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物语41

前几天，为庆祝同学赵玉田的孩子考上大学，我们几个要好的前去祝贺。席间，赵玉田听说我在撰写“鬼话拾遗”系列的故事，便告诉我他老家的一件事。我说，你不能扯慌，要真有其事才行。赵玉田喝得有点多，他右手一伸，五指朝下，说，我若撒谎，我是王八。

他说，那是改革开放之初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事儿。

老家村子东边有一片地，地东边有一条三米多宽的土路，是人们干活来往的必经之路。老百姓干活爱起早贪黑，后来慢慢发生的几件事让人们意识到这路附近很是邪性。

一次，一个婆娘贪恋地里的棉花，舍不得早回家。她不害怕，因为附近的棉花地里还有人在忙碌。她突然感到一阵阵风在她耳边吹。她以为是夜风，但她看到夜色中地边的树梢一动不动。可低下头，她又感到有风在腮边吹。而且有种强烈的感觉，绝对是有东西在她身边。蹊跷的是，那风会拐弯，一会儿吹吹她的眼皮，一会儿又从后面吹吹它的脖颈。婆娘有些害怕，想起小路周围几个散落的坟头，赶紧回家去了。

还有一次，中午，村里的一个男人和婆娘没有回家，就在地头的树荫下休息。那婆娘坐下后，竟打起瞌睡来，可还没睡实。

她感到男人在摸自己的身子，心想，这憨熊，昨晚刚日弄了，今天又馋了？

女人懒得动，任自家男人胡作非为，何况她也喜欢。

“哎呀，哎呀，今天这是怎么了？这憨熊怎么这么会日弄？”女人禁不住快乐地呻吟起来，身子一下子湿了。

“俺滴个娘，这还是白天呢！”女人一个激灵突然睁开眼。她看到自己的男人在旁边倚着一个树干睡着了。再看自己，裤子脱到大腿根，一只鞋子也蹬掉了。

……

后来人们猜测，此地不干净，有脏东西，应是个男鬼，而且很色，老是出来招惹大姑娘、小媳妇。

人们想来想去，应该是王通叔家里的王强。王强死时二十一岁，是强奸杀人罪。王强被枪毙后，尸体就埋在路边一块田地里。

在老家那里，未成年男子死后都要配阴亲的。因为王强生前作恶多端，周围死了姑娘的人家不愿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他。阴亲也要讲究个门当户对，人品端庄。结果，王强的尸骨就一直单吊着。

不是王强的鬼魂，还能是谁的？

到底是不是王强的鬼魂作怪，人们只是猜测。但后来发生的一件事，竟然印证了人们的猜测。

靠近王强坟墓最近的一块棉花地是赵登五家的，赵登五有个姑娘叫赵玉婷。姑娘漂亮，是村里的一朵花，许配给了本村的郭文艺。郭文艺是县城的小学老师。两人青梅竹马，已经私定终身。

那下午，赵玉婷去那块棉花地地里喷洒浓烟。棉花地边是一排高大的白杨树。赵玉婷很是开心，因为自己的心上人，更因为那天景致迷人。

在她喷洒农药的时候，她发现一只乌鸦总是跟着她。她在地南头喷药，乌鸦就停在地南头的树上冲着她鸣叫；当她到地北头时，乌鸦就飞到地北头的树上冲她鸣叫。

傍晚回家时，母亲告诉他，未婚夫郭文艺回家了，现在到发小家喝酒去了，待会来找你。

赵玉婷告诉母亲，“今天下午一只乌鸦好是喜气，一直跟着自己鸣叫！”

赵玉婷满脸幸福。到这时，连她自己也意识不到悲剧的到来。

赵玉婷赶紧打了一盆水端进自己的房间，她要洗掉身上的汗渍和农药味儿。

晚饭摆好了，玉婷娘等着女儿。

“洗澡好了没？”一会儿娘问。

“快好了！”

“洗好了怎么不来吃饭？”

“在喝红酒呢！”

“大晚上的喝啥红酒？”玉婷娘知道闺女房里有瓶红酒，是准女婿郭文艺给的。

过了好长时间，还不见玉婷出来吃饭。老两口感觉不对，去叫，不见女儿回答；推门，门在里面插着。当赵登五撞开门时，发现赵玉婷已经躺在地上死透了。

姑娘哪喝什么红酒？喝的是农药。

赵登五报案了，公安局将郭文艺列为最大嫌疑对象，赵登五也认为是郭文艺干的。不是他是谁？一定是郭文艺另有新欢，才导致自家女儿寻了短见。

那天下午，公安局的一个警察到赵登五家里通报案情，说郭文艺哭晕了好几次，根本不配合调查。这时，刚才一直发愣的赵登五突然发话了，冲着警察说道：“你他娘的磨叽啥？根本不关郭文艺那小子的事！”

“不关他的事，那关谁的事儿？”那警察问赵登五。

“是我让赵玉婷死的。”赵登五说。

在场的人都愣了，那警察觉得不对劲，继续问，“赵登五，你怎么会害死你女儿？”

“放屁！”赵登五瞪着眼骂道，“我是王强，我和赵玉婷是乌鸦传情，红酒定私身，我非她不娶，她非我不嫁！”

“是你让赵玉婷喝的农药？”警察问。

“不让他喝农药，我怎么能让她来阴间做我的婆娘？”赵登五说。

在场的一个老者悄悄说，“看样子，赵登五被鬼压身了，被王强的鬼魂上身了。”

这时人们再看赵登五，只见他两眼圆睁，满脸淫邪得意之色。

突然，那老者左胳膊勒住赵登五的脖子，右手狠命掐住了他的人中。赵登五“嗷”地一声晕了过去。

这时，屋外闪过一个身影，一下子跪倒在赵登五老婆跟前，说：“妹子，确实是俺家死鬼害死玉婷的！”

人们一看，是王强的父亲王通。

“玉婷姑娘喝药死的当晚，俺家王强就托梦给我，说他要结婚了，是赵登五家的玉婷。我都买好了给俩孩子合葬的衣物了。”王通的父亲老泪纵横。

事情都这样了，还能怎样？恨归恨，赵登五还是答应把玉婷阴亲配给王强。

最气愤的莫过于郭文艺。他爱赵玉婷，却被横刀夺爱，而且是被鬼魂所夺。郭文艺之前多是悲伤，现在则多了仇恨，对死者王强的仇恨。

在赵玉婷和王强合葬的那天，郭文艺怀揣一把利斧赶了过去，他要将王强挫骨扬灰。

当王强的坟墓被打开时，郭文艺瞪着血红的双眼，提着斧头走了上去。没人敢阻止。

郭文艺高高举起斧头，停了一会儿，猛地砍了下去。斧头没有砍在王强的尸骨上，却砍在旁边的土堆里。

郭文艺扔掉斧头，跪倒在玉婷的尸骨前痛痛快快地哭了起来。

据我同学说，当时在场的人听到郭文艺的哭声，无不动容。

后来，村东边那块地再也没有出现过邪事。人们说，王强娶了漂亮的玉婷，改性了。

同学赵玉田讲完故事后，竟热泪纵横。

“我草，玉田，你啥时这么儿女情长了？”我调侃道。

“柱子，实话告诉你，”赵玉田抬头看着我，“赵玉婷是我亲姐！”【故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