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桂位于大乾国南部。
涿州则是在北部,距离极北之地的流放城,仅有几百里。
先不说这父子俩是怎么从八桂走到这里来的。
就说那个所谓的姨婆。
为什么会从八桂来到涿州呢?
这可是一南一北啊!
父子俩被寒光粼粼的刀指着,吓得咣当跪在地上。
“我们没有说谎,我们真的是从八桂来的,这一路上我们日夜不停赶路,还坐了镖局的马车,要不然凭我们双脚的话,怕是早就废了!”
“姨婆是二十多年前跟着她丈夫去涿州做生意的,这些年来我们一直有书信来往,虽然离着远,但亲戚意思还有,要不然的话,我们也不会选择去那边逃命啊。”
老汉口齿清晰的说出了他姨婆的名字,住的地方,生怕自己说慢了,这把刀就会把自己的脑袋给剁下来
“你说逃命是什么意思?”
裴竟皱眉,八桂那边并没有发生过什么天灾,也没有山匪这些人祸。
这些年来也算是风调雨顺,稻米收成极好。
其他的地方裴竟可能还会怀疑是当地的太守糊弄他,但八桂的太守是他当年在白鹭书院的先生。
先生刚正不阿,清正廉洁,不屑说谎,更不会拿着民生来做文章。
“就是太守大人让我们逃命的啊!”
老汉抹了一把泪,哽咽道,“大人说八桂马上就要打乱,想活命的话,就赶紧走,这些年来大人一直都对我们这些百姓很好,他打压地主豪绅,把土地免费给我们耕种,每年只收取很少的徭役,我们都相信他。”
裴竟陡然一惊。
他想说先生绝无可能会动摇民心。
但他紧接着想到了先生的为人。
他为人谨慎,从来不哗众取宠,更加不会撺掇百姓们抛弃故土,背井离乡。
他这么说一定是有原因的!
“大人没有说为什么,他只是让我们快点走,我们开始并不相信,八桂一直都很平安,周围的小国都忌惮我们的军队,咋可能起乱子啊,所以我们都没动弹,谁知道几天之后,大人却死在了家中,太守府上下几十口子人也都横尸街头,我们这才意识到不对。”
老汉说他们一家和邻居家是最先离开八桂的。
其他人反应虽说慢了点,但也是前后脚的事。
他和邻居想了想,决定还是大家伙一起走,这样比较安全。
结果左等右等,乡里乡亲们迟迟没有赶过来。
邻居说他回去看看,结果还没走出几十米,一群骑着高头大马的人冲过来把他杀了,邻居家人上前理论,也被残忍杀害。
要不是他见情况不对,及时抓着儿子躲了起来,要不然也没命了。
“等那群人走后,我大着胆子回了八桂,城里到处都是死人啊,那群人连小婴儿都不放过!全都杀了,我一看这是屠城,不打算留活口的啊,就跟着拉着儿子来逃命了。”
试想,明知道身后有老虎在追,谁还敢停下来休息?
那不得玩命的跑啊!
“大人请看,这是我们的脚!”
老汉扒下自己的草鞋,露出脚底板子。
裴竟一惊,粱远更是直接吓得倒退了好几步。
血肉模糊,连一块好肉都没有。
那孩子扒草鞋的时候,一直在龇牙咧嘴,原来是血肉和草鞋粘连在一起了!
老汉说他们这一路上隐姓埋名,还装成哑巴,就是怕被人发现口音,从而联想到他们的身份。
结果没想到千防万防,刚才他和儿子因为要不要停下来休息发生了争执,被裴竟给听到了。
在老汉说起八桂事情的时候,其他人也都聚集了过来。
李氏看到父子俩的伤口,就把医疗箱准备好了。
见裴竟微微点头之后,她朝裴平看了一眼,后者立刻麻溜上前来把父子俩扛走了。
父子俩:!!!
这人的力气怎么那么大!
扛着两个人就跟扛着个麻袋似的轻松!
裴平:本来就追不上媳妇了,还不得抓住力气大这唯一的优点,为媳妇打下手啊!
“到了这里你们就不用担惊受怕了,我们家老祖宗会保护你们的。”
李氏戴着口罩手套,一边给二人清创,一边安慰说。
“老祖宗?什么老祖宗?”
父子俩疑惑。
从南到北,这不是父子俩第一次遇到流放队伍。
但没有一个流放队伍跟这个似的。
像是其他的,
他们原本想着寻求庇护,结果还没等靠近,就被打跑,更别说还会给他们治疗伤口了。
这支流放队伍的气氛却是那么的祥和,让他们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李氏微微一笑。
“老祖宗当然是我们裴家的老祖宗,她是位神明,很强大,也很善良。”
话音刚落,两双袜子凭空落到了父子俩手里。
“一会给他们处理完伤口,让他们先穿袜子,鞋子就先别穿了,暂时别走路,我去给他们安排两个轮椅。”
当然像是裴老夫人那样的专门定制款是不可能的,时间上也来不及啊,沈梨最近的商场里只有手动推的。
“知道了,老祖宗。”
李氏点头,她给已经瞠目结舌的父子俩介绍,“袜子就是老祖宗给你们的,小黑板上的字就是她老人家说的话。”
父子俩对视一眼,呆滞的神情有些许松动。
神仙,他们遇到神仙了?
只有神仙才会法术的呀!
他们有救了!
“多谢老祖宗救命,多谢老祖宗!”
父子俩噗通跪下,感激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