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壮说他的儿子住在京城南区的金鱼胡同里。

在张家出事后，他把儿子托付给老管家，冒死送着俩人离开了张府。

他对老管家有恩，老管家当着他的面发下了毒誓，会永远对他儿子好。

他原本对老管家是很相信的，可是这几天的梦让他心神不宁。

“老祖宗，他要是敢虐待我儿子，您一定要告诉我，我就算不要这条命，也要去京城杀了他！”

张大壮咬着牙，把拳头攥得死死的。

“放心，要是真发生了那样的事，我立马解决掉他！”

沈梨气势汹汹的来到京城，按照地址去找张大壮的儿子，张小壮。

老管家的家位于金鱼胡同尽头。

别人家的院门不是虚掩，就是大开着。

而老管家，却是大门紧闭，铁将军把门。

沈梨直接穿过门板进去。

院子里倒是清扫的很干净，灶房里的锅灶里还燃着火。

显然不久之前家里还有人在。

沈梨正要去屋里找找，忽然听到了呻吟声从柴房里传来。

一瞬间，沈梨脑海中浮现出来很多她从电视剧和小说中看过的情节。

无家可归的少年被寄养在老仆家中。

老仆看似忠心耿耿，实际上心理扭曲。

对少年又打又骂，各种欺辱！

为了防止被人发现，用铁链把少年锁在家里，不给他饭吃不给他水喝。

少年饿的奄奄一息，连泪水都流不出来，绝望的趴在地上等死。

“啊啊啊，畜生！”

沈梨被自己的脑补气到了，手指一划，蓝火腾起。

举着就冲进了柴房。

“畜生！竟然这么对待一个孩——”

“子”还没说出口，沈梨就闭了嘴。

柴房里，一个老人躺在干草上，身上盖着几件薄薄的衣裳，双眼紧闭，脸色青白，嘴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一副很痛苦的模样。

他旁边跪着一个瘦小的少年，抓着老人的手正在痛哭：“爷爷，你再坚持坚持！等大哥大嫂回来，我再去求他们，就算他们打我骂我也没关系，只要他们肯把大夫找来！”

“流放路上艰辛，冬日里大雪不断，我爹就只穿了那么一件衣裳，怕是……爷爷，我就只有你这一个亲人了，你不能丢下我啊！”

张小壮趴在老管家身上，哭的泣不成声。

三个月前，家族被抄，父亲和叔叔伯伯们被流放三千里。

父亲冒着危险，拼死把他送出来。

他知道父亲的意思，他是张家最后的希望，必须活下去。

可他，却要让父亲失望了。

他没用，完不成父亲的期许了。

想到这段时间里经历的事情，张小壮愈发绝望。

他从袖子里拿出一把菜刀。

这是大嫂让他早上刚打磨过的，削铁如泥。

只要爷爷一咽气，他也马上就跟着去。

到时候在地底下，他再给爹磕头认错吧！

啪！

张小壮正沉浸在痛苦的情绪中，冷不丁突然感觉有人拍了自己的脑袋一把，用的力气还挺大，像是夹杂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气，他差点头趴在地上。

“大哥大嫂，院子我已经打扫了，骨头汤也熬上了，衣裳也都收起来叠好放在柜子里了！我干完活之后才过来看爷爷的，也才一小会而已，你们别生气，我这就去劈柴挑水！”

看着张小壮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样子，和听到他裹带着恐惧的话语，沈梨脸都青了。

张大壮没有猜错。

他的儿子确实快要死了！

但不是老管家害的，而是那所谓的大哥大嫂！

锦衣玉食的小少爷刚经历了巨大落差，还没适应的来，又被人苛待成了奴隶。

他能坚持到现在没死，算不错的了！

张小壮战战兢兢的跪伏在地上，预想中的加倍打骂却没有传来，反而是一片安静。

他小心翼翼抬头。

柴房里除了他和爷爷之外，再无其他。

而院门还是紧关着，没有打开的痕迹。

那，那是谁打的自己？

张小壮脸色越来越白，就在他即将尖叫出声之际。

一封信飘到了他面前。

没错，是飘！

就那么停在他面前！

张小壮以为自己花了眼，使劲揉了揉。

信依旧悬在半空！

见他迟迟不拿，信好像来了脾气，一下子就掉到了他怀里。

张小壮下意识接住，目光不经意从信封上掠过。

这是父亲的笔迹！

张小壮激动不已，顾不得去想父亲的信为什么会凭空出现在这里，急忙打开。

看到信上的内容，张小壮眼睛越睁越大。

父亲没死！

父亲投靠了裴家，裴家的老祖宗一直在庇护他！

不光父亲安全，族里的叔叔伯伯们也都很好！

父亲还说，当他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老祖宗就在他的身边！

想到刚才那莫名其妙的一巴掌，张小壮试探的开口喊了一声：“老祖宗？”

话落，有人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

是老祖宗！

老祖宗真的来了！

不等张小壮高兴，面前飘来一块黑板。

上面写着一行字——为什么自杀？

张小壮的眼泪瞬间决堤。

“管家爷爷待我极好，把我当成亲孙子一样照顾，可是……”

张家遭难之后，他和老管家就来了这处宅子。

这些年来，他和老管家都待在张府，很少出门，所以认识的他们的人极少。

金鱼胡同的日子过得也还算平静。

但好景不长，一对男女带着个孩子闯来了他们家。

张嘴就要老管家爹。

他们说自己是老管家的私生子。

骂老管家为老不尊，都这年岁了还生孩子。

把老管家的银钱抢走，生生把他给气病了。

老管家病了后，他们对自己开始了虐待。

当成奴役一样的驱使，动不动就打骂。

还想把他卖给别人当……

“当什么？”

见张小壮不说了，沈梨追问。

张小壮咬咬牙：“当……当面首！”

半个月前他出门给老管家买药，回来的时候因为跑的太快，在拐角的时候和一顶轿子撞上。

轿子翻了，他倒了。

本来以为他会被人打骂。

没想到轿主却一点都没有责备他。

还关心的问他有没有受伤。

因为他的身份，他匆匆说了几句话就跑了。

可没想到那个小姐却找到了家里来！

用那种眼神看着他不说，还对他动手动脚的。

更是在昨日，和大哥大嫂闭门交谈了许久。

出来的时候，大哥大嫂的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货物！

他虽然年纪小，但从小跟在父亲身边，看着他经商。

有着极其敏锐的商业察觉能力。

要是他没有猜错的话。

他可能马上就要被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