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三劝退师:都市情感图鉴
010  难道你不是我的第二春
小三劝退师:都市情感图鉴
千树
010  难道你不是我的第二春
本章字数: 9257

从启明的婚礼上回来后,凌秋的情绪低落了一阵。每天看上去按部就班,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而她自己却感到一种莫明的空,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

她很容易伤感,走在路上,看到阳光从枝叶间投下细碎斑驳的金光,都会失神。

除了必要的活动,一般的应酬她能避则避,与申光明也没怎么联系。自从他回北京后,一连好长一段时间,彼此信息都懒得发。

山高路远,之前相处又有隔膜,不联系也是好的。凌秋想。

到临近春节的时刻,凌秋回了老家,又开始接到申光明发来的源源不断的微信消息,如烧沸的水热辣滚烫,不断地向她冲来。

大年初一的那天早上,他给她发了个两千元的红包,约节后回麓城一起吃饭。凌秋答应。

申光明开了一辆一直闲置在麓城的日产SUV来接凌秋。

一起吃的晚餐中有道菜是白灼基围虾,申光明知道她喜欢鱼虾蟹类食物,特意点的。席上,他们一边闲聊,他一边帮她剥了一大半盘,虾壳堆在自己边,剥好的虾肉都端到她的面前。

“你自己吃啊。”凌秋意外。在她印象里,申光明可不是那类,愿在人前给女人献殷勤的人。

“你吃。”申光明用桌边的白色湿毛巾擦擦手,说,“我对虾蟹向来不感冒。”

“那你还点?”

“你喜欢就好啊。”他望着她。

凌秋低下头去,闷声吃虾。

吃完饭,申光明问,“待会我们去哪里?”

“听你的。”凌秋淡淡的。

他从年前到到现在,一直热络,想法设法取悦自己。无非是被欲望驱动的男人,她知道他想要什么。

申光明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然后说道,“那我们去河边走走吧。”

凌秋再一次意外,不过没有异议。

出了餐厅,没多远便是麓城城东的内河,两人沿着河堤缓缓踱步,就当消食。

晚饭后,河堤上出现许多散步的人群,多是一家几口,或是带着宠物狗。

天气寒冷,晚风料峭,凌秋怕冷,紧挨着申光明行走。他没有说话,时不时侧脸看看她,脸上盈着淡淡的笑意。

在迎面擦肩的人们眼里,他们未必不是散步的寻常的一家两口。

华灯初上,河岸的一座桥头亮着许多小灯,灯光投映到他们身上。申光明身子弱,走走歇歇,不时在一旁的仿木长椅上坐坐。

坐了一会,岸边一个亭子里突然围聚了好些中老年人,好像是附近某剧院的退休演艺家。他们手拿五花八门的乐器:二胡、花鼓大筒、唢呐、琵琶、笛子、锣鼓……

如泣如诉的二胡首先响了起来,伤感动听的旋律一下子纠住了人的心。

“嗬,正赶上唱戏的呢。我们坐着听听?”申光明问凌秋,她微微点头。

各式各样的伴奏乐响起,内河岸边声乐喧嚣,不一会儿两个穿得挺括的阿姨,走上亭中,手执话筒,一前一后用方言唱起戏曲来,声音高亢有力,尾音拖得悠长,举手投足都透着一种别样的韵致。

作为年轻的一代,凌秋很少听这种民间戏,用本地话唱出方言也似懂非懂。不过这出机缘凑巧听到的戏,她听懂了,还听进去了。

戏里唱的好像是一个女人为了见到某位故人,历尽艰辛,两人终于相见时,那种激动、感伤与慨叹世事无常……

她不知道这出戏的名字,只看到两位阿姨在表演两个知己相见时,一进一退、一探寻一掩面,跨出的每一个步子,身体的每一个扭转,声音里的每个字高低起伏的语调……都耐人寻味。

人世生活百般退缩,隐忍,戏曲将人的情绪、心意夸张放大,得以宣泄。

凌秋看着,听着,心里无端生出伤感和仓惶的情绪,目光渐渐失神,等到被申光明的出声唤回思绪,才发现自己的眼中盈润。

申光明望着她,神情里若有所思。

他微笑的替她拨了拨额前散乱的碎发,笑道,“这种老戏仔细听,也还觉得有味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老了。”

“那我岂不是也老了。”凌秋道,微眯的眼里有凄然的光。

“你老什么老,如花似玉的年纪。”

凌秋淡然一笑,抬眼问他,“你知道我多大了吗?”

“二十多岁呗。”

凌秋笑笑,默言。二十多岁,是多数男人心仪的年纪吧。男人总将心中有意的女人的年龄理想化。

而从古至今,女人对于年龄的危机感,向来都不能免俗。

散完步,吃完戏,已经晚上九点多,申光明提议送凌秋回家。

在快到她所住的小区附近时,他看到路边有一家新疆特产店,便拉着她进去瞧瞧。身处内陆的人,对偏远的事物总好奇。新疆酸奶、新疆大枣、新疆葡萄干……申光明买了几大筐,给凌秋拎到电梯门口。

凌秋看着申光明忙活,从车上将酸奶搬下来时,他后颈的一绺短短的黑发微微翘着,凌秋呆呆的望着,陡得感觉到一丝温情的味道。

“凌秋,据说过几天天气很好,我们去登山吧?”给凌秋搬完东西,申光明直起腰来问凌秋。

“成。”

石宸难得做梦。

他的生活,从大二起,每天匆匆忙忙像打仗,那时候家里负担重,每天除了上课,忙不完的勤工俭学。毕业后,也是跟着阿黎学习创业、应酬客户,他的时间都用在刀刃上,谈恋爱每次都是急匆匆像吃快餐。

对他来说每天能有基本的睡眠时间就很满足了,做梦与恋爱一样,都是奢侈。

参加完启明婚礼的当天晚上,他难得的做了一个梦,梦里有凌秋。她坐在他的床边,安静地背对着他,双眼默默望向窗外。

她穿得很单薄,米色的睡衣贴在身上,她离他这么近,这样真实,她的身体随着呼吸轻缓起伏……石宸一阵痉挛,倏的从睡梦中惊醒,在黑暗时睁开双眼,瞪向天花板。

“阿宸,你怎么了?”睡在一旁的阿黎,被他吵醒,睡眼惺松的问。

“没什么,就是做了一个梦。”石宸掀开被子,披着睡袍起床来,“你好好睡吧,我去喝点水。”

他到客厅,在饮水机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在沙发里坐了片刻。

凌秋的模样,在眼前挥之不去。他想起今天白日里的重逢,时隔一年多,像隔了一个多世纪,她的刻意疏淡和掩饰不住的忧郁,都如锋利的刀刃划过他的心尖。

她称呼他为石哥。以前她对他的称呼百变,心情好时还会肉麻的叫他“小宸宸”……他们曾那样亲密无间,恨不得融为一体,如今相顾无言,客套敷衍。

他一直相信能时间能抚平一切伤痕。自己既然满足不了她的需要,当她做了坚定的选择,他就要尊重她,让她去追寻她自己想要的生活。但事实告诉他,她并不快乐。

如果她过得好,他无论怎样都好,永生不与她联系也可以,可是,她不快乐……

石宸拿出手机,翻过凌秋停留在一年多前更新的朋友圈动态。

那时候的她,悲喜外露,喜欢在朋友圈分享自己的生活与感悟,隔三岔五便会发上一条。她没有说,他也明白,很多都是发给他看的。

自从他们分手后,她便再也没有更新过微信动态了。她就像进入了某座寂静岛,这也是成年人哭泣的方式之一:沉默。

兔子,开心点……他的拇指划过打开的微信照片中女孩的脸,目光缱绻忧伤。

过了几天,如天气预报,麓城果然大放晴,冬阳暖融融的,天空湛蓝如洗。

申光明说闻名全国的麓山太老土,提议要去挑战更高难度的。于是他带着凌秋驱车去了离市中心二十来公里的国家森林公园。

在麓城的城区,降了冬寒夏热,四季并不是太分明,到了森林公园,在大自然中方能感知到四季的色彩不一,春节后的深山老林,仍有几分保留着深秋的层林尽染的缤纷,也有些树木抽出了部分嫩芽儿。

这里偏远,又逢春节后,人迹罕至。申光明与凌秋绕着山林走了大半圈,偶尔才看到几个与他们一样闲的人。

申光明站在一棵抽了新芽的老树前,望了半天,凌秋凑过去问他在看什么。

他兀自笑着,也不说话。

“神神秘秘的。”凌秋斜睨他一眼。

“哈哈,我觉得老左信佛还是有点道理。凌秋,你看咱们走的这一路枯木逢春,是不是也预示着我即将迎来生命里的第二春?” 申光明说着,笑着看向凌秋,眼里有深意。

“迷信!”凌秋失笑。

到了这个季节,谁来到这里,不都是看到这一路新芽?人要是想相信什么,觉得万物都在给他预示。

“难道你不是我的第二春吗?”申光明又说,去牵凌秋的手。

“美得你!”

凌秋笑着拍掉他的手,他又笑呵呵地再次牵了过来。

一路说说笑笑,走走停停,一个山头走完已费了几个时辰。

“我说真的,凌秋。如果你没异议的话,我们不妨试着一起过下日子?”

说这话的时候,申光明靠在林间小溪旁的木扶栏上,气息微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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