为人家姑娘已经是他老李家的人了，绝没想到现在的年轻人结了婚是照样能离婚的。于是，我叔不再谨慎小心，行事不再慷慨大方，而是又回到了扣扣搜搜的本性上去了。

结婚那天，嫂子家要求这边去九辆婚车，因为那边亲戚多，也要面子。我叔这边答应的很好，结果那天却去了五辆小车，外加一辆中型的小客车，那小客车是私人买下的不知倒腾了几手的用来接送学生上学的客车，跑起来“咣当咣当”之响。亲家心里不乐意，但没说出来，事情都到这份上了再计较也没啥用了！但是当婚车接上新娘返回的时候，刚到我村村口，那辆中型小客车抛锚了，怎么打火也不行。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时，我娘脸色一沉，心想完了，这梁子的婚姻怕是到不了头。我娘很信这套，她老人家时常说，结婚最忌不顺当。她说过去有个结婚的，小伙子骑着大马去接新娘，结果半路上小伙子从马上摔了下来，摔得无缘无故，结果婚后第三年小伙子就长病死了。

当时那个中型客车上的女方亲眷就抱怨了，甚至有的开口骂开了，“平时男方不是很大方吗，怎么在这大事上小气了？”“哪有结婚用这破车的，也太抠门了！”

气得我大哥骂开了，“娘的，就是扶不上墙的一坨烂泥！”大哥说的是我叔。尽管大哥很热情，为梁子哥的婚事操了不小心，但我叔和大哥的矛盾也日渐流露出来，根本原因是我叔厌烦了大哥的指手画脚，不想凡事任由大哥牵着鼻子走。

当时我叔很着急，这边新娘下轿是讲究时辰的，必须按点下轿。而亲戚也不能顺便下轿的，也必须到新郎家门口下车才合乎礼节。我叔就让人去村口车上的亲戚们道歉，要他们下车步行。亲戚当然不干。

这事还是我大哥给摆平了，大哥过去后，先给每个亲戚递烟，然后说道，“各位舅、妗子，我是咱村的外甥栋子，”由于亲戚大都是姥姥村，尽管有的不认识，但大哥一猜这称呼也八九不离十，“俗话说，路口站一站，日子向前看；村口走一走，小两口的日子全都有。”

大哥这么一说，亲戚们都忍不住笑了，人们直接抬脚下车。大哥边走边说，“你们当长辈的，这为小两口走出一片新天地啊！”于是亲戚们就有说有笑地往村里走去。

亲戚的事解决了，但婚车上的新娘又出问题了。在我们那里，新娘下车叫下轿，新娘下轿男方是要给钱的，事先说好给两千元。结果新娘打开红包一看，是六百元，严重的缩水。新娘拿着红包啥也不说，就是不下轿。眼看就要到下轿的时辰了，我叔很着急，就让梁子哥做新娘的思想工作。

“霞，快下轿吧，过了时辰就不吉利了！”梁子哥说。

“是不是我这新娘不值钱啊？”新娘晃着红包问！

“谁说不值钱？”梁子哥有些急，他是很爱新娘的，“这是两码事！”

“啥叫两码事？说好的两千变成了六百，这是人做的事儿吗？”

梁子哥做不通新娘的工作，也觉得新娘说的对，就回去劝我叔。我叔气急败坏地训斥梁子哥，“孬种，媳妇都搞不定，以后咋过日子？”

“这是人干的事儿吗？”梁子哥把新娘的话搬了出来，“说好的两千给人家六百！”

“刚结婚就胳膊肘往外拐了？”我叔对梁子哥很恼火。

后来我想，我嫂子跟梁子哥离婚与我叔也有关，遇到一个扣扣搜搜、不明事理的公公只能是乱上加乱。

我父亲赶紧劝他爷俩别吵嘴了，赶紧凑钱给新媳妇吧，下轿要紧。于是我叔就骂骂咧咧地从里屋的箱子里拿钱，说媳妇就是见钱眼开。

我娘看不下去了，直接冲我叔说道，“你还是老爷们儿吗？大喜的日子你嘟囔啥？赶紧的，别两千了，直接给新娘三千！”

“啥？三千！”我叔很惊讶，我想他的一颗苍老而抠搜的心一定在滴血了。

“别磨叽了，就按二嫂说的办，都过了下轿的时辰了！”我婶子在一旁对我叔说道，急得满脸通红。

我叔很不情愿地又包了一个红包，结果新娘痛痛快快地下轿了。

虽然结婚有些磕磕绊绊，但还是很喜庆。我那嫂子很是懂礼数，该磕头的磕头，该作揖的作揖，身价放得很低，可能因为这个让我叔错认为儿媳妇性子软，好说话。

据我大哥说，年后春耕前，我叔开了一场隆重的家庭会议，当着媳妇的面拿出几张纸给了梁子哥。那几张纸是借条，是我叔为了梁子哥结婚借的外债，总共两万多，其中还有我大哥的五千。在九十年代，这笔钱也不算少了。

我叔振振有词，“钱是结婚花的，就该你们还！”

“结婚还给你娶儿媳妇呢？”我嫂子彻底爆发了，一把夺过那几张欠条就给撕了，“谁借的谁还，与我无关！”然后拽过自行车回娘家去了！

我叔生气，就说，“走就走，还没王法了！”

别人劝我叔快去叫新媳妇吧，到了给人家赔个罪就是。我叔不干，哪有公公给媳妇道歉的？不信她不来！

仅仅五天，没了媳妇滋润的日子，梁子哥就变得异常暴躁。傻了吧唧的梁子哥嘴拙，不会很父亲说理，就发脾气，以表对父亲的不满。有次锄地，一开始梁子哥还做得有模有样，后来突然疯了似的冲着豆苗去了，嘴里还嘟囔着，“我让你长，我让你长！”我叔上去就冲着梁子哥的后脑勺一巴掌。“这日子不过了，”梁子哥把锄头一扔就走了。还有一次，梁子哥在牛屁股后面，被牛尾巴扫了眼睛，梁子哥就拿起一根棍子朝牛身上揍了下去。

那几天，除了暴躁，梁子哥也学会懒，清晨赖在床上不起，醒来就哼哧哼哧地洗内裤。

到一周之后，我叔已经有些慌了，这种内忧外患的日子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他又到我家来商量了。对于此事，我父亲私下的话很中肯，我叔虽然没有灭火的本事，但煽风点火的事能做的来。

在处理儿子因结婚而欠的债务时，我父亲一直很大度，我兄弟三个，每次结婚都让父亲欠了点债，但父亲从来没有告诉我们。当然，如果我父亲像我叔一样把欠条给我们，我大哥第一个会揭竿而起的，他的秉性会让他和父亲斗争到底的。

“二哥，你说这事咋办？”我叔问我父亲。

“咋办啊，装孙子呗，赶紧去叫人，”父亲说，“先让梁子去，也探探人家的口气。”

我叔窝在椅子上一句话也没说，可能他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地道。

第二天，梁子哥就带着礼物去了岳父家，结果被人家一通数落。梁子哥就像夹尾巴狗一样一句话也没反驳。因为去时，这边已经嘱咐好了，要骂不还口，打不还手。

过了一天，我叔又去了，向人家承诺那债务不给孩子了，但人家还是不来。人家说要的是个理儿，不在乎钱。我叔回来很是窝火，“娘的，我还从来没有这么孙子过。”

我大哥就跃跃欲试，“叔，要不我去，我不信说不动他们！”

“你去合适吗？”我父亲一问，大哥一下子不说话了，立刻知道这事已经不是嘴溜儿的事了。我叔不行，就得换个更有身份的人去，那人便是我父亲！我父亲是我姥姥村的老女婿了，上过大学，做过村干部，也吃过公家饭，姥姥村的人对我父亲都高看一眼。

当我父亲带着我叔给准备好的礼品去的时候，梁子哥的岳父根本没提我叔的事儿，而是有说有笑地和我父亲谈天说地，豪气满天地和父亲喝酒吃菜。当天，梁子哥的媳妇就跟着我父亲乖乖地回来了。

回来后，父亲说道，“人家真是人精，八个你叔、你婶子绑在一块都不是个儿！”

但我父亲话锋一转，让我们对梁子哥的婚姻也变得有所不解了，“这么心眼多的父母咋就相中了傻了吧唧的梁子？”

6.借尸还魂

为啥我嫂子会看上梁子哥，这个一直困扰着我的问题后来被我表哥揭开了。

表哥比我大一岁，小时候经常在一个被窝里滚，每次去姥姥家，表哥都带着我疯玩。有次阴天，眼见回不了家了，我愁得想哭，表哥却高兴地大笑，冲着天喊道，“老天爷下吧，下吧，让柱子回不了家！”

表哥说，我嫂子霞之所以嫁给梁子哥，是因为她之前有一段伤心的失恋。

霞之前的男友是个民办老师，小伙子长得帅，高考落榜后就当了民办老师。他和霞不是一个村的，他们的爱情属于自由恋爱。一开始两人还偷偷摸摸，两家的大人谁也不知道，后来小伙子爬墙头去幽会霞，结果被霞的父亲发现，当时她父亲以为是小偷，就提着棍子撵了过去，小伙子吓得一屁股蹲在地上，说他是霞的男朋友。霞的父亲叫来霞对证，结果一问还真是。

霞的父亲很生气，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竟然被人偷偷挖墙脚了，还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这是任何一个父亲都难以容忍的事。

我表哥说，后来霞怀孕了，霞的父亲就不得不承认俩孩子的关系，于是托人给男方家里带话，赶紧上门提亲，把俩孩子的婚事给办了。

结果男方的父母有些自视甚高，不同意，理由是孩子正在准备考大学。那几年，国家放开政策，民办老师可以脱产进修，考大学。现在想起来，那时霞的男友考的就是我刚毕业后进入的单位，一个市里的教育学院。我问表哥，那小伙子是不是学中文的？我表哥摇着头说，不是，好像是生物啥的。是的，那几年我们学校生物系招过几届学生！

男方父母的态度很明确，必须孩子考完试再商议，这边霞的父母就坐不住了。

霞的父亲直接去找男孩父母，“老哥、老嫂子，你看俩孩子的事儿？——我家闺女好像有身孕了！”

“再等等吧，俺孩子考试也是人生大事，不能分神！”男方的父母说道，语气很冷淡，大有女方倒贴的意思。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霞的父亲也不好说啥，就回来生闷气，又不能声张，在农村未婚先孕是丑事。霞看到父亲这样，就直接去找男孩。

“你说结婚怕影响你考学，咱不结婚先登记也行啊！”霞说道。

那小伙子不搭腔。

“你和我谈恋爱就不怕耽误你了？”

小伙子还是不言语。

“你晚上爬墙头找我就不怕耽误你了？”

小伙子的沉默让霞感到心冷。她不明白，自己的身子都交给了这个男人了，他为啥还有所顾虑，难道学业真的比爱情还重要？

霞决定退一步，等两个月，等小伙子考完试再说。在这两个月里，我想霞的内心一定经历了许多痛苦，她一定纠结过、反思过、憧憬过、无奈过。

两个月后，霞等来了男孩子被录取的消息，也就是说那男孩以后就是正式在编的老师了。但这消息让霞有些委屈和气愤，因为小伙子第一时间并没有告诉霞，而是告诉了家里，他父母当天就忙着摆桌庆贺。

这个消息当天也传到霞的耳朵里。霞不说话，她在等小伙子的消息，她想小伙子会告诉她的，也许在酒席散了后专门来告诉她。

由于表哥的表述太过粗糙，很多细节我不得不去想象和补充，我尽可能地去接近真相，免得瓜友骂我是虚构事实。

我想，那天晚上霞一定带着甜蜜的期盼等待男友的到来，霞的父亲也一定偷偷把大门留个缝儿，让小伙子半夜直接进来，不必爬墙。但他们的希望都落空了，等了一夜的霞并没有等到小伙子的到来。

第二天早晨，霞直接到了小伙子家里，质问道，“昨晚你为什么没有找我？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

小伙子支支吾吾，“昨晚喝多了！”

“我怀着孩子等了你两个月，就是不告诉我消息，你也该来看看我！”

小伙子沉默不语，好像这才想起来怀孕的女友，拿眼看了看霞的微微隆起的肚子。

我想，小伙子眼神中那掩藏不住的冷漠让霞两个多月的纠结有了结论，对方不是自己可依托终身的人！

第二天，霞就打掉了肚中的孩子。

我表哥说，那天霞临走时，甩了男友一个耳光，男友啥话也没说，只是低着头。男友的母亲倒是十分恼火，冲霞嚷道，“一个姑娘家都不知廉耻，这样的姑娘我家不稀罕！”

表哥摇着头说，“唉，那小伙子的父母是村里有名的势利眼！”

我表哥告诉我，那小伙子到学校后，很快找到了女朋友，和女友很快登记了。这话我信，当时我们学校的学生就这样，女学生无比的豪放过人。

当时我毕业进入教育学院时，生源都是中师毕业不久或高中落榜的学生，学生见多识广，思想复杂。那时，音乐系和美术系刮起了一股师生恋，闹得全校豪放过人的女学生对刚毕业的年轻老师想入非非。

有次，我给一个女生的考卷分数有点低，那女孩晚上近十点的时候直接敲开了我的单身宿舍门，那女孩扭捏着进来直接走到了我身边，她的小肚子已经碰到了我的胳膊肘了，我闻到了一股好闻的香水味。

“李老师，你为什么把我的分数给的那么低？”女学生瞪着眼睛问道，不像是温怒，倒像是嗔怪。

我赶紧缩了缩我的胳膊肘，因为上面的压力有些大，我骚得慌。我只好拿出她的卷子，也巧，她的成绩给批错了，少给了十分。

那女生用指头戳了一下我的胳膊，冲我说妩媚地道道，“李老师，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现在我想，如果当时我也奔放一些，哪怕一点点，说不定我的妻子就不是现在的了。

那些追不到年轻老师的女孩，就掉头追求班上的男孩。每次上午第一节课，班上总是少几个学生。

“这几个人干什么去了？”我问大家。

“昨晚谈恋爱去了，恐怕现在也没回宿舍！”有的同学回答。

“老师，你也赶紧谈吧，给我们上自习就行！”我草，这是我遇到的最无法无天的一帮学生。

所以，我能充分理解霞的帅气前男友到我学校后的恋爱情况，被奔放的女孩吃掉！

从表哥的话里，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当初梁子哥带着嫂子来市里来看灯的时候，她的前男友好像还没毕业，她和梁子哥在我单身宿舍的那晚绝对是非常微妙：她在报复她前男友，还是在想象中嗅到了前男友的气息？……我不得而知！

“表哥，你知道这么多？”我问道。

“那小子是我三姨村的，是我三姨本家的，这事我村很少有人知道，霞的父母很精明，把这事掩盖得很严实！”表哥说道！

到此，我终于明白嫂子为什么嫁给梁子哥了，经历失恋痛苦的嫂子就像一具行尸走肉，她可能认为自己像被抛弃的破鞋，对自己彻底绝望了，于是只想把自己快点嫁出去，而这时候傻了吧唧的梁子哥出现了，于是梁子哥成为她生命中的救命稻草！

我想，这不是典型的“借尸还魂”吗？嫂子是想借梁子哥的爱情重新唤起生活的希望！

7.瞒天过海

本来，农村中的婆媳关系难处，经我叔这么一闹，嫂子和公婆的关系就有些磕磕绊绊了。

俗话说，好男人得学会和稀泥，能在爹娘和媳妇之间平息各种事端，而梁子哥缺的就是这本事。

“梁子，对媳妇不能太面，该打就打，该骂就骂！”我叔教育梁子。我叔错估了现在的婚姻形势，以为现在的农村婚姻依然是那种“床头打架、床尾和”的模式，全然不知道现在的女人若被惹毛了照样尥蹶子踢人，甚至一脚蹬掉不喜欢的男人。

梁子哥不打女人，但发脾气是会的。晚上干活回来，累了一天的梁子哥歪在沙发上看电视，嫂子让他洗洗再睡，梁子哥有些不高兴，“洗个毛，过日子穷干净有啥用？”

嫂子不高兴，就扭头自己睡。躺下的梁子哥看着女人光滑的后背有些冲动，但嫂子不让碰，说梁子身上有股臭味。

几天后，梁子终于低头认错了，洗好了脚丫子就往媳妇身上蹭，媳妇就问，“洗好了？”梁子哥说洗好了，媳妇问他洗好啥了，梁子哥就说臭脚丫子，媳妇还是不理他。

梁子哥傻就傻在不能往深处想，媳妇让他洗洗，他以为就是单纯的洗洗脚丫子，岂不知里面大有含义。嫂子没有点透，憨傻的梁子哥竟然两个多月没明白媳妇的心思。

后来我和梁子哥谈起嫂子爱干净的事时，梁子哥抱怨媳妇嫌他脏，臭毛病多。我说梁子哥根本不是这回事，嫂子让你洗洗是特指，是让你那个啥那个啥的。

嫂子一看就是内向的人，在夫妻生活中一定是很含蓄的，不像有的女人大大咧咧，直接对丈夫说，来，老娘要睡你。而憨傻的梁子哥恰恰误解了媳妇发出的爱的信息。我媳妇也是这样的人，那年我准备参加研究生考试，只要媳妇想我了，就早早地洗漱干净，穿着内衣躺在床上甩给我一个曲线玲珑的背影，我还哪有心思看书？

经我这么一说，梁子哥猛地一拍大腿，说道，“谁说不是，两个月后我才看出点意思！”

两个月后，当梁子哥终于明白“洗洗”啥意思后，我嫂子已经决意不让梁子碰她的身子了，因为这时有关梁子哥有病的传言已经传到的她的耳里了。

传言是这样的，说梁子哥中学刚毕业时，想去参军，结果体检查出患有肝炎，抠搜的我叔认为这是家庭丑事，既没有张扬，也没有给梁子哥看病，而是严严实实地把事情掩盖了起来。

当时我听到这事时感到吃惊，又很气愤，心里大骂我叔，简直蠢到家了。

后来嫂子直接问梁子哥，“你是不是有肝炎？”

“没有啊！”傻了吧唧的梁子哥嘴上说的很好，但躲闪的眼神让媳妇起了疑心。

那时还没有婚前体检一说，两人看对眼了去登记。若是今天，恐怕嫂子也不会嫁给梁子哥。

有天，嫂子看着梁子哥出神，突然问道，“梁子，你有点偏瘦，是不是消化有问题？”

梁子哥被问得一愣。

又有一次，嫂子莫名地问梁子哥，“你的嘴唇比别人都黑，是不是你有血液病？”

梁子哥被问恼了，骂道，我还缺心缺肺、丧心病狂呢！

嫂子对梁子哥身体状况的一系列怀疑，说明她对梁子哥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但她似乎肯定一点，就是梁子哥身体有病，决不能让他碰自己。

白天，我嫂子还是该干啥干啥，比以往更懂得礼数，在我叔眼里是没毛病的儿媳妇。但到了晚上，就和梁子哥展开一场对抗战。守着鲜活的女人不让碰，梁子哥很苦恼。想用强，媳妇就又抓又咬。有时夜半十分，我叔听到梁子和他媳妇在屋里闹得挺有动静，加上第二天梁子有些委顿不堪，以为两人晚上做好事所致，岂不知两人闹了一晚的别扭。

梁子哥没把他和媳妇的矛盾告诉我叔，只是简单地认为这是媳妇和他赌气闹别扭呢，全然不知媳妇心里的打算。

我叔也被儿媳妇蒙在鼓里，他还整天盼着抱孙子呢，结果都半年多了，还不见儿媳妇的肚子有动静。

“梁子，啥时我能抱孙子啊？”我叔问道。

梁子哥五官扭曲着，表情很痛苦。

“你不能光想着乐子，要记着生孩子！”我叔就训上了。

“生个毛，这半年就没让我碰过！”梁子哥说了实情。

我叔直接愣住了，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已经不仅仅是使脾气耍性子的问题了。

我叔就让我婶子去套媳妇的话，婶子说道，“霞啊，趁着年轻，赶紧要个孩子啊！”

嫂子低头不语。

我婶子继续做工作，“也趁着我和你爹不老，好给你们带孩子！”

嫂子还是不言语。

我婶子做不了细致的思想工作，就单刀直入了，“听梁子说，你晚上不让他碰你？”

嫂子点点头，眼里已经有了泪花，看上去很委屈。

“新婚哪有新娘不让新郎碰的？”我婶子直接问到底了，“你是不是看不中梁子？”

“没有的，妈你想多了，我和他赌气呢！”嫂子突然笑起来，“妈，没事，您回吧！”

我婶子就高兴地出来，认为事情就此解决了。但到了晚上，嫂子还是不让梁子哥碰她。

梁子哥很恼火，直接问道，“你是不是想和我离婚？”

“谁想和你离婚了？”我嫂子目光很坚定。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碰你？”梁子哥又问道。

“我就是不让你碰！”嫂子的目光更为坚定。

后来，我梁子哥说，有次他真地犯傻了，都哭了，跪着问他媳妇，“霞，你说我到底哪里错了，你说，我改！你要是不愿意和我过，分手也行！你给我说个实话！”

“睡觉，我困了，”嫂子根本不理他，语气平静，倒头就睡！

后来，也是多年后，我才逐渐明白嫂子的苦衷：她婚后很可能已经后悔仓促嫁人了，在听了梁子哥有病的传闻后更是后悔，但离婚又让自己的父母伤心，因为她已经伤过父母的心了，她不想伤第二次。于是，嫂子既不想离婚，也不想让梁子哥碰她，只是这么稀里糊涂地过着。

想到这点，我突然为我的嫂子感到难过，甚至从内心里开始喜欢这个女人了。

我想，她是在“瞒天过海”，瞒过了自己的父母，瞒过了村里人，却又不知瞒到何时，又路在何方？

8.无中生有

当年八月十五，梁子哥和嫂子去岳父家里送礼，岳父好酒好菜好伺候。梁子哥一时没忍住，就喝高了，没坐稳，一屁股蹲在地上，被岳父架到了炕上，呼呼地睡了起来。

“霞，咋还没怀孕？”嫂子她娘问道。

嫂子再也忍不住，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下来。

她爹娘吓坏了，以为是梁子哥欺负自家闺女了，岳父瞪着眼指着床上的梁子问道，“是不是这小子惹你生气了？”

嫂子摇头，只是哭。他爹娘猜出其中必有原因，就把闺女拉到另一个屋里，嫂子才痛痛快快地哭了起来。好久，哭罢的嫂子才告诉爹娘，她根本不爱梁子，当初嫁给梁子就是以为自己已坏了名声，想早点把自己嫁出去，不让爹娘担心，而现在她不仅发现梁子有点缺心眼，还可能有传染性肝炎，关键是她压根不爱梁子。

“那你以后咋办？”她父亲问道。

“我不知道，过一天是一天吧，”嫂子又哭了。

沉默了好久，她爹说，“是离是过，你自己拿主意，我们没什么，只要你过得好就是！”

“我想离婚！”嫂子立刻说道，看来她已早有了打算，就等着爹娘态度了。

“刚结婚半年，不好开口啊！”他爹感叹道。

“你们别管了，我有办法，”嫂子说道，“只要你们同意，我就想办法尽快离婚！”

我想，当他们再次回到堂屋时，看到炕上依然沉睡的梁子时，他们的眼里肯定是爱意全无，反而多了点同情的意味。熟睡的梁子哥全然不知道自己已成了待宰的羔羊！

这次回来后，嫂子和梁子哥的矛盾就突然公开化了。

那次大的矛盾爆发是在秋季播种麦子期间。我叔和梁子哥忙着播种麦子，就让嫂子中午回家做饭，做好后把饭送到地里。嫂子就早早地回家准备午饭了。

中午时分，梁子哥还不见媳妇来送饭。一开始还以为没做好，就等，一直等到两点多，还不见人影。梁子哥急了，担心媳妇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就赶紧骑着摩托车回家。结果发现媳妇躺在床上睡大觉，午饭压根没做。

梁子哥一下恼了，瞪着眼训斥道，“一家人等着吃饭呢，你却在这里睡大觉。你是猪啊？不分时候！”

嫂子二话没说，拿着手边的一只水杯，一下子将水泼在梁子哥的脸上。

“麻辣隔壁，你还反了？”梁子哥撸起袖子就上去了，其实他就是想吓唬一下妻子，结果刚碰到妻子，妻子就顺势跌倒了。

跌倒后爬起的嫂子没有去撕扯梁子哥，而是冲出屋外拿起把一把铁锹，又返身冲进屋里砸了起来，缝纫机、大衣橱上的玻璃、电视、都给砸了，就差一把火烧房子了，吓得梁子哥赶紧抱住媳妇。

梁子哥不明白，平时斯斯文文的媳妇咋就成了火爆脾气。多年后，梁子哥才明白，媳妇这样做是故意的，所有的情节都是预谋好的，就等梁子哥给她创造机会呢！也是多年之后，梁子哥才明白，媳妇这是无中生有，向他挑明态度，不和他过了！

砸完之后，嫂子就骑车回娘家去了。

当梁子哥再次去岳父家叫媳妇时，媳妇已不是那个媳妇，岳父也已不是那个岳父。

“梁子，你凭什么打我闺女，我从小都没动过一个指头！”岳父拍着桌子问他。

“滚，这三葫芦俩枣的我还不稀罕！”

最后，岳父直接把梁子哥提去的礼物扔到了大门外，也把梁子也推了出去，然后“咣当”一声把大门关上了。

后来梁子哥说，他岳父真他娘不是东西，翻脸不认人。尽管梁子哥有些傻，但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回来后，梁子哥把在岳父家的遭遇详细地告诉了我叔。我叔也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就到了我家里商量。

商量的最终结果是让我大哥先出面。我大哥欣然应允，结果大哥再次受到了热情款待。喝酒期间，霞的父母只字不提梁子，就是喝酒吃菜，海侃胡聊。等大家酒足饭饱后，霞的父亲给大哥交底了。

“栋子，舅跟你掏句心窝子话，霞和梁子不合适，我们做父母的只能尊重孩子的意见，我们也不愿这样！”

“栋子，今天招待你，我是招待的咱村的外甥，以后你还是叫我舅，啥时都欢迎你来哈酒！”

后来我大哥说，聪明人办事就是利落。大哥也干脆，就实实在在地说，“只要你们想好了，离得越快越好！对双方都有利！”

“谁说不是！”霞的父亲很高兴，终于把还说的说明白了！

“栋子，我就一个闺女，你的看着点梁子，别让你妹妹受委屈！”

大哥欣然应允，但大哥不是善茬，刚才那顿极其热情的款待他就品出了别的味道，他不会让自己像猴儿一样被耍。

大哥就好像掏心窝子般地说道，梁子确实有点傻，还犟，凡事认死理。有年我叔和几个人打牌，几个人有些发飙，谁输了谁在地上学狗爬。当时梁子就找他爹，正碰上他爹输牌在地上爬，以为别人欺负他爹呢，抄起旁边的一把镰刀想拼命。吓得那几个人哇哇叫着跑散了，梁子还追着一个人撵到了人家家里。

大哥又说道，梁子认死理，我也怕他对霞来武的。结婚不到一年就离婚，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善罢甘休的！因为离婚都出了人命的事还少吗？

我大哥长叹一口气，最后又问道，“真的想好了吗？说实话，离婚后的女人不像二茬的韭菜，不好找婆家呀？”

大哥的话狠狠地将了一军，让霞的父亲愣在了那里！

后来我问大哥，梁子哥真地拿着镰刀跟人拼过命吗？因为我从小知道梁子最孬种了，经常被小伙伴骑在身上揍。

“哪里啊，我这是'无中生有'，”我大哥嘿嘿笑道，“谁让他先礼后兵，拿我当猴耍呢！”

9.走为上

梁子哥的婚姻已经走到了双方互相伤害的地步，而且有点不遗余力！

梁子哥在我叔的授意下说妻子是石女，根本算不上个女人。而我嫂子说梁子哥阳痿不举。一时间，真相在梁子哥和嫂子的互相攻击中变得扑朔迷离，让我村的人们在那个冬天一直处于亢奋和猜疑之中。我叔家一下子成为小村舆论的漩涡中心，让我叔在人前人后很是没面子。

“你还是男人吗？”我叔训斥梁子哥，“媳妇不听，就往死里揍！”

我叔的训斥让梁子哥燃起了熊熊怒火。其实梁子哥是很善良的，就是架不住我叔在旁边煽风点火。

那次嫂子来到我叔家，说是要拿夏季的衣服。很长一段时间，嫂子已经不来我叔家了，用她的话说，再见就在法庭上见。

“你还有脸来？”梁子哥问媳妇。

“我咋没脸来？”媳妇根本不怕他，“还没离婚，我就有权力来！”

“好，你也知道还没离婚是吧？”梁子哥等的就是这句话，“没离婚我就有权利揍我的女人！”

梁子哥上去一脚把媳妇踹倒在地。后来梁子哥说，就在那一刻，他感到身下的女人和自己没有了一点关系，他只晓得身下这个女人让他焦灼过，让他痛苦过，让他羞辱过，他就抡起巴掌一顿猛揍。

后来是我婶子看不下去了，才上去拉开梁子哥。

嫂子躺在地上好久都没动，像死了一样，起来后，她走到水缸边洗了一把脸，鼻子和嘴角流出的血把脸盆里的水染得有些发红了。我嫂子没哭，也没骂，就那么默默地洗完脸，然后走进自己的房间，拿了几件衣服就走了。

梁子哥再傻，也隐约感到了婚姻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了。

后来，据村里人说，我嫂子是一路哭着回娘家的。

当天晚上，梁子哥的岳父就来到我家，说他闺女的嘴唇都被梁子那个王八蛋给打烂了，现在都肿得老高。梁子哥的岳父气急败坏地说，这日子没法过了，必须离婚。

就在梁子哥的岳父痛陈梁子的无情无义时，我母亲已经打发我二哥把大哥叫了过来，因为梁子哥的婚姻大哥全程参与过。

当大哥听了梁子哥的岳父陈述后，大哥把手中的一个茶碗摔在地上，大哥瞪着眼睛骂道，“梁子你这个王八蛋，再怎么说霞也是我表妹，打狗还看主人呢！”

大哥说完站起来就走，说要去我叔家教训梁子哥，后来被我父亲叫住了，这个时候去找梁子不是乱上添乱吗？我大哥只好气呼呼地坐下来，很难听地骂了几句梁子。

后来我大哥说，他根本没生气，他是做做样子给梁子哥的岳父看的，人家闺女受了委屈，又找上门来，得给人家找回点面子吧。后来我母亲夸奖我大哥，这事做得好，恰到好处！

梁子哥的婚姻很快走上了离婚的议程。我叔充分表现出了他的鸡肠小肚，他说，就是不离，要离就把六万块钱的彩礼一分不少的还回来。我叔还说，不拖上个十年八载，我的名字倒过来写。这时最难受的就是我大哥了，因为事情本身已经到了不是能言善辩所能解决的地步了。

“不还六万块钱彩礼，谈离婚门都没有！”我叔很坚决！

“我闺女挨打受骂的，还有青春损失费！要还彩礼钱，门都没有！”梁子哥的岳父也很坚决。

既然都不让步，我大哥就懒得管，用我大哥的话，爱拖多久就拖多久，总会有一方沉不住气的。

后来，还是女方沉不住气了，人家想的就是快点离婚，给闺女再找个好婆家。

有次，梁子哥的岳父来到我家，和我母亲商量离婚的事，人家答应只要痛痛快快地离婚，就退还一半的彩礼。

女方表现出了一种高姿态，而且很有诚意，我大哥就去给我叔传话。

“叔，人家答应退还一半的彩礼钱！”大哥说道。

“不行，门儿都没有！”我叔很坚决，“栋子，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梁子可是你兄弟！”

我大哥也恼了，你们爱咋咋的，我还不管了。

后来，女方爽快地退回了全部的彩礼钱，爽快得让人感到不真实。村里人一边倒地认为我叔占了便宜！

“女方是不是有些傻啊，这么快就认怂了？”

“这事梁子他爹办得挺光彩啊！”

那段时间，尽管梁子哥离婚了，但我叔的腰杆儿显得特别直。逢人我叔就说，离婚这事就不能服软，不行就来持久战，拖死她！

我叔确实是那样的人，也是不碰南墙就不回头的犟种。

后来我表哥说，人家霞根本没把彩礼钱放在眼里，是她主动说服父母归还全部彩礼钱的。

三十六计，走为上！

到这时，我才突然明白，尽快地离开梁子哥是霞的最大愿望，这个愿望的如此迫切以至于使她忽略了世俗的纷争和算计！

我总认为，嫂子霞是个不俗的女人，梁子哥根本不配！【终结】

备注：

本专辑故事，音频特辑已经上架喜马拉雅，扫如下二维码可以随时收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