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三劝退师:都市情感图鉴
004 兰芷山啊兰芷山
小三劝退师:都市情感图鉴
千树
004 兰芷山啊兰芷山
本章字数: 10364

与朋友聚餐后的第二天,申光明打电话给凌秋,“陪我去商场转转吧?麓城的大商场我就知道那么几个老的,新出来的那些都没去过,麻烦你帮忙带下路,我给我父母带点东西回去。”

凌秋也没什么事,就去了。

申光明也不急着回老家,他对凌秋说,“假有这么长,回老家小住个两三天就好了。反正我时不时想回就回了。”

可是北京离麓城也有这么远,申光明时不时回来都是打飞的,这笔开销对工薪阶层来说是不小的开支。凌秋想了想,不过没有说出来。

他却像是从她哑然的表情里,猜到了她的心思,“我每年的机票、车费真是笔大开支,经常麓城北京两头飞,有时候出门懒得开车,就打专车。北京的交通又堵,麓城从机场到我常住的麓江酒店也挺远的,每次打专车也不便宜……”

她听着他絮叨闲聊,走进了商场一楼。

陪申光明购物,凌秋真是大开眼界。都说女人最大的快感就是买买买,而男人的购物欲在申光明这里也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给他爸从头到脚买了一套衣服和鞋,给她妈买了一套护肤品,给自己买了一套保暖内衣。他选的都是那些大品牌,每一样物品都是单价几千,抵凌秋小半个月工资。随随便便逛下来,消费达到了四位数。

看着他买买买,在一旁的凌秋都有点肉疼,心中大叹贫富差距。

凌秋问他爸妈多大年纪。

“六七十了。住在乡里。”

“老人家,又住在乡村,用得着这么贵的东西吗?”凌秋小心的问,比如他给她妈的那一套国际一线品牌的护肤品,凌秋平时都舍不得买。

“不管他们住在哪里,反正只要我还有钱,我就给他们最好的。我穿什么用什么,他们就穿什么用什么。我爸的衣服鞋子和我的都是一个品牌。”申光明说道。

凌秋默然,虽然对好这种工薪阶层来说,这种消费确实有点小奢侈,但这是申光明的孝心,也是他的能力体现吧。

在买化妆品时,申光明拿了两套,说是送凌秋一套,凌秋忙不迭的谢绝了。

不过等他买好东西出了商场时,手上又多了一个迪奥香水礼袋。他将香水递给凌秋,“今天辛苦你了,我都买了,你不能不收。”

凌秋十分意外,他竟然这么有心。但是她犹豫着没有收下。

“收着吧,我带回家也说不清呐,总不能将这个送给我那快七十的老妈吧?她又用不着约会。”

凌秋失笑,“谁说香水就一定要约会时用啊。”

“不管什么时候,总之你用比她合适。”

“那——谢谢了。下次请你吃饭。”

“一定记得!”申光明说着,又补充道,“我要吃麓城最出名的盖码粉,还要双盖码加荷包蛋。”

“成,加两个荷包蛋都可以。”凌秋又被他逗笑。

……

申光明有他的一套行为准则,他说大城市讲规矩和能力,小城市讲人情,他既讲规矩也讲人情,宁愿人欠他,从不亏欠别人。

买完东西,出商场时,申光明突然问凌秋,“回家吗?”

“什么?”凌秋一愣,她感觉他的思维很是跳跃,自己都有些跟不上他的节奏。

“问你中秋回不回老家。”申光明笑,“傻乎乎的。”

“哦——还没想好呢。”凌秋本就很纠结。

“有没有兴趣去兰芷山看看?”

“啊?”

“我们玉龙县的兰芷山,那可是咱们省近几年重点开发的少数民族文化旅游区,风景非常漂亮,风土人情也很有特色,想不想去看看?”

“这——”兰芷山是凌秋一直想去的地方,只是和申光明一块去,怎么都感觉怪怪的。

申光明见凌秋一时没有回话,笑了笑,“怎么,怕我吃了你?”

“那倒不是——”

“不止你一个,还叫了左缜和他老婆,还有我表弟,这么多人你还怕什么?”

“我没说怕呢……你总说我怕这怕那。”

“你本来就怕这怕那的,像一个小羊羔,楚楚可怜的小羊羔。”申光明目光灼灼的望着她。

他的言语和目光就像一把火,烧得凌秋脸上发烫。她被他看得心里发慌,连忙低下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思念石宸的缘故,她在申光明身上,总是能看到一些石宸的影子,炽诚、直接……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凌秋发现自己历经一些世事后,更容易亲近热烈直接的人。可能是见多了多数人挨过生活的锤子,变得迟钝呆缓,处处明哲保身,因此更感热烈可贵。

******

凌秋与左缜夫妇等人,一起去申光明老家玉龙县的玉溪小镇过节。想要在一起的人已经无望,再伤心,自己的生活还是得继续。凌秋感觉自己在努力践行石宸所说的那种达观:将眼界放宽,将私情放小。

申光明家建在半山腰上,三层楼的白色小洋房,前庭后院,用镂空的铁栏杆砌着围墙,三面都是巍巍的兰芷山,清晨或日暮时分,青山中湿雾袅袅升腾,好似仙境。

其实兰芷山与中国乡村众多的大山没什么太大区别,都是连绵起伏的绿,寻常的山中乔木,冷杉和松柏。但于凌秋而言,这里能哺育了她深爱过的人,一切都有些不同寻常。

申家人很是热情,看得出他们对一家之主申光明很是尊重,一切以他为主心骨。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话没错。

申光明三兄妹,一个姐姐,一个哥哥,姐姐最大,他是家中最小的,却是他撑起了这个家。

他的哥哥在大学毕后工作结婚没几年,突然有一天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变成了智障,行为能力不足一个十岁的小孩。

而他的姐姐找了一个老实巴交的外地人,入赘到他们家,在老家照顾着申父申母与哥哥。

申光明独自一人在北京打拼多年,在寸土寸金的北京城买了几套房,在老家自建的这栋漂亮的小洋房,也是他全款出资,给他父母、姐姐一家还有哥哥一家住。别外,他还在麓城给他哥哥买了一套大房子,房产证上的名字登记的也是他哥哥的名字。

“没办法,我只有这一个哥哥,他命苦,我得为他打算。有了那房子,我嫂子也会心安一点,好好带着我的侄子,将来我哥哥的病要是有好转,他们去麓城发展也有落脚地。”申光明说。

此时,他们正坐在三楼的阳台上赏月,面前摆满了水果月饼的吃食。一开始大家都在,后来慢慢夜深,左缜他们借口说开了一天的车乏了,都进屋休息,就将凌秋留在这陪申光明赏月。

葫芦型白色雕花栏杆外,鸡蛋黄的圆月静静的悬于连绵的青山上方,虽还没到农历十五,月亮已经是很圆了。乡间的夜里,极静极黑,全靠薄薄的月色照明,而山中居民星星点点的灯光,像宝石缀在夜的锦缎上。

夜风徐徐的吹,申光明苦笑着,点上一根烟,烟头红色的光也明明灭灭。月光下,他极刚毅的脸上,五官分明,一双眼睛黑如曜石。

难怪觉得他与石宸有一些相似之处,连家中情况也有相似点。他们都是全靠一己之力撑起整个大家。申家幸好有申光明,他的能力强,才让他们一家在遇到这么多困难的情况之下,还能过上比较体面舒适的生活。

凌秋突然想到张爱玲在《半生缘》中写过的一句话,“到了中年的男人时常会感觉孤独,因为他一睁眼全是要依靠他的人,而没有他可以依靠的人。”

刹时,凌秋的心砰然一动,她慌乱的别开眼,去取面前水果盘里的葡萄,掩饰自己的些许不自在。

好在申光明仍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发现凌秋的异常。

“我哥哥治疗需要源源不断的费用,我的小侄儿小升初,我希望他们能带他去麓城读书,在房子周边找所好的学校,对于孩子的教育要好得多。现在有个问题是,我姐姐看我给我哥买了房子,没有给她买,心头有意见。可是我是看我哥那种情况特殊,自己在麓城都没买房的情况下先给他买了,而我姐和姐夫一向都习惯乡下的生活,就因为心里不平衡,现在也巴巴的望着我,经常让他们的女儿来讨好我,问我城里这城里那的……我虽然收入不错,很多时候都感到心累,甚至力不从心。”

凌秋安静的听着他无奈倾诉,脸上浮起同情。

根据这一段时间的频繁接触,凌秋了解到申光明的努力。作为麓城下面一个山区走出去的人,他的普通话没带一点乡音,纯正的北方腔,乍一听还以为他就是北京人,可见他为了融入大城市,几乎扑进了整个身心。

中秋节前夕,在申光明家三楼阳台上的这个夜晚,因为月下的相对倾诉长谈,令凌秋与申光明亲近起来。旁人都可以感觉,申光明待她的态度,也比以前更亲昵随便。所有人心照不宣。

第二天清早,申光明带着大家爬兰芷山。兰芷山非常的高,陡而险,山上的路多是村民日常踩踏茅草自然形成的小路。

清晨的兰芷山,空气非常清爽,零落的秋雨过后,秋烟笼罩, 分外美丽。山中多是阔叶乔木,还有许多松柏与冷衫,秋天的山地里落满了黄褐色的松针落叶。他们爬着爬着,在落叶林地里发现了一丛丛长相喜人的枞树菌,凌秋惊喜的跑去采菌子,其他人也跟了去,满山弯腰寻觅。

“天!快看,这边还有好多!”凌秋又发现了一丛。枞树菌多是群生的,发现一颗,很快便能在它的不远处发现更多。

“就你眼最尖。”申光明笑着,跟过去,与凌秋面对面,头对头的蹲在地方采着蘑菇。

突然听到照相机的咔嚓一声,是拿着微单的江妤,偷拍了一张他们此刻的合影。

“喂,不许偷拍!”凌秋一窘,叫着。

“拍个照又有什么关系?来,江妤再给我们来一张正面的,要拍好点啊!”申光明说着,走到离凌秋更近的地方,与她一起面向镜头。

咔嚓,又一张,镜头里投射出微笑的申光明,以及微微有些害羞不太自然的凌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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