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梨被官差的话恶心到了。
梁王的命是命,其他人的就不是了?
再说了梁王怎么知道别人乐意舍己为他呢!
“官爷,求求你了,不要拿走!”
妇人哀嚎,紧紧抓住官差的裤腿不放。
官差不耐烦,把刀柄立起来,狠狠朝妇人砸去。
妇人吓得闭上了眼睛。
砰!
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
官差呈抛物线飞出去。
手里的米袋子落到了妇人怀里。
妇人一喜。
顾不得去看官差的情况。
从地上爬起来,抱着米袋子跑开。
“谁!谁敢偷袭我!”
官差拔出刀,凶狠的看向四周。
“我可是梁王殿下的人,你敢动我,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话音未落。
沈梨一脚踹在了他屁股上。
官差摔了个狗吃屎。
他愤怒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胡同里深幽安静。
空荡荡的绵延到很远的地方。
有脚步声在里面回荡。
紧接着是孩童清脆的笑声。
分明是大中午,太阳高挂。
但官差后背发凉。
他啊的一声惨叫,连滚带爬的跑开。
沈梨啐了一口,回去看那妇人。
拿回了米袋子,妇人正在抓紧熬粥。
但米袋子里只有十几粒大米。
一放进去就沉到了锅底。
别说熬粥了。
水开了一沸腾,这几粒大米连找都找不到。
就跟那大海捞针似的。
沈梨正准备拿出一袋子大米交给妇人。
大门被从外面推开。
沈梨一惊。
以为是那官差带着人回来了。
正要出手。
就看到几个手拿着米袋子的妇人走了进来。
“小狗他娘,这是我家仅剩的一点粮食了,你赶紧煮上给孩子吃了。”
“这是我偷偷藏起来的一点白面,只有半碗,你给孩子弄点面疙瘩,兴许吃了 病就好了。”
“我这里也有一些……“
妇人面露感动,抬手把米袋子往外推。
“不行,不行,我不能要!你们家里也不容易,赶紧藏起来吧!”
“小狗他娘,孩子都成这样了,你还跟我们客气什么啊?”
“我们家里虽然也不容易,但好在我们孩子没有生病啊,你赶紧收下吧!”
“我们都能撑住,过几天卖粮的又来了,到时候我们就有吃的了。”
妇人哽咽:“二婶子,到时候就算卖粮的来了,咱们又能把粮食拿在手里多久呢,只怕还被焐热,就又被拿走了!”
她咬牙,“都怪我,想着只有那袋子粮食,省着点吃,却忘记了那些大人物对咱们虎视眈眈,一下子全都抢走了!我好不容易才留下这么十几粒大米,他们还不放过我!”
听到妇人的话,沈梨心中一惊。
什么?
卖过来的粮食都被抢走了?
她想起那官差说过的话,他说他是梁王的人。
是梁王指使的吗?
沈梨立刻去梁王府邸。
临走之前,手一挥。
砰砰砰!
几袋子大米从天而降砸在了地上。
几个人面面相觑。
眼里还有恐惧。
沈梨忘记了。
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凭空出现的东西!
这里不是西北!
眼看尖叫声就要起来。
“闭嘴!”
妇人一声呵斥。
转身紧紧关上了大门。
“之前小狗的口袋里出现了几个羊粪蛋子似的玩意,但我保证,那件衣裳是我早上刚给小狗穿上的,口袋里什么都没有,那几个玩意也是这样凭空出现的。”
“要不是那几个玩意,我和小狗绝对活不到现在!”
“小狗他娘,你的意思是这是神仙给咱们的?”
“我觉得是!只有神仙才有这样的慈悲之心!”
小狗他娘把声音压的更低,“我还觉得,这次的神仙跟送水给咱们的是一个!”
其他人一听,顿时觉得很有道理。
因为都是一样的有善心啊!
“这几袋子米跟咱们几个的人数一样,这是要让咱们分了啊,回家之后都藏好,连孩子和丈夫都别说!这件事必须只有我们几个知道,要不然梁王肯定会派人来抢的!”
“好!”
就在几个人偷偷摸摸分米的时候。
沈梨到达了梁王处。
梁王正在吃饭。
他一个人吃,却有十个菜的标准。
有肉有菜,还有一大桶的白米饭。
沈梨就见他吃了一会就吃不下去了。
一碗白米饭都还没吃完。
沈梨以为他会赏给下人。
但他弯下腰,嘴里啾啾了几声。
一只小狗从外面跑进来。
梁王哈哈一笑。
把碗里剩下的白米饭倒进了老鼠洞里面。
小狗急的呜呜叫。
拼命想往老鼠洞里面钻。
终于钻进去吃上了白米饭。
想退回来的时候,肚子变大,卡住了。
小狗胆子本来就小。
吓得哇哇叫唤。
梁王像是得了什么趣味。
笑的跟朵菊花似的。
“畜生!”
但无奈她动不了梁王。
只能干生气。
“这笔账先记着,等我以后再收拾你!”
沈梨咬牙,在小本本上记下一笔。
“裴竟,先不要让送粮队出发了。”
沈梨回到涿州城,阻止队伍出发。
若是不想出个解决办法的话,这些送去的粮食还是会到了梁王和萧怀这种人手里。
裴竟得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惊讶中又十分的愤怒。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老祖宗,我有办法。”
说着,他从地上捧起来一把黄土。
泼洒到了大米里面。
“哎呀,你干什么!”
沈梨一惊,赶紧拉住还要继续的裴竟。
裴竟:“大米里掺杂了黄土石子,萧怀和裴竟肯定不会吃, 因为他们还存储了很多粮食,但那些真正缺粮的人,就不会在乎这个。”
沈梨恍然大悟。
都到绝境了,谁还会在乎粮食里有没有杂质呢。
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了。
于是,送粮队暂停出发。
往大米里加入了石子。
白面里面放进了沙子。
蔬菜上用筷子扎出了很多小洞,假装是虫子啃得。
肉也被沈梨给的可食用颜料浸泡过。
就跟变质了好几年了一样。
如同裴竟说的一样。
百姓们不会嫌弃这样的食物。
而梁王和萧怀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更别提让人去抢走了。
百姓们终于可以饱餐一顿了。
“殿下,这群卖粮食的人真可恶,瞧着就跟故意针对您似的!”
为了保证打仗的时候,粮食供应得上。
梁王储存了很多。
他对于送粮队的那些粮食原本并没有看上。
但架不住手下在他耳边各种怂恿。
粮食里掺杂了杂质之后。
他是不在乎的。
反正他也不缺那么一点。
但听到军师三番四次的在他耳边说,那些人是故意针对自己。
听多了,也觉得是这么回事。
一个小小的送粮队,还跟对他耍心眼?!
自不量力!
他立刻派人去围堵送粮队。
但他的人速度太慢。
等终于追上去的时候,送粮队已经快到了西北。
刘招娣在城楼上看到了情况。
立刻带人去援助。
梁王的人不是对手。
四散而逃。
刘招娣立刻派人去追。
但有个人狡猾至极。
竟然趁机藏在了基地。
他摸清楚了基地的情况之后,逃回了梁王身边。
“殿下,西北那边出了个很厉害的女将军!”
“她统一了整个西北,西北都是她的地盘!”
“送粮队就是她的人!她的野心不小,想要赢得民心!”
梁王一听统一了整个西北时。
惊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一直想过,最有可能会在西北闹事起义的会是裴竟。
除开老祖宗不谈,裴竟是有这个本事的。
但没想到,竟然是个女将军!
女将军?
大乾国不允许女人当官。
更不可能有什么女将军。
这是想要趁着乱世,颠覆纲常啊!
既然能统一西北。
说明这个女人,是有点本事在的。
若是放任她,假日时日,会不会威胁到自己?
“殿下,我们要采取行动了!”
军师也着急的不得了,赶紧提议说。
梁王想了想:“不行,我们不能动手,这件事轮不到我们,要动手的也该是萧怀才对。”
“现在大乾国出现了一个自称是将军的女人,这女人驳的是萧怀的威严,分明是没有把萧怀当回事,萧怀作为皇帝,能允许女人爬到他头顶上拉屎?”
军师眼睛一亮:“殿下说的对,我们也可以让萧怀先去探探那女人真正的实力!”
梁王得意点头。
等到萧怀派遣军队打到西北的时候。
沈梨和裴竟才知道梁王和萧怀竟然把刘招娣当成了西北的霸主。
“老祖宗,大人,我这就去跟他们说清楚!”
刘招娣慌的不行,生怕自己抢走了裴竟的风头。
引得裴竟和老祖宗生气。
沈梨:“哈哈哈,招娣你害怕什么,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刘招娣一怔,难道不是大事吗?
她看向裴竟。
就见对方眼底竟然有几分笑意。
没有丝毫的愤怒。
刘招娣这才放了心。
心中感慨老祖宗和裴竟的格局之大。
要是换成其他人,肯定会觉得她碍眼了。
“萧怀虽然蠢,但他和梁王不和,不可能因为梁王的三言两语就来发兵对付我们,他气恼的是,他一直都看不起的女人,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他身为一个皇帝,都没有带兵作战的能力,连统一天下都是靠着裴竟帮他的,他好不容易把裴竟从京城赶走,想着大展身手,结果梁王造反,世道大乱,你的存在就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他的无能。”
刘招娣恍然大悟。
轻蔑一笑:“他本来就不配做皇帝!”
说完,她意识到什么。
抱歉的朝裴竟看去。
萧怀不配做皇帝。
那扶持他上位的裴大人,岂不是眼瞎?
裴竟不在意的笑了笑:“你说的对。”
刘招娣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接着她感觉到肩膀一沉。
“招娣,你有迎战的信心吗?去把萧怀的人打个落花流水!”
看到黑板上的字几。
刘招娣身子瞬间挺立起来:“有!”
“可这是你第一次单独带兵,之前都是有霍靖在旁协助你的。”沈梨貌似有些担心。
刘招娣声音更大:“不管是谁,都不是生下来就会带兵的!而且我认为我的能力足以应对萧怀的兵!”
沈梨开心一笑:“我就喜欢你的自信!只是……”
刘招娣心中一紧:“只是什么?”
但小黑板上却迟迟没有出现字。
刘招娣越来越慌。
裴竟笑着开口:“老祖宗说你的名字不够霸气,不足以震慑住那些人,她现在在帮你想名字。”
刘招娣的心瞬间从呲溜一下子飞到了天堂。
老祖宗亲自帮她取名字?!
这是多大的荣耀啊!
嘿嘿,她可太幸福了!
“我想到了!”
沈梨想了十分钟,回来宣布,“招娣,以后你的名字就叫刘去病,你喜不喜欢?”
刘招娣一怔:“老祖宗,我没有病啊,为什么要叫去病?”
“这个病,不单是指身体上的,还有心理上的,以及精神上的寄存的,你摆脱了你爹娘的桎梏,男女偏见,去掉了身体上的柔软,锻炼出了这样一副健康体魄,你克服了重重困难,成为了能抵挡千军的女将军,这些都可以说是去病啊。”
刘招娣眼睛越来越亮:“老祖宗,我喜欢这个名字!以后我就叫刘去病了!”
沈梨轻呼一口气。
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
妈呀,没想到她还有胡诌的天赋呢!
还真挺像样的!
等刘招娣喜滋滋的去跟大家宣布以后她就叫刘去病时,裴竟问沈梨。
“老祖宗,去病这个名字是有什么典故吗?”
“嗯?我刚才都说了啊。”
裴竟微微一笑,“我觉得那不是老祖宗的真心话。”
沈梨感慨:“真是瞒不过你,没错,那确实不是我的真心话,去病这个名字是我很喜欢的一个古代将军的,他小小年纪就上阵杀敌,保卫了国家。”
“就跟裴竟你一样。”
只可惜。
他们都陷入到了权力争斗之中。
被自己保护的君主猜疑。
她救不了那位少年将军。
但她能拯救裴竟。
沈梨的心里稍稍得到安慰。
城楼下。
萧怀派遣来的将军正在叫嚣。
“滚出来!这里不是你的闺房!”
“没那么本事,就别自称是什么女将军!还是好好回家相夫教子,做饭洗衣裳去吧!”
俗话说的好,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狗。
萧怀看不上女人。
他手底下的人更加看不上。
见人迟迟不出来。
骂的更加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