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听完你讲述的一个故事，就像度过了一生。”凌秋躺在石宸怀中唏嘘，

“这么说来，我们的老板和现任老板娘，能在一起，确实不容易，但为什么我看到他们在一起的感觉总是怪怪的，并不像你故事里说的那么缠绵。”

“也许这就是故事与现实的差距。”石宸继续吃着他的葡萄，”人们的欲望永远不满足，没得到的时候，千方百计想得到，等想要的东西真正到手后，却觉得也就那样，转而投向其它的目标。人其实复杂精巧到，连自己无法完全了解自己。”

“石哥哥又熬鸡汤了喔，不明觉厉！”

“调皮兔！”石宸捏捏她的下巴，”据我所知啊，沈国华与李芝结婚后，婚外的感情生活依然没闲着……”

凌秋的眼睛里光亮闪动，屏息听他继续讲下去。

“而现在的李芝便是当初的罗虹翻版，动用一切侦察手段和监控手段，试图控制沈国华的人身与财务自由，沈国华哪里受得了，仍然不时闹出绯闻来……据传，他们也曾大闹过几次，后来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便相安无事了。”

”原来如此，难怪我总感觉有些奇怪。”

凌秋不再坐沈国华的车回家，要加班的时候，她便开了车，若是没有抢到本栋写字楼的车位，就宁愿多走两步停到旁边的一个重建的大厦车库里。

“你这又是何必呢，又要走路又要耗油的，我顺道送你回去不好得很？”沈国华意外的问。

“麻烦了沈总太多次，我都不好意思了。没事，自己开车也挺快挺方便的。”凌秋干笑着回答。

沈国华笑笑，不再强求，兴许是感觉到了她的有意回避。

成年男女的亲近与疏离，皆在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你来我往或一推一挡之中，写下定数。或许适当的距离是暖昧的最好催化剂，对一个人了解得越多，对人性也体悟越多，同时懂了那句诗歌”始终无法对人类怀有更大的敬意”里的悲哀。

又是平淡而忙碌的一个工作周，地产商会办的房产杂志新签下望洲的一个大单，关于望洲地产发展势头火热的专题，连上一个月。

沈国华为犒劳本项目相关的同事，请大家在望洲瑞蔓温泉酒店去玩，吃自助餐，游泳，住上一晚。

瑞蔓酒店是当初凌秋与石宸初次见面定情的地方，转眼一年多过去，当凌秋再次坐在车里，看着酒店内蜿蜒盘旋而上的林间车道，过去的一幕幕涌上心头，恍若隔世。

她没有想到自己能和石宸在一起这么久的时间，原以为是短期的猎艳行为，竟然变成了一年多的纠葛缠绵……回忆起种种，她一时心情繁杂，自己马上就要３０岁了，家里人还在巴巴地盼望着她成家的好消息，那么与石宸，谈过两年之后试探地问问他？（在她个人的认知里，完成一段恋爱的必要时间最低为两年。）

胡思乱想中，车子已停在了酒店的前坪。

晚餐吃了海鲜自助，泡了温泉还游了泳，大家包括沈国华都很放松，在一起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憧憬着多少年后公司上市的理想蓝图。

夜里住宿，凌秋依然是选在了酒店的19楼，她喜欢在高处俯瞰夜景的感觉，如一年多年她遇到石宸的那天。故地重游，难免心生慨叹，她心中想的全是石宸，初见时坏坏挑逗危险的样子，来约她时的复杂疏离，在一起时的火热欲望……想着他时，脑海闪过两人缠绵为一体时的某些画面，顿时面红心热，心潮起伏。

只是不知道此时他在做什么？

“亲爱的，我现在瑞蔓酒店，去年三月遇到你的地方。”她发了微信给石宸，等了好一会那边杳无回音。

稍即，她打电话过去，显示无法接通，一种不太好的预感爬上心头。

不一会，微信新消息的声音响起，凌秋期待地赶紧拿起手机，却是沈国华发来的，

“晚上十一点来我的房间，2601。”

凌秋看着这则消息愣了半晌，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又惊又窘。

凌秋不再是无知的小女孩了，她十分清楚凌国华微信消息里的意图。

怎么办？

顺从他？是不可能的。

别说她有自己的爱人，就算没有石宸，以沈国华已婚，以及那么多莺莺燕燕从不间断的经历，她Hold不住，也没有兴趣同其它女人争宠。

回微信直接拒绝他，闹得很僵，也肯定是不好的。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再换工作。

她打电话给石宸，拨了几次仍然打不通。

纠结着，她把那条手机微信直接删掉，关机睡觉。

在外面浪了一圈回房间的同事阿娇，看到早早卧床的凌秋，纳闷地问道，”凌秋姐，你平时都睡这么早的吗？十点半才！”

“唔唔，今天好累了。”她打了个哈欠，做出困得不行的样子。

******

第二天，大家在瑞蔓酒店吃过自助早餐，简单的游了园赏了景，便一道回去。

“凌秋你还是坐我的车吧？”沈国华问。

凌秋应着，拉着阿娇一起坐上了他的保时捷，阿娇左右看了看，坐到了副驾驶，一面玩笑道，”梦想了好久的豪车副驾驶，今天总算感受到了，真是舒服！”

她是业务部新来没多久的小姑娘，五官精致，身材娇小，性格开朗，风风火火的。

沈国华笑着瞪她，”明明公司那么多次外出活动时，你都是坐了我的车吧？”

“老板，我是说的副驾驶呢。那时候那么多人，要么是美女啊要么是张副总他们啊，要么就是美女客户啊，哪有我的份？”阿娇撅着嘴。

凌秋笑，沈国华也笑。

过了一会，沈国华问，”昨天晚上，泡了温泉后，你们又玩到了很晚吧？”

“也没多晚，十点多咯，就泡了温泉，去了鱼池做了足底按摩……”阿娇抢话道。

“凌秋呢？”沈国华一问，眼睛有意无意地瞄了一眼车中的后视镜，观察凌秋的表情。

“我昨晚有些不舒服，早早的关机睡觉了。”凌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云淡风清。

“嗯喏，我昨天看凌秋姐睡那么早，也在奇怪呢……瑞蔓酒店的那个三文鱼很好吃，肥而不腻，就是那芥末好像和我们平时吃的不太一样……”

接下来，便是阿娇一路叽哩呱啦的说着，点评瑞蔓酒店的一切吃和玩，吐槽某些个极品客户，沈国华不时被她逗得乐不可支。

还好有她在，坐在后座上的凌秋想着，干脆闭目休憩。

过了一会，一晚没有回音的石宸，打来电话。

“兔子，昨天阿黎感冒发烧了，因为怀孕又将临产，不能吃药打针，得有人陪护着她。手机没有电了，所以我没有接到你的电话。”

“哦，那你继续好好照顾她吧。”凌秋平静的说道。

石宸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不满，叹息一声，还是说，”那这些日子我怕是没有空，不能来看你了，你自己保重。”

“嗯。”

挂了电话，凌秋心里五味陈杂，真想去见见那个叫阿黎的女人啊。她怀孕，生产，石宸都得陪护，她的老公呢？孩子的父亲呢？

没有人再提起那天发过的”2601”的微信，沈国华没有，凌秋也没有，就像是那条微信从来没有发出过，也从来没有人接收过。

每次碰面，他们依然是平平淡淡的老板与职员的关系，一个不怒而威，一个不卑不亢。但是偶尔在业余，仍然叫她一起参加朋友们的网球活动。

到了五一，公司举行庆典晚会，凌秋带了石宸参加。这也等于向外说明，自己是名花有主的人。

一二十桌的晚宴大厅，凌秋那桌与沈国华老板客户及高管同坐的那桌，隔了一张桌子，但在余光中，凌秋还是瞥见沈国华望向她时，那道凌厉一闪而过的眼神。

敬酒环节，沈国华敬到凌秋这桌时，望着石宸，”你是凌秋的男朋友对吧？你贵姓？”

“免贵姓石。”

“哦，小石，来敬你们，凌秋是个很优秀的姑娘，你很有福气。”沈国华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

“感谢沈总对凌秋的赏识。”石宸一饮而尽。

沈国华拍拍他的肩，接着敬下一桌。

那一瞬间，凌秋有些莫明的紧张，但是转念又释然，早晚要面对的，不如早做了断。

当石宸在身边时，凌秋的眼里只有他。几乎现场人人都看得出吧，她是那么的爱他，看他的眼神那样专注，心无旁骛，里面跳动两簇喜悦的火焰。

不过，从那天以后，沈国华再没有私下里给凌秋发过微信消息，也没再约她一起出去打网球，参加朋友们的聚会了。

凌秋心里明白，便也顺其自然，就让一切淡淡随风消散吧。

直到五一节后公司的组织架构调整，业务部与创作部合并，以项目为部，凌秋与阿娇同分到项目六部，这一部门多是公司新进时间不太长的成员，凌秋的年纪和资历都是其中最老的，她本来也是影像组的组长，按道理来说，她铁定是新成立的项目部部长，但是项目总监任命了阿娇为六部部长。

大家为凌秋抱不平，让凌秋去找项目总监评理，凌秋也去了。

“这是沈总的意思，我也无奈，具体你可以去问沈总。”项目总监十分抱歉的对凌秋摊开手。

凌秋突然如坠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