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是这样充满缺点的我，没有你想像中的完美。你问问你自己的心，能不能接受这样的我……”

凌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中、头脑中一直反复回荡着石宸那天晚上给她打电话时说的那翻话。

那天聊了正题后，他们还在电话里聊了很久，足有四十分多钟。

每当她想挂电话时，他都扯到一个新的话题，问他她家乡的情况，问她的工作，闲扯民生……他说发现她的电话一直打不通，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后来才明白是被拉黑了，只好在下班后用办公室的座机给她打来。

“兔子，我想你。”

他一直拖延着挂电话的时间，好像挂了这个电话他们从此就失联了，直到手机发烫，嗓子发干。

当他说想她时，她沉默着，没有说话。

但是在她心里的思念，只怕要比他更甚吧。怎会不想念，回家的这三天，每晚辗转反侧，睁眼闭眼都是石宸的样子。

思念是什么样一种感觉呢？可能是与饥饿类似。

思念的时候，眼睛会饥饿，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他，怎么看都看不够；耳朵会饥饿，想听到他的声音，一听再听；鼻子会饥饿，想闻到他的气息，犹如吸食了鸦片闻到味便满足；身体会饥饿，渴望得到他的拥抱……

如果谁能发明那样一种布娃娃，将气味、声音、体温、外貌都能根据恋人的样子来定制该多好。那样世界上的失恋者，会因这些慰藉，而减少很多痛苦了吧。凌秋想。

在老家呆了一个星期，凌秋回了麓城。

坐出租车到租住的公寓底下，她提着行李包下车后，听到身后一阵车鸣，有人在按喇叭，她以为是挡到了人家的道了，身子往一侧移了移，喇叭却还在响，同时好像有人在身后叫她。

她猛地回头，看到石宸从车上走了下来，看向她的目光深沉又隐忍，像隔了千山万水。

凌秋一呆，又怔忡在原地，嘴角微微颤动，说不出话来。

石宸立刻按了遥控锁了车门，三步并做两步朝她走了过来，一手帮她提过行李，一手自然而然地将她搂在怀里。

“怎么这么巧？你也经过这里。”凌秋回过神来了，淡淡问道。

她并没有挣开石宸的搂抱。这个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气息，已经朝思暮想了太久，闻着太舒服，她也舍不得放开。

如果注定要放开，那就让现在这刻更久一点吧。寻思到这一点，她在心里叹息。

“你认为是巧合吗？”石宸原本不羁爱笑的桃笑眼，此刻没有笑意，认真地凝视着她。

凌秋微微一低头，不敢望他的眼睛。

“这一个星期，我每天在你下班这个时间，来这里转转，期盼碰到你。那时候打你的电话不通，也曾上楼去敲过你的房间门，对面的人说你好像一直在外面，没有回家。”

“我回老家了。”凌秋低着头，小声地说道。

“我后面才知道。”石宸顿了顿，”回家一个星期，不提前打招呼，电话和微信都拉黑，你是什么意思？”

凌秋还是低头没有说话。

“好了，我们先回去，你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车也累了。”石宸说着，不由分由地拉着凌秋的手，熟门熟路的往她所住的小区楼栋走去。

“回去？这好像是我的家吧……”

她在身后嘟嚷着，前面牵着她的人，依然大踏步地往前走，装作充耳不闻。

进了电梯，正好四下无人，电梯门一关，石宸回过身来，面无面情地朝凌秋靠近，凌秋一慌，往后退，直退到电梯一角的墙壁上，”你、你要干什么？”

“你说呢？”他深深凝视着她，然后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低头猛地咬住她的双唇，”要你玩失踪！要你玩拉黑！今天要好好教训下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犹如暴风骤雨般，狠狠地吻着她。

缩在电梯角的凌秋无处闲避，被他强势霸道的吻堵得快透不过气来，只好伸出拳头捶着他的背，”喂！有人来了！”

“来就来，让他们看好了。”他的吻势依然没有减弱，反而伸出长舌，诱惑地去袭击她紧紧缩在里面的小舌头，一只手揽过她的腰将他往怀里抱。感受到他腹部以下的火热和异样，她红着脸，又急又窘。

天，电梯门终于开了，还好没有人。

******

从柳市回来那次后，娄昆仑好像真的被气到了，冷落了欣然几天。以前不论欣然怎样的闹脾气，他都没有生过气，在她面前，他好像就是一个没有脾气的橡皮人。

这次竟然好几天没有联系她。

这样也好，如果真能这亲了断前尘的话。欣然这么想的时候，脑海中再一次映出石宸的样子。

但是，显然不如她想，当她刚长吁完气，娄昆仑便打来了电话，开门见山，”我做顾问的旅游公司看中了涟城的一个旅游项目，近些日子要和当地的政府洽谈，你同我一起去吧？”

“我又不懂，去做什么呢。”欣然说道，听到他的声音，莫明感到心虚。

“项目谈成后，这期间会需要准备一些资料文本，你就做我们的兼职材料员，到时一起参与到项目分红。”

“这不太好吧……涟城政府与旅游公司，都不差一个材料员，也更专业。”

“他们是他们的，我需要材料员，你是替我做事。”娄昆仑仍然坚持，接着补充道，”这个项目会涉及到涟城旅游规划的报批，到时省府这边也要对接，对接的这块你多参与，对于你来年参选麓城文艺作品扶植项目大有用处……”

娄昆仑说了很多，最后将话题落在欣然参加来年的全省文艺作品和文艺新星扶植的项目上来，他知道，她不会对这个没有兴趣。

而欣然而明白，娄昆仑是想方设法，尽可能地让自己与他多一点时间在一起。

在与省府的那些领导，或者其它各行业翘楚应酬的时候，娄昆仑总是不遗余力地向大家隆重引荐欣然，”欣然，我们麓城的著名美女诗人，在人民文学等众多核心期刊上发表过诗歌，有才气有灵气！当代的李清照！”

有时他的隆重与当众夸赞，令欣然都有些心虚和羞惭，但他一点也不避嫌与介意。

“娄老师，你能不能别再这么说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诗作者，并没有什么名气，不是什么著名诗人，更谈不上当代李清照……”

“不，你就是一个诗人！虽然暂时可能不很有名，将来一定能成为著名诗人的。”

……

涟城离麓城约三个小时的车程，山青水秀，物华丰美，独特的梯田、溶洞与大面积的秀丽山水，让它具备良好的旅游休闲开发条件。

涟城政府也一直在主力抓这方面，试图建设成一个以文化旅游为主要财政收入的山水洲城，娄昆仑介绍引进的麓城大型旅游公司，自然得到了涟城政府的大力欢迎。

“江山如此多娇！人在自然面前，情不自禁地就会变得开阔宁静。这说明人要常常与自然为伍啊，尤其是你们诗人，看古代的李白他们，正因为踏访了名山大川，才写出了，‘飞流直下三千尺、疑似银河挂九川’那样的旷世绝句，多么的激情豪迈啊。”站在巍峨的涟山山顶，俯瞰着波澜壮阔的涟水河，娄昆仑充满激情的对欣然说道。

“的确，我也特别喜欢山山水水，喜欢身在山水间的感觉，也期盼以后在山里终老。”

凉爽的山风徐徐吹来，山上的空气沁人心脾，欣然也不由的更加平和温柔。

“对，人活着讲究的就是一种感觉。做大官，赚大钱，出人投地，找漂亮女朋友……这些都是一种感觉，马克思主义哲学讲究唯物主义，依我看，人活着的本质就是唯心的，从心出发，找到自己最想要的，那些名利富贵终究是浮云，不如做一个寄情山水的诗人，与爱人知己相伴终老……”

娄昆仑说到动情处，一把握住欣然的手，”我们一起在麓城河西近郊买栋民宅好不好？我看过了，那里依山傍水，开车离城市不过半小时，你平时在那里写写诗，看看山玩玩水，我时不时来陪你，我们再养一个孩子？”

欣然心一抖，将手缓缓地从他的掌心抽了出来，“你说的可是真的？”

“比真金白银还真。”

欣然笑笑，没有作答。娄昆仑只有一个女儿，目前刚大学毕业准备考研。他曾经说过他一直渴望要个儿子，但与他的妻子多年没有达成一致。

晚上从涟城回了麓城，到家后娄昆仑也一直在给欣然发着信息，赞叹今日的涟水好风光，同时说，“要是下半生能与小星星一起游遍名山大川，赏尽醉人星空，此生足矣。”

“我不要天上的星星，我要尘世的幸福。”欣然回道。

“天上人间，只要你想要的，只要我能给的，我都能帮你找到。”

“是吗，星星月亮太远，那就先来个车灯吧，我想照亮夜间的路。”欣然一直想买辆车作为代步，回老家也方便。

“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