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宸头天晚上没有回去,阿黎心里明白,但没有联系过他。
只是第二天一大早,刚才凌晨六点,石宸收到她发来的消息:“阿宸,我想好了。孩子我决定打掉。你不要有心理负担,一切按你的原计划行动。”
石宸睡得迷糊中,被微信消息惊醒。一看消息立刻睡意全无,起身走到阳台外打去电话,“阿黎,你不要冲动!我等会就到公司,我们当面说。”
凌秋也跟着被惊醒,抬起头来,隔着玻璃门,看到石宸在卧室阳台上打着电话,神色焦虚,她的心跟着纠了起来。
“兔子,你再睡会。我现在去公司。”石宸打完电话,回到卧室在她的梳妆镜前整理衣物。
“这么早?”凌秋看下时间,才六点一刻,难怪觉得这么困,看石宸也是没有完全休息好的样子,昨晚他们折腾到那么晚……
“是的。有点事。”石宸匆匆收拾,洗漱,再走到床边与她吻别,急忙离开。
凌秋预感到他的匆忙与阿黎有关。
事实也的确如此。
石宸赶到公司,七点不到,公司里只有阿黎一个人,独自一个人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
见到石宸,她神色有些冷淡。
石宸明白,她嘴上说尊重他的决定,让他随心而为,她的心里还是在介意。
他本来准备好对她说的话,在见到她的这刻,他突然一句都说不出来。他沉默了会,与她聊工作上的最新进展。阿黎也很配合,淡淡的和他交流工作,再也没提要将孩子打掉的事。
当晚回到家,石宸发现自己原来收拾好的行李,又整整齐齐的物归原位。阿黎似乎心情很好,还在家里添了几盆花,和新养了一缸热带鱼。
色彩斑斓的热带鱼在大鱼缸里摇头摆尾,让晓晓很是欢喜,每次饭前饭后,都要站到鱼缸前看上半天,同鱼儿说着悄悄话。有时阿黎也会陪着她,在一旁用鱼食逗着鱼玩。
石宸有点摸不准她的态度了。
就在此时,他接到家里哥哥石松的电话,说母亲身体不适,总是脖子疼,刚好镇上有个人从麓城回老家,让他将母亲捎上来,让石宸带着她去医院检查。
石宸忙不迭的答应。
阿黎听到后,主动问询,“石伯母要来?”
“嗯。她脖子有些不舒服。”石宸忧心忡忡,眼下工作上的事也挺多。
“没事。公司有我,伯母来了,你好好陪陪她去医院检查。”阿黎一下看穿了他的想法,安慰道。
石宸答应着,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傍晚,石宸带着母亲从医院检查回来,发现阿黎也在家里,早早的与红姨准备了丰富又精致的家宴。石母见到阿黎和晓晓也很是欣慰,晓晓懂事地叫着奶奶。
“阿宸,伯母的检查结果怎么样?没事吧?”阿黎望着石母脖子上套了一个白色的塑料项圈。
“还好,没有大碍,因为经常俯身垂着脖子,颈椎有点小毛病,物理治疗再配点药物,慢慢调养就好。”
“那就好。”阿黎给石母盛了一碗参汤,一边递给她一边说,“伯母,要注意多休息,你那些刺绣的活啊少做点,喜欢的话,以后我们给你买现成的。”
她知道石伯母有刺绣的爱好,可能平时闲暇经常埋头刺绣,颈椎用力过度。
“好嘞,晓得。阿黎,宸子,你们订婚也有那么久了,婚事年终应该要办了吧?”
石母这一问,石宸与阿黎都像被鱼刺卡住了喉咙,互相望了一眼,都没有做声。
“怎么了?不会又有变动吧?”石母担忧的望望他们俩,“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打算,只是晓晓也这么大了,结个婚还是好些……”
为了省父母的心,当初石宸与阿黎订婚时,对外宣传都说晓晓是他们俩的孩子,石家人也一直这么以为。
石宸微低着低,不吭声。
“伯母,结婚的事改天再和你说,现在咱们先吃饭。”阿黎说着,又给她的碗里夹了一点菜。
“阿黎,你自己也吃。看你这么瘦,你得多吃点。”石母一脸慈祥地看着阿黎。
“好呢……”
第二天,阿黎从外面回家的时候,给石母带来了一个进口的按摩器,腰肩颈腿都能用到,价格不菲。
石母又高兴又心疼钱,直说使不得。
“伯母只要你和伯父身体好,阿宸和我都好,有什么使不得。”阿黎挽着石母的胳膊撒娇。
一旁的石宸,看着阿黎和母亲神态亲昵的画面,心潮起伏,眼里波光闪动。
石母来麓城检查身体,顺便小住了几天。在她离开麓城回乡下的一天,石宸与阿黎抽空,带着她和晓晓一起在城周边的风景点游玩。
阿黎鞍前马后,悉心照顾。防晒服、防晒帽一应俱全,嫌景区外边的水太凉,特意给她用保温杯泡了茶带上路,保鲜盒里的各式补充能量的水果、点心也准备丰富。
风景点石母与偶遇的同龄老妇人闲谈,对方问,“大姐,这是你女儿吧,真是贴心呐。还是养女儿好,像我几个孩子,总要我追着照料他们。”
“不是女儿呢,是儿媳妇!”石母更正道,神情里不无骄傲。
“哟,儿媳妇,那真是好福气……”
两人间的闲谈,随风飘进石宸的耳里,他一手拉着晓晓,看着漫山遍野携家带口的游客,一时间思绪万千。
石宸工作抽不开身,翌日给石母网约了一辆回老家的顺风车。
临行前,石母将石宸拉到一旁,小声的交代,“宸子,你从小懂事,阿黎是个不错的姑娘,我看你们这么多年都过来了,真的很不容易。我听人说,你好像另外有要好的了?还是个二婚的?不知道你是怎么考虑的啊——不过说实话,我和你爸是不会同意的。就算你执意要跟那个女人在一起,妈也不会认她那个媳妇。”
“妈,你听谁说的?阿黎和你讲的?”
“不是阿黎说的呢。”石母目光闪烁,回避他的眼神,“总之,你记得我的话,二婚的不可以。天底下那么多没结过婚的女孩子,你为什么非要和一个二婚的在一起。就算你实在和阿黎过不到一块了,也要另外好好的找。”
“知道了。妈,你不要操那么多心——我自己有数。”
将母亲送上车,石宸的心绪已乱成一团麻。
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一眼来电,是凌秋,眼里闪过一抹温柔,接了起来,“喂,兔子。”
凌秋敏感的捕捉到石宸声音里的些许疲惫与冷淡,但语气还是温柔的。她心里生出不安,不过仍故作轻松的问道,“这几天怎么样?石伯母身体检查好了,没有问题吧?”
他前些天说因为母亲要来做体检,而他和凌秋的事还是瞒着父母的,所以不方便再见她,他们已经有近一周没有见面了。
“还好,没有大问题。”
“她今天回家了?”
“嗯。”
“那我们今天能见面吗?”
“今天——”石宸犹豫着,“好吧,一起晚餐。”
不安感愈加强烈。
虽然石宸同意了今晚的见面,但是凌秋察觉出了他的犹豫。她感觉到,不知道在哪一个瞬间,他那徘徊不定的心,又在悄悄的发生变化。
晚餐是凌秋请的客。她极力取悦他,晚餐后回到她的公寓,她也表现得非常的主动,像一个饥渴的荡妇……这么些年,经过石宸的调教,她开始明白男人在床上需要的女人和床下的完全是两个类型。
同大部分男人一样,石宸希望他的女人在人前端庄,只在私底下专属于对他的媚与浪。
很快,身下的石宸被她撩拨得情难自已。
“小妖精!”他轻喝一声,翻身换到上位,将凌秋压在身下。
他狠狠地不顾一切的对付着她,仿佛她是一个他的一个冤家、仇家,他要弃又弃不掉的拖油瓶。他在她全身上下啃咬,酥麻的痛意遍袭全身。她的身体蓄成了一张小小的弓,每一种身体语言每一个不得已发出的音节,充满了既害怕又渴求的欲望。
最后他汗水淋漓,心满意足的将她揽在胸前。很多次事后,他都是一脸心满意足。明明很热,仍要不着一缕的肌肤尽可能的相贴,胸贴胸,腰贴腰,双腿贴双腿。
“你不热吗?”凌秋用手做掌风帮他扇着,试图挣开他的怀抱,立刻被他紧紧地钳住。
“唔……”他嘴里含糊不清的哼着,抱着她不放手,这是他特有的事后撒娇。
凌秋无奈的轻笑,看着他泛着桃红的双唇,忍不住在他嘴上轻轻啄了一下。他被亲了,露出愉悦的神色,扬起下巴嘟起嘴唇还要,她又啄了一下,他又再次扬起下巴……
两人就抱在一起玩这个无聊的游戏,玩了好久后,以他忍不住的深吻收场。
天实在太热了,两人一身都黏糊糊的,像两个被汗水浇灌的铜人。
一起洗了澡,闲聊会。聊到石宸的母亲,再聊到他家里的人和小时候的趣事。
石宸兴致很高,坐在床边说了很多后,神色怅惘,“还在很小的时候,我就幻想有一天把家里人都接到麓城来,我们一家人住在前庭后院的房子里,同一个小区也行,就在对面,遥遥相望,吃饭的时候高声呼一声,大家就能聚齐……可惜这么多年,都没有实现。”
“等以后我们在一起,就把他们都接过来啊……”凌秋说着,起身跪坐在石宸身边,温柔的抱住他。
石宸眼神一阵收缩,像是瞬间回到了现实,神情里忽然有一丝不耐与烦躁,眼神回避,“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凌秋身子一凛,心中一痛,顷刻,前所未有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