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梨听小树说这一路上有好几个人在明里暗里给他使绊子。
本来孩子就很辛苦了,那些人还要搞事。
沈梨想想就生气。
裴竟意识到什么,郑重的嗯了一声。
第二天,裴竟开始安排从上原城来的人。
有当兵意愿,不论男女。
都可以报名去兵营。
小树的那个大海叔就报名了。
除此之外,还有好几百个年轻人。
不管是在上原城,还是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都让他们明白一件事。
在这世道,拳头才是硬道理。
让人惊讶的是。
这几百个年轻人当中。
女性要比男性多出了一半。
但这并不难理解。
在乱世中,女性遭遇的危险要比男人多的多。
除了当兵的这些人之外。
年纪稍大点的,还有家里有小孩子的,则是想去种地。
一个遮风避雨的房子,两块薄田,亲人好友住在周围,这是多么平常却又奢侈的要求啊。
但如今,却在这里实现了。
安排好了这些人,还剩下了二三百个。
“我不想种地,我嫌脏。”
“我也不想去当兵,太累了,还危险。”
“唉,房子不够大啊,我不想要这种的,能不能给我们安排个大点的啊?”
这些人七嘴八舌的提着自己的要求。
大海叔气的脸通红:“什么玩意,这一路上胡闹也就算了,如今在老祖宗的地界还敢这般无礼,我这就去教训他们!”
小树拉住他:“教训了他们又能怎么样,以后被人一煽动,还会这样的,除非找到那些煽动他们的人。”
大海叔:“咋找啊,那么多人呢。”
小树手指精准的指了指其中几个。
与此同时,大海叔听到裴大人嘴里念出了这几个名字。
“你们几个,出列。”
“其他人,跟着霍将军离开。”
霍靖走出来,朝着台下招了招手。
“霍将军,你这要带着我们去哪里啊?”
“霍将军,我们可说了不想当兵,你可不能强迫我们啊,我们都是正经人!”
众人嬉皮笑脸的说道。
霍靖冷笑一声:“放心,就你们这样的我也看不上。”
“那霍将军你到底要带着我们去哪里啊?”
“流放城。”
霍靖勾唇,“因为那里的监狱足够大,装下你们这些人足够了。”
话音刚落,原本乱哄哄的广场顿时安静的可怕。
有人嘲讽,有人无视,有人惊愕。
霍靖挥了挥手。
跑出来几百个士兵,压制住了想要闹事的人。
对方毫无反抗之力的就被带走了。
被裴竟点出名字出来的几个人,面色苍白。
那几百个人都是他们在来到涿州城后拉拢煽动起来的。
闹得越大,那他们能得到的好处就越多。
裴大人是看出了他们的目的吗?
为什么不把他们一起送到流放城去呢?
疑惑越多,恐惧就越大。
他们被安置在了一个房子里。
天天担惊受怕,让他们几天之内就暴瘦了好几斤。
终于,五天后。
裴竟派人把他们带了出来。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头顶上悬着的那把刀终于要下来了!
绝望的同时,还有一种解脱感。
“咦,这里是哪啊?”
三个人一脸懵逼。
怎么把他们带到一块空地上来了?
也不算空地。
还有几座简陋的屋子,以及周围三米多高的铁丝网。
五分钟后,另外一批人走了进来。
有人认出这是那晚上的流寇。
三人大惊。
裴竟该不会是想要他们三个跟这些流寇对决吧!
他爹的,这也太歹毒了吧!
流寇们也是这样以为的。
但他们一点都不慌张,还很兴奋。
因为他们这边的人多呀!
“可要是裴竟让我们互相打怎么办?”
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
快乐一下子消失了。
就在众人忐忑之中。
裴竟来了。
他身后跟着几十个士兵。
士兵们朝着他们跑了过来,把他们赶到了铁丝网角落。
众人脸色煞白。
以为就要这样完蛋了的时候。
手里被塞了一张铁锨。
“按照那几座房子的样子,再建造三十间出来,这是图纸,距离高度大小都已经标注好了。”
裴竟让人发了两张图纸下去。
既然要养家畜,那养殖场是要准备好的。
这些人都是刺头。
那来当劳力正好。
裴竟安排了这些士兵在这里看守他们,谁要是偷懒亦或者是不听话。
直接送去流放城。
这些人一听,哪里还敢放肆。
不想去流放城,不想蹲监狱!
“老祖宗,为何不让我去兵营?”
小树表达了要去兵营的意思,却被沈梨拒绝了。
他不明白,再三询问。
沈梨:“我记得你说过这一路上有很多人都在受苦,你现在带着我去找他们。”
小树眼睛一亮:“老祖宗,您要救他们?”
沈梨点头。
救人是一方面。
另外则是她想要增加功德值。
“你回去准备准备,等一会我们就出发。”
“那裴大人去吗?”
“当然。”
小树欢呼一声,飞快跑了出去。
这趟出行,没有太多人知道。
城内事务交给了石荣和华文仲处理。
自从石荣的家人救回来之后。
他的一颗忠心就全部交付给了沈梨和裴竟。
忠心耿耿,红的发光。
和华文仲成为了裴竟身边的两大得力干将。
有他们协助处理事务,裴竟轻松了不少。
小树是个聪明的孩子。
见只有他们三人出门,就知道这件事是不宜声张的。
因此他也没有去让沈梨去解决很大的问题。
最后。
沈梨救了一个病入膏肓的妇人,改变了她的女儿被家人变卖的命运,得到了十点的功德值。
帮助了因为没粮食被丈夫逼迫被卖身的女人,得到了十点功德值。
按照功德值增加的规律。
本来沈梨以为自己要再去帮助三个人才行。
没想到一个人就完事了。
“老祖宗,我在路上认识了一个老爷爷,要不是他,我就被那三个人给逼下悬崖了,他家就住在这附近,我想去看看他。”
小树期待的问沈梨。
沈梨答应了。
小树迫不及待的朝着村口最后一个房子跑去。
沈梨和裴竟跟在后面。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看着周围破烂的房子。
心情十分沉重。
在去流放城的时候。
他们经过了这个村子。
虽然并没有停留。
但他们看到了炊烟袅袅。
孩童在村口的大柳树下玩耍。
大人们坐在石头上话家常。
祥和美丽的就像是一幅画。
这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
美丽的村子就成为了一片废墟。
村民不知道是逃了还是什么。
安静的可怕。
但当沈梨和裴竟走到村尾时。
一道大笑声传来。
虽然听起来很愉悦,可在这气氛烘托下,却显得有几分诡异。
“裴大人,老祖宗,这位是苟爷爷,也是救我的人。”
小树热情的介绍说。
在沈梨和裴竟过来之前,小树就已经把事情告知了老苟。
老苟当即就要给裴竟和沈梨跪下。
裴竟立刻搀扶住他:“你年纪大了,坐着就可以。”
“多谢裴大人。”
老苟感激说道,他朝着裴竟前后左右看了看,好奇道。
“原来我们真的看不到老祖宗啊。”
小树点头:“那当然,我们是看不到神明的。”
老苟:“神明是不是无所不能,他们所有的事情都知道?”
小树重重点头。
沈梨看向老苟。
就见他眼睛微微一颤。
很轻微,要是不仔细看,都察觉不到。
“那老祖宗的本事可真大啊,小树,你能得到老祖宗的喜爱,你这算是有福了,以后要好好跟着老祖宗干啊!”
老苟摸了摸小树的脑袋,慈祥地说道。
因为要去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天都黑了。
三个人决定在老苟这里留宿一晚。
老苟拿出了家里所有的吃食来招待。
虽然他用心做出了花样。
但也是野菜和窝窝头。
“吃啊,快吃啊!”
老苟热情招呼,“我知道这些东西裴大人和老祖宗可能吃不惯,但……但我也拿不出更好的吃食了,村里人都走了,我年纪大了,走也走不动,就留了下来,说出来也不怕你们笑话,这些吃的都是我从别人家里找到的,要不是这些吃的,我恐怕早就饿死了。”
小树听得心里难受:“爷爷,我最喜欢吃野菜和窝窝头了,我吃!”
他一口咬下窝窝头,把自己噎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裴竟:“老人家,这些吃的是你的邻居们特意给你留下的。”
老苟一惊:“什么?”
裴竟:“粮食金贵,逃难时候的粮食更是能救命的,谁会把粮食丢在家里不拿,而是去拿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他们知道你不走,担心你会照顾不好自己,可是又怕说出来会伤了你的自尊,你去他们家的时候,是不是没人锁门?”
“没……没有。”
老苟怔怔摇头。
突然,他双手捂住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小树怎么劝也劝不动。
最后还把自己给哭晕过去了。
裴竟和小树把老苟搀扶到屋里去。
“裴大人,我也有些困了,我先睡了啊,你帮我和老祖宗说……说一声。”
小树咣当倒在老苟身上。
小树年纪虽然小,但个子已经到了一米七五,体重也一百多斤。
那么大的重量,砸在老苟身上,他愣是一动不动。
裴竟:“这迷药的功效还挺厉害。”
沈梨拎着一袋子从地窖里出来。
“这老东西想把这袋子迷药都倒在饭菜里,这是没想让我们站着走出去啊。”
她提前发现,把迷药换成了面粉。
谁知道老苟的鼻子那么灵,差点闻出来。
她只好在面粉里掺杂了一点迷药。
小树这傻小子,看到老苟可怜兮兮的说了那么一番话,立刻就上当了。
沈梨怕那迷药会对孩子有什么影响。
她从商城里买了一瓶解毒水给小树灌了进去。
很快小树悠悠转醒。
当听到裴竟说发生的事情之后,他一脸震惊。
“那为什么上次他不害我?”
他被那三个人算计,险些掉下悬崖。
是老苟抓住了自己,把自己拽了上来。
老苟的胳膊都险些出毛病。
裴竟淡然道:“人是多面的,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你那次运气好,让老苟放过了你。”
“你还记得老苟问你说老祖宗是不是什么都知道吗?他心虚害怕了,想要除掉我们。”
小树匪夷所思:“除掉我们也就算了,除掉老祖宗是怎么回事?他一个凡人,咋可能做到!”
裴竟:“那只能说他想守住的事情很大,理智已经没有了。”
沈梨赞同裴竟的说法。
只是,那老苟犯下了什么事呢?
本想着第二天一早上审问老苟。
谁知道他狡猾的很。
见自己被绑在椅子上,意识到败露了。
他竟然直接咬舌自尽。
沈梨想要阻止都没来得及。
无奈只能匆匆把人安葬了。
小树:“老祖宗,我们回去吗?”
沈梨:“先不回去,我总觉得老苟犯的事不小,我们先查查。”
裴竟也是这个意思。
于是三人就在村子周围找了起来。
但方圆十里,别说人了,连只老鼠都没找到。
就在一行人无功而返时。
一个妇人出现在了村子里。
她神色匆忙的询问有没有见过她弟弟和她当家的。
“十天前,我弟弟来这里村里看他的朋友,结果一直都没有回去,我爹娘都着急坏了,让我和我当家的来找找,我当家的说他来这边找,结果也找不到了。”
小树:“可是这个村子早就空了啊,里面的人都走了,你弟弟的朋友也得走了吧,我一个月前来这里,这个村子就是空的。”
“啊?!”
妇人震惊,“那我弟弟去哪里了啊,我当家的呢,既然是个空村,他还找那么久干嘛啊!”
妇人着急的直哭。
小树赶紧安慰。
裴竟幽幽的开口:“这不是个空村,今早之前不是还有一个人吗?”
小树啊了一声:“老苟?!”
妇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激动。
“他肯定见过我弟弟和我当家的,他在哪呢,我去问问他!”
小树刚要说话,裴竟抬手按住了他肩膀。
“好,你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