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传奇:乡野村夫嘴里的奇闻异事
傻子三叔的故事
民间传奇:乡野村夫嘴里的奇闻异事
物语41
傻子三叔的故事
本章字数: 7928

文/物语41

三叔是真傻,而且是我亲叔。在我父辈当中,三叔很特别,就是傻,一辈子单身,终身未娶。除我三叔外,我的父辈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大伯二十岁时干过大队书记,后来官至县商业局长。我父亲早年干过村里的会计股长,后来到县气象局工作,考到莱阳农学院,学了三年气象专业。小叔参过军,当过空军,退伍后一直在乡政府工作。

这三兄弟性格迥异,大伯精明周全,父亲憨厚仗义,小叔小气算计。唯独三叔,愚钝不化。那时,由于奶奶死的早,三叔一直未婚,就跟爷爷住在一起。冬天晚上起夜,天冷,三叔把屎屙在屋门口,腚也不擦就钻进被窝继续睡。清晨,那坨屎就冻成了屎疙瘩。有很多次,三叔都把尿屙进洗脸盆里,清晨一看,黄尿在脸盆里冻了一圈。清晨,爷爷就拿笤帚打三叔的屁股,三叔就光着腚“嗷嗷”叫着满炕躲。小叔一开始还和三叔一块儿睡,后来一次起夜一脚踩在三叔刚屙的屎上,脚一滑跌倒在地,弄了一身臭屎。从此,小叔死活也不和三叔一块睡了。

爷爷生前时常对大伯和父亲感叹,“老天爷公平,给了我三个像样的儿子,却又塞给我一个歪瓜裂枣。”我小叔结婚那会儿,等闹洞房的人都走后,小叔和小婶子正在亲热呢,吓得小婶子一个惊叫。小叔看到有个人影子正趴在窗户上往里偷看。气得小叔从炕沿上揭下一个砖就砸了过去。第二天,三叔额头上顶着个大包在新房门前晃来晃去,见了小婶子就嘿嘿地笑。那些日子,新婚的小婶子不敢在爷爷那边如厕,每次都去我家的茅房。直到三叔死,小婶子都没正眼瞧过三叔。我见过一次三叔发飙。那次,三叔用我家的牛耕地,牛不听他的使唤,三叔气急败坏,就趴在牛身上啃牛的脊背,弄得自己满嘴牛毛。后来,三叔的一颗门牙掉了,他自己说,被牛脊梁骨硌的。爷爷临死时,最挂念的是三叔,对我大伯说:“国子,我最放心不下的还是路啊。”路是我三叔的小名。

三叔的谋生手段不多,最拿手的就是偷。在集体的时候,三叔白天不怎么干活,就是整天打鱼摸虾,不着调。结果工分挣得少,年底分的粮食就少。三叔于是每晚出去偷粮食。我爷爷不管。那时我大伯是村书记,就训斥三叔,三叔不听,梗着脖子和大伯顶嘴,“我不偷,你想让我饿死啊?”大伯很为难。那时队里都组织民兵晚上看庄稼,三叔经常被民兵逮住。碍于面子,人家民兵不好拿三叔怎么样,大伯就气得踹三叔的屁股。

三叔生气,第二天就去掏大伯家里的鸡窝。一开始,大娘还认为鸡蛋被蛇吃了,后来发现那下蛋的母鸡也没了。那时,我大娘家的二姐刚断奶,正需要鸡蛋的时候,急得大娘不行。结果,大娘在爷爷的丝瓜架下的土里发现了被埋的那只母鸡的毛。原来那只母鸡被三叔偷着炖了吃了。气得大娘堵在门口骂三叔。三叔不理,蹲在屋里“吸溜吸溜”地喝玉米粥。土地承包之后,各家各户都有了自己的土地,但三叔改不了偷,只不过偷的方式变了,从偷大队里的改为偷自家人,我家、大伯家和小叔家的庄稼成了重灾区。

那年秋天,我家收了一院子的玉米棒子,白天晾晒在院子中,晚上用席子一盖就是。结果有天清晨一看,我家的玉米堆缺了很大一块,少说也得有上百斤的粮食。母亲查看作案现场,发现小偷是爬墙头过来的,用绳子系着篮子把玉米棒子吊过墙头,地上的篮子印和胶鞋印很清晰。母亲顺着胶鞋印一直找到我家的后邻——三叔家里。我娘脾气爆,不像大娘那样柔和。母亲见三叔端着碗正在喝粥,一把从三叔手里夺过碗就摔在了院子里。三叔不敢看母亲,低着去收拾摔碎的碗。我母亲说,三叔一定是听了我爷爷的话,让三叔偷自家兄弟的。土地承包之后,你若偷人家的,少说也得被揍一顿,而偷自家兄弟,大不了被骂一顿。

看来,在这点上,三叔也不傻。每每这时,我大伯和我爹都像哑巴一样,任有大娘和我娘发脾气。但那被偷走的粮食,却从来没要回来过,也没要过。后来,三叔老了,种不了地了,也偷不动了,就把地给了我大哥和二哥种,由我俩哥奉养。时常,三叔躬着个腰,到我俩哥的菜园子里掐个青菜、摘个黄瓜什么的。

三叔一生未娶,但也不是没动过女人的心思。三叔尽管傻,但人长得不像傻子,乍一看还不赖,他若是每天洗脸的话,肯定不难看,但他时常几天都不洗一把脸,皮肤是白是黑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了。年轻时,曾给三叔说过一个结巴姑娘,结果三叔不愿意。后来那结巴嫁到了我村,生下了一个男孩和两个女孩,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后来又给他说过一个瘸子,三叔不乐意,还时常笑话那瘸子。那时,气得我大伯和我爹不行,“你到底找啥样的?找天仙啊?”

那时,我奶奶死的早,我三叔和小叔的婚事就落在大伯和我爹身上。我小叔都有孩子了,三叔还单着,大伯和我爹着急。我爷爷临死前还嘱咐过他哥俩要照顾好三弟,可三弟呢?照大伯的话说,“人家傻是少一根筋,三弟是缺好几根筋啊!”三叔不是没有喜欢的女人。他喜欢村里一个民办老师的婆娘,那种喜欢只能从三叔的只言片语里猜出来,“你看人家,干净,利落,多有滋味儿。”不得不说三叔眼光很好。不光三叔,村里很多男人都认为那婆娘人美心善。从这点来看,三叔尽管傻,但他的审美标准还是很正常的,只不过缺少自知之明罢了。这么一蹉跎,三叔就成了四十多岁的光棍汉,我大伯和我爹几乎断了给三叔成家的念想。似乎三叔也没了找女人的心思。

但在三叔四十五岁那年,三叔的婚姻大事似乎有了峰回路转的苗头。那年,我爷爷的一个拜把子兄弟的一个孩子,也是我的一个叔,从四川领回来一个婆娘,到我们家认门。说实话,我那婶子很俊,当时正演电视剧《西游记》,人们都认为我那婶子像里面的老鼠精。结果我那叔的成功爱情点燃了傻子三叔的爱情梦想。大家全票通过,由我那叔带着三叔去四川领媳妇。于是,我家、大伯家和小叔家凑钱、凑物,我母亲和大娘还给三叔做好了结婚用的被子。我母亲爱说笑话,在给三叔做被子时,给我大娘说,“没想到三弟喜欢老鼠精啊。”不久,三叔跟着我那叔和婶子去四川了。三叔不在的那段日子里,我们整个家族对三叔的爱情充满希望。

后来,三叔还是自己回来了。三年的积蓄都花在了那次四川之行,之后的三叔似乎对成家一事再也没有了非分之想。三叔去世时,我大哥和二哥一商量,三叔一辈子不容易,没娶上个女人,就给三叔高价买了个仿真的塑料假人,假人有模有样。我们那里有个习俗,生前独身的死去,要配阴亲的。以前配阴亲,村里买不到合适的尸首,就用纸糊的假人。用仿真的塑料假人,在我村还是第一次。人们好奇,纷纷上前看我的“三婶子”。我大嫂、二嫂给那“三婶子”穿合葬衣的时候,一边落泪一边说,“三叔,您一辈子没人疼,死后到那边让俺婶子好好疼疼你。”我想,对女人一向挑剔的傻子三叔,死后一定会喜欢这个又漂亮又年轻的新“婶子”吧?【故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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