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一个闲适的午后,石宸背靠着墙,从身后环抱着凌秋,坐在她家的飘窗上一起在电脑上追美剧《西部世界》。他将下巴搁在她肩上,一侧的脸贴着她的耳朵和颈,看着剧集,时不时的咬咬她的耳垂,蹭蹭她的脖颈。
两人正在心疼和讨论剧里死了N回的机器人男女主时,石宸接到了林之华的电话。
“之华,喝酒?你又回来了?不是说在兰芷乡挂职,回麓城倒蛮勤嘛……”两人在电话里寒暄了一阵,他结束了电话,亲亲凌秋的下巴,“林之华又回麓城了,晚上叫我陪他喝酒。”
“你正在感冒,每天要按时吃药,不能喝酒呢。”凌秋反手摸摸他的脸。
“知道,亲爱的。听你的,我不喝酒,就去陪陪他,他妻儿都不在麓城,经常一个人还是挺寂寞的。”
“他寂寞么?上次见到他,我怎么倒感觉他春风满面的,最近也是。他几乎每个周末都回麓城,不是叫大家一起吃饭就是喝酒,小日子好像很惬意似的。”凌秋说道。
“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感觉,之华最近看上去是比较开心。”石宸若有所思。
晚上在酒桌上见到林之华时,轻捶着他的肩,直接问了出来。
林之华招牌的呵呵一笑,“你估计是眼花了吧,我一个已婚的单身汉能有什么开心的事……不过,最近突然间诗意大发倒是真的,我在筹备我的诗集,打算将以前发表过的作品挑出一些精华,再添一部分新作,争取年底上市,你看怎么样?”
石宸自然是一番恭喜。
他们都是以前有过文学梦想的人,后面经历了生活与现实的打磨,每天在工作琐事和社交应酬中消耗了大量精力,都知道再拣起写诗的激情,实在是不容易。
听到石宸刚吃了感冒药不宜喝酒,林之华倒也不勉强,石宸以茶陪他,边喝边聊,他也喝了几瓶啤酒,石宸送他。
“你还是住在单位的宿舍吧,在锦绣大道上那?”石宸问。
“哦,不——我现在去红枫路有点事。”
林之华报了一个地址,石宸听了,心里忽然一动,不由得联想到以前他在接秦老师与娄昆仑的单子时,经常去红枫路那里接楚欣然,听她说过她在那有个远房亲戚,买了个精装公寓投资,空置在那,便宜租给她住了。
“康怡家园南门……对……就停在这个路口。”林之华道谢下车。
石宸望着他踏着轻快又急切的脚步,走到小区保安亭,让保安帮他开了电子门,闪进小区内……
石宸将车子停在路边,拿出手机,迟疑着,还是找到了通迅录里欣然的号码,按下拨通键。
“喂,你好?”
电话很快接通,响起欣然悦耳又轻快的声音。
她将他的号码删除了。不过也是应当的。
他思付着,电话里又在问,“喂,你好!请问哪位?”
“欣然,我是石宸。”
“哦,是你啊。石总难得有闲情给小女子电话,请问有什么要紧事吩咐?”
欣然的话里满是酸意,石宸有愧在先,不同她计较,
“看你说的,我也没什么要紧事。只是刚才经过康怡家园,想到你住在这里,就给你打个电话,问候下。”
“哦?难为石总惦记,欣然三生有幸。”
“我刚才是送我的同学林之华,你说好巧不巧,他刚进了你们这个小区南门。”石宸试探的说道。
“是么。”欣然语气平淡。
“你应该与我同学林之华不是蛮熟吧,他可是个有故事的男同学……”石宸假装随意的聊着天,突然从电话里听到一阵清脆的门铃声。
“不好意思,石总,我现在有点事要忙,改天再聊。”欣然语气匆匆,急于结束通话。
“好的,再聊。”
挂了电话,石宸若有所思的把玩了下手机,在心中笃定了自己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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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然切了石宸的通话,在门铃声中匆匆去开门。
“宝贝!熊抱一个先!”林之华站在门边张开大大的怀抱,欣然巧笑着扑进他的怀里,再搂抱着他的腰,将他拖进房内,关了门。
“咦——一身的酒味。”她抱了一会,微皱起眉松开,用掌风在鼻下轻扇,“快去洗澡!”
“遵命!马上去洗!”
“对了,你喝了这么多酒,没有自己开车吧?”她自是不愿同林之华说起与石宸的那段。
没有女人愿意同人叙述自己自作多情的故事,说出去总感有点自掉身价。
“没有呢,让宸子也就是石宸捎我过来的。自从上次喝酒开车被我的宝贝教训后,我再也不那么做了。你看我乖不,你要怎么奖励我?”林之华说着去洗澡,身体仍粘着欣然。
“乖!”欣然往他嘴唇轻轻一啄,将他往洗手间推,“洗了澡再告诉你,有什么奖励。”
“真的?”林之华眼中一亮,脸上笑开了一朵花,迅速闪进洗手间里,一边吹着轻快的口哨一边打开水龙头。
浴室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欣然坐在沙发上,眼神游离的切换着电视机遥控器的频道。
不知道为什么,自石宸给她打了那个电话后,她总感觉有点惶惶然,他突然的电话、他莫明的话里有话……他似乎对她的一切都心知肚明。
但当林之华洗完澡,裹着浴袍笑呵呵的走过来将她紧紧搂抱在怀里时,她什么都不愿想了。
以前当被娄昆仑喜欢时,她总是心头不甘的,掺杂了图谋的关系怎能满足一个女人对爱的渴求。石宸与她暧昧,对她若即若离时,她于他有所期翼,后来发现他并没有如她一样的心思,便死了心。
直到听到林之华朗读自己当年的诗作,她感觉自己的心又重新活过来了。她追求文艺的一切,喜欢文艺的事物和人。
她想同是诗人的自己,与诗人林之华与别的非正常关系的男女是不一样的。是心灵的契合与精神的共鸣让他们走在了一起,他们之间是诗意的,非同寻常的,美好的灵魂伴侣的关系。
更何况,他们在一起之前,林之华本来就和他的妻子在协议离婚,所以,她也没有有失道德之感。
总之,她觉得自己这次总算是认准了,林之华便是她今生的良人。
亲热过后,林之华满足的躺在床上,欣然躺在他怀里。
“华哥,你之前应该有过很多的女朋友吧,跟我说说,我跟她们有什么不一样的?”
“宝贝,你当然不一样,我爱你。”
“真的吗?你是不是对每个姑娘都叫宝贝,都会说爱?”
“只有你,唯有你。”林之华抱紧她,“真的。”
林之华说的认真,欣然便真的当真了。
她到底是个喜欢浪漫的文艺姑娘,明明看过无数条类似“我们都过了耳听爱情的年纪”之类的心情签名,但她的情商仍然停留在耳听爱情的阶段。
她不知道,男人们往往喜欢信口开河,是因为他们自己从来都不将自己说的话当真,更别提隔了一阵子还会像她一样傻傻记在心上。
不过,欣然虽然情商低,诗人的敏感性还在。
两人躺在床上刷着手机,看看朋友圈与微信群群消息,看到共同的朋友发的消息,不管是林之华还是欣然先点了赞或评论了,另一个总跟过去插一脚,加个赞或讨论。共同的诗歌群里的消息也是如此。这也算是微信时代,为恋爱助增的新互动方式。
“晕,刚才还聊的好好的,突然吵起来了!”欣然惊呼。
“哪里?”林之华问。
“麓城诗歌委员会,快看!那个苏仪又引起众怒了。”
林之会也跟着去围观,果不其然,麓城诗歌委员会微信群里,苏仪正被一群诗人围攻。
这苏仪说来也好笑,作为上世纪七十年代国内小有名气的男诗人,现在奔五十岁的人了,却热衷于男女风月的八卦,经常在公共场合攻讦别的诗人,动不动就说某个著名刊物的主编潜规则女诗人、或是某个女人为了拿诗歌大奖一路靠睡公关、某个男诗人沽名钓誉不说还欺骗女粉丝感情……
总之,在他的眼里,整个诗歌界都是混浊不堪的,他自称不屑诗界的黑暗荒唐,才在当年风头最劲的时候退出诗坛。但他如今又经常在麓城新成立的诗歌委员会里自吹自擂,将自己的诗作与别人的对比,把对方的诗作批评得一无是处。
有些年轻的诗人因他年长,礼貌的称他一声老师,他便处处以人师自居,同全世界讲他的90后弟子遍天下,谁谁谁上了诗歌头条,谁谁谁又获得了大奖。
最有意思的是,当他每次发言引得众怒时,他也不自知,依然我行我素。
这次他在群里攻讦的是一个刚过二十岁的新锐女诗人,他当众说她千里迢迢跑到别的城市,与有妇之夫同居……顿时引发一群与那女诗人关系要好、同时早就看他不顺眼的诗人怒斥。
“苏仪,别人尊重你是前辈,才叫你一声老师,你这样当众揭人隐私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能做的,难道还怕被说啊?我本来说的就是实情,她与有妇之夫在重庆同居了两个月,住在哪条街都有人知道……”
苏仪还在叽里呱啦,其它的诗人有些继续怼他,有些抛白眼,有些做和事佬出言相劝,
“散了吧,散了吧,诗歌群就是交流诗歌用的,其它不相关的东西还是不要聊比较好。”
“其实也没什么,诗人嘛,天性浪漫不羁,多情一点正常,不必受传统伦理道德的约束和指控。”
……
最后一句,是林之华说的。
虽然他有他的道理,欣然一看,却觉出了另一种意味。他是抱着这种心理与自己在一起的吗?
他是不是仗着诗人“正常”的浪漫不羁,从而处处留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