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三劝退师:都市情感图鉴
009 她只是生命的一个载体
小三劝退师:都市情感图鉴
千树
009 她只是生命的一个载体
本章字数: 9280

诗怡在医院里醒过来,秦小伍已经不见了,他们说他为了躲债,远远逃到南方边境去了,而她和他的孩子也没有了。

诗怡呆呆的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眼泪默默的从眼角滑落,湿透了两侧枕头。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得知石松出车祸的那个傍晚,她也是像这样默默的流泪,日夜的流,仿佛要将这一生的眼泪一次性都流完了……

现在才知道,原来她这一生的眼泪,远远还没有流完呢。她三十岁还不到,却感觉自己已经苍老了,仿佛过早的经历了一生,她拥有过的所有如昙花一现般的短暂欢愉,铭刻一生的悲伤烙印,都像是一场场梦,又像一条河流,从她身上迅疾又无声息的蔓延过去,而与她本身又是没有关系的,她只是一个生命的载体,悲伤的潮水在她身上起伏涨落,却没有留下痕迹。

但曾诗怡到底是曾诗怡,虽然改了名,但她内心里还是兰芷乡大山深处那个不认命的杂草一般的曾红梅,除了自己,谁都不能将她打倒。

在医院里休养了一阵子,她接受了失去了孩子、同时再难受孕的事实,与秦小伍一起出钱买的婚房被抵债,他人都跑了,她也没指望将钱拿回来。

她认栽了,愿赌服输,只是再不愿犯同样的错误。

在秦小伍之后的几年里,曾诗怡渐渐的又振作了起来,情场与牌场双得意,她的男朋友走马灯似的换,也未见修成正果,她也不着急,她只坚守了一个底限——于她有利。

相熟的人,背后提起她来,又鄙薄又佩服,摇头道,曾诗怡那人啊,就像茶壶里下元宵——只进不出,任何人休想占得她一点便宜。

再后来,诗怡结识了胡耀祖。

在一次做茶的朋友请客的餐宴中,她见到了胡耀祖,一个看过五旬,看上去普普通通的高瘦男人,说一口浓郁广东口音的普通话。

通常情况下他的话不多。别人说话的时候,他总是默默的喝他的茶。在茶水袅袅升起的水雾中,他的眉目淡淡的垂着,有种超然物外的气质。

他在麓城下面的永欣市做生意,平时喜欢喝茶,这次来麓城见见家乡的老朋友。

胡耀祖是绅士的,席间见诗怡喝了一点小酒,要自己开车回去,他说,“沾酒就不开车,何况是女士。”

诗怡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他执意让自己的司机先帮她开车送她回家,他的车自己开。

做为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胡耀祖没有掩饰自己对诗怡的好感,他的生意在永欣市,但认识诗怡后,不时跑到麓城来打个转,说是见老朋友,但每次聚会都会邀请诗怡参加。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诗怡学乖了,再去见胡耀祖她不开车,每次散场,都是他的司机开车,先送她回家。

他是老派而传统的男人,定情的方式也是传统而正式的。

司机在前面开着车,他们坐在后座闲聊着天,突然,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透亮的翡翠手镯来,用手绢包着,递到她的面前,“我们那家老边的规矩,见面礼,收下吧。”

“可是我们都见过好多次面了,应该第一次见时送吧。”诗怡故意笑着推辞。

“要是所有女人见第一次面就送一件礼,那我不早破产了?”他的目光灼灼,神情一如平常是淡然的。

诗怡笑笑,接过了他的“见面礼”。

当胡耀祖在自己的地盘永欣市做东,请朋友们过去聚时,诗怡也理所当然的跟着去了。

十来个朋友吃饭打高尔夫,安排当地的星级酒店,都住下后,胡耀祖没有给诗怡订房间。

“那我?”她看着他。

“放心,不会让你睡大街上的。”他笑,拍拍她的手,然后朝他的司机一点头,他的司机便心领神会的带着他们穿过永欣市的霓虹街区,停在一个花木葱茏、柳暗花明的全封闭小区里。

那是国内一个知名地产开发商建的花园洋房,五层楼,每层楼的住户都是二三百平米的大平层,曲折阔绰的大面积露台上种满了亚热带的花花草草,其中火红的三角梅远远看上去像一团团火焰,燃烧在每家每户。

应声开门的保姆李姨,在看到胡耀祖身后的诗怡时,先是一愣,看了她半晌,接着便欢天喜地的去煮甜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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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胡耀祖在永欣为诗怡寻到了一些新的机会,她的小投资渐渐转移到永欣市去,还在胡耀祖的引路之下,接触了当地银行的过桥贷款与债券买卖。

诗怡同他坦白,她不能再生育。

“我一大把年纪,儿子研究生都快毕业了,我还要生育做什么?”

“你们广东那边不是崇尚多子吗?”诗怡好奇的问。

“那是多久以前的旧习了,只有外地人还记着。” 胡耀祖笑笑。

诗怡也笑望着他,但是心头是疑惑的,以前做导游时,经常接触到天南地北的人,结识的一些人现在偶尔也有联系,了解到广东当地特别是潮汕地区,崇尚生儿子的习俗一直存在。

胡耀祖家的保姆李姨是他的远方亲戚,诗怡平时也多有意与她处好关系,只要她去他家,经常帮着她一起做饭,跟她学粤式煲汤、甜点什么的,时间一久,李姨便将她当自己人,说了一些她一直渴望听到的内容。

胡耀祖中年丧偶,之后一直未再娶妻。

“曾小姐,你跟太太年轻时候还有几分像呢,尤其是这双丹凤眼,笑着的时候真的特别传神!记得先生第一次带你回家时,我都惊住了,还以为看花了眼,看到年轻时候的太太呢!”

李姨说这话的时候,将一把上海青浸在水里,抬头望向窗外的葱茏树木,似乎回忆起了胡耀祖的原配。

诗怡有点明白了,胡耀祖对她无缘无故的亲近与好感,必竟他接触到的年轻漂亮的女孩子那么多,自己相较也并没有特别的优势。

原来电视上演的那些有点烂俗的桥段,真的在现实生活中有部分存在。

胡耀祖待她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既不过份宠爱,也绝不会忽视冷落,节假生日必陪,礼物必备,一点点的让她融进他的生活和圈子。

只有一次情人节,他将那枚卡地亚那款18K黄金的LOVE手镯替她戴上时,看到诗怡爱不释手,又惊喜又感动的样子,突发感慨,

“年轻时候总忙着生意,从来不太能领会女人对节日和礼物的热衷,没能力也不懂付出,后来等到力所能及也懂了的时候,才发现想送的不一定送的出了。”

“哦?不想送的倒送出去了么?”诗怡笑着,故意反问。

“不是这个意思。如果有机会,我倒是想跟年轻人说说,珍惜眼前人的道理。”

诗怡笑,不作声。她料想他肯定是想起了去世十来年的妻子了,她跟着他白手起家,初时肯定也受过不少苦,却没有如她这种,享受到过他正式约会与礼物的宠爱。

她怔怔的凝视着手上金灿灿的手镯,想到了石松,也想到了曾瑞……每个人送的礼物贵重份量不一样,但那份爱的心意,与接收到的快乐都是同等的。

人们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还有很多机会,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少不了拌嘴,互不相让,等到不能在一起时,才明白连拌嘴都成了奢侈。

胡耀祖望着诗怡若有所思的神情,笑道,“诗怡,不知为何,明明你年纪轻轻,有时却让我感觉怎么你的心与我这个老头子一般沧桑?”

“谁说你是老头子,明明宝刀未老。”诗怡故意嗔他,逗他开怀。

不久后,胡耀祖的独生子胡汀汀放寒假回家,诗怡打起十二分精神来,诚惶诚恐,不料他见到她只是礼貌而客气的微笑,神情里有遗传他父亲的淡然。

胡耀祖让他叫阿姨,他似笑非笑道,“曾小姐看上去也不过大几岁,叫阿姨把她叫老了,于心不忍,我还是叫姐姐吧。”

一席话,令大家哭笑不得。

胡耀祖跟他说,有计划与诗怡办理结婚登记,征求他的意见。

他倒也开明,说这年头子女都不流行包办婚姻了,难道父母还要反过来不成。

看得出来,他对诗怡既不喜欢也不讨厌,诗怡对他也是如此,只想他也大了,此后的生活井水不犯河水便也罢了。

胡耀祖与诗怡合计春节办婚宴,择日登记。但在他们登日前夕,胡汀汀突然出事了。

出事时,胡汀汀与同学一起去国内某著名奇山景点旅游,在拍照时,为了追求刺激的画面,他不顾旅游区的安全牌提示,翻到山顶一护栏外拍照,因为是清晨,又有点微雨,他没有将护栏抓稳,脚下踩的石板也生滑,胡汀汀立时摔下了景区的万丈悬崖。

胡耀祖接到这一噩耗,瞬间崩溃,他与诗怡的结婚计划也由此暂停。当胡耀祖悲痛万状时,她亦如万箭穿心,她觉得这是命运对她的一再捉弄,以报复她当年抛夫弃子的不义。

当她以为她和胡耀祖也没再可能时,胡耀祖突然提出让她去找寻她在兰芷乡生下的儿子,她又生出了一丝新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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