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传奇:乡野村夫嘴里的奇闻异事
守寡的大奶奶
民间传奇:乡野村夫嘴里的奇闻异事
物语41
守寡的大奶奶
本章字数: 18349

文/物语41

1.

我村的大奶奶去世时享年九十四岁,无疾而终。大奶奶并不是我的亲奶奶,因为村里人像我这辈分的都叫她“大奶奶”,所以我就称之为大奶奶了。

大奶奶的葬礼,几乎全村人都去了,人们怀着无比崇敬的心情去送这位老人,一个几乎活了一个世纪的普通农村女性。从某些方面讲,大奶奶的一生既伟大,又充满不幸。

民国时期,十八岁的大奶奶嫁到我村,公婆家就是一般的老百姓。当初嫁来时,大奶奶就因为那双偏大的小脚被人嘲笑。有个男人当场就说,大奶奶的那双大脚,能踢死一头牛。和男人初次见面时,男人问她脚怎么那么大?大奶奶不恼,笑着说,想要小脚,找母猪去,那蹄子小!过门后,大奶奶说,她那双脚缠晚了,人家七八岁就缠脚,她到了十一岁才缠的,一双脚长大了,骨头也结实了,结果没缠住。她母亲曾说过,大奶奶天生不是小脚的命,骨头架子大,而且骨头硬。她母亲的话大奶奶明白,不就是说她从小就不是美人胚子吗?大奶奶不管,管她丑女人俊女人,自己高兴就是。过门第三天,她就甩着双大脚片子提着满满一桶泔水去喂猪。当时她的公公说,老大的婆娘像个爷们。

第二年,她男人的弟弟也娶妻了。弟媳脚小人俊,脸皮白嫩。女人就怕比,若两人站在一块,大奶奶高大壮实,还黑,而二奶奶则娇小俊俏。大奶奶毫不掩饰自己的羡慕,会嘻嘻哈哈地说,妹子,你是咋长得,为啥这么葱嫩?弟媳羞得满脸通红。大奶奶和二奶奶的男人都常年做贩枣的生意,家里的挑水、喂猪、做饭的活儿就落在大奶奶和二奶奶身上。

“妹子,喂猪这活脏,我来!”

“妹子,挑水这活累,你这身子骨不行,我的!”

在外人眼中,大奶奶不仅人丑,而且还憨,没有心机。二奶奶粗活不行,但细活行,做个衣服,剪个鞋样啊,样样精通。

拿着弟媳做的鞋样,大奶奶有时会露出少有的严肃表情,叹口气说,“我有个妹妹,和你一样娇小可人,手也巧,可前几年长病走了。”

每每这时候,大奶奶眼圈总是微微发红。

二弟酒品不行,酒后对媳妇时常吆五喝六,有时还动手打。有次,年轻的二奶奶估摸着自家男人快回来了,就在大门口站着等了一会儿,恰巧被做生意回家的男人看到。男人认为好女人哪有站在门口卖呆的,这不是明摆着耐不住寂寞、红杏出墙吗?两口酒下肚后,二弟就扯着嗓子骂,抓着女人的头发便打。赶来劝架的大奶奶啥话也不说,抡圆了胳膊扇了二弟一个耳光,二弟被扇了个趔趄。二弟朝大奶奶瞪眼,大奶奶眼瞪得比他的还大。大奶奶理直气壮地说,“你这个心眼比鸡腚眼子还小的东西,弟妹是盼你回来,你还瞎猜疑?”二弟想动粗的,大奶奶点着二弟的鼻子说,“长嫂如母,你动手试试!”二弟一下子没了脾气。打那以后,二弟很是怕大嫂。

晚上,大奶奶的男人第一次冲她挑大拇哥,说她是好样的,二弟就是欠收拾的主儿,出门在外老是酒后生事,眼珠子总往人家俊婆娘身上瞄,他是心里有鬼,才怀疑老婆有鬼。

第二年,大奶奶怀孕了。一开始愣是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当她第三个月开始呕吐时才发觉。他男人说,怀孕才让她有点像一个纯娘们儿。可大奶奶还是走路脚底生风,干这干那的。大奶奶针线活不像样,二奶奶就包了她所有的针线活,小孩的衣服、小鞋子、小帽子,二奶奶给她做了好几套。大奶奶挺着显怀的肚子说,“妹子,我这粗手粗脚的,怕养不好孩子啊!”弟媳就说,“嫂子,放心,到时我帮你养。”弟媳是心软之人,红着眼圈说,那天自大奶奶扇他男人耳光起,她就把大奶奶当成亲姐姐了。大奶奶听了仰着脖子哈哈大笑,“好,以后他若不老实,我还用耳刮子扇他。”其实在心里,她早已把弟媳当成亲妹妹了。

为了以后做一个合格的母亲,大奶奶开始跟着弟妹学针线活了。她说,她年轻时娘摁着头让她学针线活她都不肯,她娘打她,她就把娘的鞋扔到房顶上,然后远远地跑开。大奶奶现在才明白,学针线活不是为了嫁个好婆家,而是为了以后自己的孩子。

但好景不长,大奶奶的男人被土匪害死了。据二弟讲,两人贩枣被土匪盯上了。看到五六个土匪围了上来,两兄弟撒腿就跑。可跑出不远,大奶奶的男人又回来,因为他要取回好不容易给他婆娘买的一包山楂片。怀孕的婆娘喜欢吃酸,大冬天的有啥酸可吃?男人就利用贩枣的空儿给大奶奶淘换山楂片。当他返回时,本以为他们逃跑不再返回的土匪已把面罩取了下来,当他看到光脸的土匪时,他感到自己不可能再活着回去了。后来,当二弟带着人返回时,大奶奶的男人已经被勒死了,手边放着一包山楂片。

二弟回来时,把大哥用命换来的山楂片给了大奶奶。大奶奶没哭,拿起一块山楂片放在嘴里,慢慢地嚼,慢慢地咽,泪水慢慢地流下来。她吃完一块,又拿起一块。旁边的人们不知如何劝她。

当她吃完第三块时,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2.

大奶奶晕厥了过去。她婆婆赶紧过来,狠狠地掐了她的人中,大奶奶才悠悠醒了过来,醒来的大奶奶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众人赶紧劝说大奶奶别哭了,再哭就动了胎气了。大奶奶就止住哭泣,可止不住悲伤,咬着嘴唇,身子一抽一抽的。

第二天,大奶奶似乎好了些,但眼圈还是红红的,开始像以前那样给她未出生的孩子做小衣服了。到了第五天,大奶奶突然感到肚子疼,经过一晚的折腾,终究没保住肚子里的孩子,她流产了。后来大奶奶说,她丈夫死后的几天里,由于伤心,她晚上就没睡个囫囵觉。

对于她的流产,二奶奶很自责,大家都认为大奶奶要强,可都忘了大奶奶也是个女人,有她脆弱的地方。二奶奶想,自己怎么没有好好关心她呢?“嫂子,都是我不好,没能照顾好你!”二奶奶说。大奶奶说,“这都是命,流产前的晚上,我做了梦,梦到一个小女孩叫了我一声娘,然后就掉头走了。我想,那女孩就是俺夭折的闺女啊。”说着,大奶奶又流出泪来。

一连一个多月,二奶奶就贴身伺候大奶奶,担心大奶奶晚上寂寞痛苦,就直睡在大奶奶房里。经过二奶奶一个多月的照顾,让大奶奶度过了丧夫失女的痛苦境地。

丈夫去世那年,大奶奶才二十一岁,花一样的年龄。她婆婆劝她改嫁吧,趁年轻。大奶奶没答应,不是她不想改嫁,是她心里还忘不掉死去的丈夫,那包未吃完的山楂片她还留着。“娘,不急,俺再趁趁。”她对婆婆说,这一趁就是一年多。

第二年,她娘家给大奶奶说了一门亲事,小伙子比她大,婆娘是长病死的。大奶奶对人家也很满意。那时,二奶奶快要生了,挺着个大肚子为大奶奶准备结婚用的东西。“妹子,我真有些舍不得你!”大奶奶对弟媳说。

在大奶奶定的结婚日子之前,二奶奶生了。由于二奶奶身架子小,费了?老大劲才生下一个大胖闺女。由于分娩时出血过多,二奶奶产后一病不起,奶水也不足。大人和小孩都需要照顾。

那天,大奶奶对她的未过门的男人说,“推迟婚期吧,我离不开这个家。”

男人不同意。

大奶奶说,“要不你入赘?”

男人更不同意,结果大奶奶就直接毁掉了婚约。

村里人认为大奶奶很傻,为了弟媳就把自己的幸福给断送了。她说,“让我现在离开,我怎么忍心?也不放心!”

弟媳没有奶水,这让大奶奶伤透了脑筋,那时不像现在有奶粉。正巧村里有个养羊的,生了一窝羊羔,大奶奶就去人家借羊奶。孩子一天好几次吃奶,大奶奶就往人家跑几次。大奶奶想这不是办法,就打算把人家的母羊买回来,人家不同意。最后那人家还是拗不过大奶奶,大奶奶说都是乡里乡亲的,你总不能看着孩子饿死吧。于是两家商量好,大奶奶把那母羊和小羊羔一同牵过来,等孩子断奶后,再把母羊和羊羔还给人家。

据后来人们说,那段日子,大奶奶的院子里好不热闹,孩子的哭声,小羊羔的叫声,一连两三年都闹腾腾的。就这样,大奶奶帮衬着弟媳把孩子养大了,等孩子断奶后,孩子好几年内身上都有一股浓浓的羊膻味,村里都说,这小妞是吃羊奶长大的。

后来大侄女出嫁,在两对新人跪谢父母时,弟媳执意让孩子给大奶奶跪谢。大奶奶不肯,说不能乱了章法,但还是被弟媳摁着,接受了两个新人最庄重的三叩礼。后来,弟媳跟出嫁的侄女说,她有三个妈,除了亲娘外,还有大伯母,还有一只母山羊,但没有伯母,恐怕孩子你活不久。

孩子断奶后,大家开始考虑大奶奶出嫁的事了,人家还年轻,不能耽误人家一辈子。

“嫂子,你该考虑考虑嫁人吧!”弟媳跟大奶奶说。

“好,碰到好主儿,就把自己嫁出去。”大奶奶说。

这一碰,又是几年下去了。尽管弟媳身子骨弱,但很能生,不知是因为农村追求多子多福,还是不会科学避孕,那时的婆娘都卯着劲生,很快弟媳又怀孕了。

第二次怀孕,弟媳孕期反应强烈,吐得不行,大奶奶就悉心照顾二奶奶。那时日子穷,大奶奶就想方设法给弟媳弄吃的。嫩的地瓜叶、南瓜花、苜蓿、野菜……都被大奶奶弄来做成了菜,或腌,或做汤,弟媳吃得很可口。

二弟还是喜欢有事没事地喝两口,自从大哥死后,他就不做买卖了,回家安心种地。那天,大奶奶见弟媳吐得正厉害,二弟在一旁伸着脖子、尖着嘴在喝酒,对自己的婆娘不闻不问。大奶奶上去一把拿过酒壶,扔到了院子中,冲二弟说,“自家婆娘怀孕难受的要命,你却有心喝酒!把酒给戒了,省下酒钱买点肉回来,怀孕不能光吃素的。”二弟赶紧点头,“中,中,我戒,我戒。”

弟媳看着自家男人在大奶奶面前的怂样,很是开心。大奶奶背后对弟媳开玩笑说,看来当年她那耳光扇对了。之后,二弟真的隔三差五地给媳妇买回来一刀肉。

弟媳生第二胎时,也折腾得厉害。当时难产,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不出来。接生婆是个老太太,忙活得额头冒汗。大奶奶就在一旁打下手。那时,大奶奶已经是半个接生婆了,有好几次村里的婆娘生孩子,大奶奶都参与了,已经有了相当的接生经验。尽管婆婆请来的是当地有名的接生婆,但弟媳就是不配合,生不出来。

接下来的情节,被我村的人传的很神,也很搞笑,到底具体怎样,我只能根据村里人说的转述了。当时见弟媳生不出来,那接生婆急了,冲大奶奶吼了句“拿擀面杖来”,那时农村的擀面杖有一米长,大人小臂一样粗。大奶奶不明所以,就迅速拿来了擀面杖。接生婆撸起袖子就把擀面杖横在了弟媳的大肚子上。

大奶奶疑惑地问,“婶子,你这是要干啥?”

那接生婆摸了一把额上的汗,很是威武地说,“把孩子给擀出来!”

大奶奶惊恐地想,难道这老婆子像擀面汤一样把肚里的孩子“哼哧哼哧”擀出来?

3.

大奶奶一看接生婆这架势,心想这不是要人命吗?她一把把老婆子拽了过来。小脚的老婆子被拽了个跟头。

“你要干啥?”老婆子很疑惑。

大奶奶不理她,低头趴在弟媳的身下查看情况。没别的,就是孩子头大,生不出来。大奶奶观察了片刻后,做出了她一生中一个最大胆的决定,后来证实这一决定是对的,救了弟媳和孩子的命,但也让弟媳受了不少的痛苦。

大奶奶扭头对接生的老太婆说,“给我拿过剪子来,用开水烫烫!”

老太婆不明所以,但慑于大奶奶的气势,还是把剪刀递了过去。谁都没看到大奶奶怎么做的,就在弟媳的私处剪了一下,结果孩子一会儿就生出来了。后来人们说,情急之中的大奶奶无师自通,实际上她当时的那一剪子和现在的侧切手术有异曲同工之妙。大奶奶的果敢和智慧让后来的人们很是称道。不过,由于当时条件的限制,大奶奶的这个误打误撞的“侧切”手术让弟媳在之后一段时间内吃了不少苦头。由于涉及隐私,这里就不便赘述。

原本大奶奶还想嫁人,但当弟媳生下第二个孩子后,嫁人的想法又被搁置下来。生下第二个孩子后,虽然弟媳的奶水足,但刚三岁的大闺女就顾不上了,于是大奶奶就帮弟媳照顾大孩子。

那年冬天,弟媳的大闺女生了一场病,老是咳嗽,高烧不退,用现在的医学常识判断,肯定是得了肺炎。大奶奶很是自责,孩子一直是自己带着,如今长了病,她更过意不去。她就带着孩子到处看病。冬天冷的时候,她就把孩子裹进棉袄的衣襟里,把孩子的脚伸进自己的大棉裤腰里。那时农村的人们都穿自己做的棉裤,腰肥,展开了足有三尺宽。冬天里,经常会看到有婆娘把一两岁大的孩子裹在怀里,只露着一个鼻孔和一对小眼睛。

有一段时间,那大侄女很瘦,都皮包骨头了,眼看着没有了活的希望。二弟说,嫂子,这妮子的病没得治了,咱就不用再费心了,听天由命吧。大奶奶不干,说孩子只要有口气,她就不放弃。一开始,大奶奶给孩子喝中药,药苦,孩子不喝。大奶奶就用糖块馋孩子。那时糖块是稀缺物,大奶奶就把糖块砸碎了,每次拿出一小块儿给孩子吃。孩子嘴馋,终究抵不住那一点点甜味的诱惑,就憋着气“咕咚咕咚”地把药喝了,然后咧着嘴去吃那一点儿糖块。这样,一喝就整整两年。那段时间,大奶妈的院子总是飘着浓浓的草药味儿。

后来听说城里有种西药,大奶奶就撵着二弟到城里买药。后来又听说打针最有效,大奶奶就和二弟抱着孩子去城里打针。我村离城里有三十里远,每次去城里都是步行。尽管大奶奶的脚大,但还是累得不轻。“嫂子,你别去了,我自己去吧。”二弟不让她去。她说不行,她不放心孩子,只有孩子在她眼前才放心。后来,大奶奶觉得这样天天往城市跑不是办法,就央求医生教会自己打针,回来再给孩子打。医生同意了,大奶奶就买回一周的针药,自己在家给孩子打针。那段时间,五岁大的侄女都不能正常走路了,两条腿直直的,因为她的两个小屁股上满是针眼。

第四个年头的时候,孩子的病好了。

“娘娘,我要打针。”那天,孩子主动拿着针问大奶奶,她都习惯了吃药打针的日子。

“孩子,咱不用打了,医生说你的病好了。”大奶奶搂着孩子,哭了。

后来,大侄女长大后,她娘经常跟她提起,小时候你喝的中药得有几大缸,你的小屁股蛋儿都成筛子眼儿了。然后,二奶奶会语重心长地对大女儿说,闺女的,你的命是大娘给你捡回来的。

就这样,岁月一蹉跎,大奶奶转眼快四十了。农村有句话老话叫“四老五十”,就是说人过四十就已经是老人了。若是现在,特别是在城里,“四老五十”的女人还年轻得很。但那时的农村,日子又穷又累,人很有容易衰老。

大奶奶四十刚出头时,二弟得了一场病就走了,于是二奶奶和大奶奶一样成了守寡的女人。

“姐姐,你好歹嫁人走吧?”二奶奶说,“你再不走,这个家就拖累你一辈子了!”

“要是二弟没走,我还有改嫁的年头,”大奶奶指着面前站着的高低不一、还没成家的的一溜儿孩子,说道,“妹子,你看看这一窝孩子,我走得开吗?”

于是,大奶奶就彻底放弃了改嫁的念头,一心一意和弟媳拉扯几个孩子。

二奶奶走得早,走时七十六岁,走前给孩子们说,“好好孝顺你们大娘,你们大娘就是你们的亲娘。没有你大娘,老大、老二,你们的命就没了,没有你大娘,也就没有咱这个家!”

弟媳的几个孩子很听话,对待大奶奶就像对待自己的亲娘一样。老年的大奶奶身体硬朗,八十岁的时候,还在自己的院子里种点蔬菜;九十岁的时候,还经常拄着拐棍在房前屋后溜达。

九十四岁那年,大奶奶无疾而终。那天,大奶奶好像预感到了自己的大限已来,她穿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上不多的稀疏头发被她梳得明净利落。那天,她的一个孙女还跟她开玩笑,“奶奶,您今天好俊啊!”大奶奶咧着没牙的嘴笑得很高兴。那天晚上,她端坐在大侄子家堂屋的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吃下了一个新包的白菜肉馅儿的大蒸包。

大侄子见她吃完了一个包子,没言语,就问:“娘,你还吃点吗?”叫了几句没有回应,结果一看,大奶奶已经走了。就那么坐着安详地走了。

到我这一代儿,还能从我的母亲和父老乡亲的嘴里听到大奶奶的事儿,但下一代恐怕会忘记了。后来,我试着跟我的学中文的大学生提起大奶奶这个形象,这帮90后们一下子想到了那种在封建社会里“三从四德”的老旧女性形象。这让我很是惊讶!

我想,我所敬仰的大奶奶无论如何与所谓的“三从四德”没有任何关系!【故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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