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传奇:乡野村夫嘴里的奇闻异事
文章叔的爱情悲剧
民间传奇:乡野村夫嘴里的奇闻异事
物语41
文章叔的爱情悲剧
本章字数: 9463

文/物语41

1.

我村的文章叔追求了一辈子的爱情自由,但最终还是死在了爱情自由之上,他的命运至今令我唏嘘不已!

文章叔出生于五十年代初,出身不好,爷爷是老地主,家业很大。但到了文章叔这里,地主的出身给文章叔的命运带了浓厚的悲剧色彩。

年轻时,文章叔身子单薄,皮肤白,村里人就说他不欺活,空长了副好看的皮囊。文章叔喜欢把头发梳得铮亮,人们就嘲笑他有些骚气,有地主少爷的纨绔子弟作风。这让年轻上进的文章叔很是苦恼。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60年代,文章叔把一盆屎尿兜头扣在了父亲的头上。事后,人们都说文章叔心真狠,连亲爹都不放过。

时过境迁,文章叔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快三十了,而自己的发小都早已结婚生子了。他终于明白,自己的出身就像古代犯人额头的烙印,根本无法抹去。

之前,文章叔不是没有喜欢的女孩。60年代,他喜欢村里演唱《沙家浜》中扮演“阿庆嫂”的姑娘。为了他喜欢的女孩,他跟随着演出队到过很多地方,主动承担了给演出队打杂、做饭的任务。后来,文章叔鼔足勇气跟那女孩表白,女孩当着很多人的面对他说,“你也太傻了?我怎么可能嫁给一个反动地主的孙子?”那晚,文章叔痛苦地在野地里躺了一天一夜,想死的心都有,最后是父亲把他背了回来。

后来,有媒婆给他介绍个了结巴,他不同意。老父亲对他说,结巴有啥不好?被窝里,不一样是个乖巧女人?不一样能生孩子过日子?

和女方见面时,文章叔一看那女孩长得平头整脸,见了他就低头浅浅的笑,嫩脸蛋还羞涩地发红。文章叔就有些心动。后来,当文章叔娶了结巴,才知道结巴妻子说起话来丑陋无比,一说话时就歪嘴挤眼,嘴角唾沫乱飞。要有多丑有多丑!

后来,文章叔从他结巴婆娘那里知道,当初两人相亲时,她娘嘱咐好了,让她别说话,低着头笑就是。这一招儿还真灵,愣是把文章叔给迷住了。

洞房当晚,结巴婆娘没落红。文章叔一问,婆娘结结巴巴地说以前被一个放羊的给日弄了,都记不清多少次了。娘的,这婆娘不仅结巴,还他娘傻。一气之下,文章叔摁住婆娘一阵猛揍。

第二天,有婆娘问结巴新娘,“你昨晚怎么像杀猪似的哭?”

结巴新娘就结结巴巴地把她和羊倌的事儿兜底说出。

文章叔看见婆娘就来气,要么暴揍一顿,要么窝在身子下胡乱日弄一番,每次结巴总是被整得嗷嗷直叫。

之后,文章叔迷上了喝酒。喜欢给人家帮忙,逢酒必醉,回家就折腾那结巴婆娘。

日子就这么不死不活地过着,连个孩子也没有。地里的活也有一搭没一搭的,文章叔整天吊儿郎当。

有次文章叔在我家喝酒,叽叽歪歪地诉说自己的委屈。我爹是干脆这人,推心置腹地对文章叔说,“兄弟,要过就好好过,不过理就赶紧离开!”

“哥,也就你对我好!”文章叔眼里有些湿,“别人都劝我不离,可我真的过够了!”

结婚三年后,也就是在他老爹死后,文章叔果断地和结巴女人离婚了。离婚后的那段日子,文章叔很兴奋,每天都嘴里哼唱的京剧《智斗》唱词,俨然自己就是一个足智多谋的男版阿庆嫂。他也开始注意打扮了,买了笔挺的好衣服,留着大分头,原本他也不难看,这样一捯饬,乍一看文章叔就像一个下乡干部。当别的庄稼汉灰头土脸、赤膊露脚时,文章这一副打扮总让人感到十分滑稽。

第二年,和他离婚的结巴婆娘嫁给了本村的一个瘸子,当年人家就怀孕了,转年生了个大胖小子,那瘸子高兴地满村发糖。文章叔高兴不起来,和那结巴婆娘过了三年,怎么那婆娘的肚子没鼓起来,而瘸子就一枪命中?文章叔不敢肯定自己是否有毛病,但村里人笃定,文章这小子的种子肯定不行。

据说,村里年轻的何寡妇想嫁给文章叔,和文章叔睡过几回,后来知道文章叔的种子不行时,果断地和文章叔分手了。

那段时间,文章叔很消沉,地里的荒草比庄稼苗还要高。后来文章叔失踪了好几天。大家想,不知这单身犊子浪到哪里去了!

2.

半月后,文章叔回来了,用他那辆半新的二八自行车驼回了一大箱新衣服,花花绿绿的。人们一下子塞满了文章叔的小院。原来,文章叔做起了卖衣服的生意。

“文章,我要那件粉红的小褂!”

“文章,有贴身的内衣吗?”

“我要那件喇叭裤。”

文章叔卖的全是女人穿的衣服。

“我,我,我——”是原先的哑巴婆娘,她也想买衣服。

文章叔不理,急得哑巴婆娘只咧嘴。

哑巴婆娘挤进人群,拿起一件上衣就想掏钱,被文章叔一把夺下,“滚,没你穿的。”

哑巴婆娘不恼,就笑嘻嘻地站在人群外看热闹!

隔三差五地,文章叔就从外面带回一车衣服,村里的婆娘都盼望着文章叔的到来。

“章子,有没有带花的胸衣?”有时,俊俏的婆娘问文章叔。

文章叔就拿眼在那婆娘身上瞄,眼睛像尺子一样,也像爪子。

下一次,文章叔肯定会带来有花的、里面夹带海棉的女人的胸衣。那俊婆娘很是高兴。

“会穿吗?后面有搭扣的。”文章叔就双手提着那件小衣服在那婆娘胸前比划,他会趁机用手在那女人鼓胀的胸脯上蹭两下。那女人就脸红了,甩着俏眼珠子挖他。

“下次我给你带件透明的内裤,保你稀罕!”

很快,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开始喜欢上了文章叔。文章叔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条破二八自行车变成了一辆嘉陵摩托车,手腕上也多了一块亮晃晃的手表。

最惊人的是,有次文章叔没带回衣服,而是带回一个女人。女人漂亮,穿着也洋气,烫着披肩的大花卷。但过来人一看就看出,这女人是二茬的韭菜,被别的男人深耕过。尽管如此,这女人还是让我村掀起一场波澜,用我村好色成性的耕田叔的话说,那女人顶风三里也能闻到浑身的骚气!

那天,村里的女人们同样挤满了文章叔家的小院。那女人就拿出糖果分给众婆娘。哑巴婆踮着脚站在人群后面,满脸好奇。

文章叔不像平日那样嬉皮笑脸,而是满脸严肃给众人沏茶倒水。他看到了人群里的哑巴婆娘,心里不免火起。他抓起一把糖从头顶上抛了出去,那哑巴婆娘和几个小孩子便像抢骨头的狗一样扑了过去。

晚上,那俊婆娘留宿在文章叔家里。小半夜的时候,文章叔出来倒洗脚水,看到一个身影附身趴在窗台下偷听,见他出来,便“咚咚咚”地跑走了。不是那傻的结巴婆娘还有谁?文章叔拾起一块砖头就向跑去的婆娘扔了过去。

第二天,人们问哑巴婆娘,“你听墙根,听到啥了?”

结巴婆娘就结结巴巴地说,那女的学了一晚的猫叫,高一声,低一声,长一声,短一声的。

人们就问文章叔,“文章,那婆娘是干啥的?”

“卖衣服的。”

“啥时跟人家结婚啊?”

文章叔笑而不语。

后来,文章叔很久不再回来了,据说在外面租了房子,和那女人住在了一起,过起了神仙一样的日子。

但接下来的故事有点让人大跌眼镜。

一次,文章叔和那女人又回来了,这次多了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敢情那女人带了个拖油瓶的。人们去文章叔的小院里,见那女人正一边尖着嘴嗑着瓜子,一边看电视。文章叔蹲在一旁“哼哧哼哧”地洗衣服。

再一次,文章叔自己回来了,没带衣服,也没带女人和孩子。文章叔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像是被老拳揍的。买衣服的女人们就往文章叔的小院里去,人们发现文章叔屋门紧插,蒙头躺在床上。

“文章,开门!”

文章不应声。

“文章,给你还上次买衣服的钱来了。”

文章翻了个身,继续睡。

人们很是不解地离开了小院,几个孩子在院子里摔跟头,浑身土猴子似的。

那个嫁人的结巴婆娘最后走的,她趴在窗台上往里看着,最后叹了口气,轰走了院子中玩耍的孩子,给文章叔悄悄掩上大门走了。

一个月后,两个公安局的人找到了我村的村支书,说是文章叔在乡镇的一个出租房里喝药自杀了,一斤一瓶的敌敌畏被他喝得一口不剩。

据说,那个女人和丈夫并没有离婚,她的丈夫带人打了文章叔,并讹走了文章叔所有的积蓄。也有人说,那女人本就不打算离婚,是她和丈夫做的局。那女人动了动小拇指,文章叔就欢天喜地地钻了进去,结果文章叔这几年挣的钱全都搭了进去,最后还赔上了老命。

由于文章叔没有兄弟,就他一人,父母也早已去世了。他的葬礼既简单,又隆重,全村人都去了,去看着这个曾经风光一时的文章叔最后一眼。

人群中,那个哑巴婆娘和其他婆娘一样眼圈红红的,表情很悲!【故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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