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你们是有什么事吗？”

牛斌诧异的看向来人。

为首的是个八字胡小个子男人。

他手里拿着个算盘：“什么事？要账！”

“你欠下我五万八千的三十三两二钱银子还没给呢，就这样想走，没门！”

牛斌皱眉：“你找错人了吧，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会欠你钱呢？”

八字胡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递给牛斌。

牛斌接过来一看，发现是张欠款字据，而落款人那边的签名，正是自己！

“四月十三，你从我这里借走了五百两银子。”

“四月十四，又借走了一千两。”

“四月十五……”

“四月二十，也就是今天，你借走了三万两。”

八字胡拨的算盘噼雳吧啦，“你总共借走三万九千两银子，加上利息，就是五万两。”

牛斌急忙打断八字胡的话：“不是，你家利息咋这么高呢？”

八字胡矜持一笑：“我家是高利贷啊。”

牛斌：……

他一把扔掉字据：“这份字据是伪造的，不是我亲自签的名，你们别想诬陷我，否则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别说他没有干过了。

就算是干过也不能认啊。

五万两银子，把他卖了也没这么多钱啊。

八字胡不慌不忙：“这确实不是你签的名，但签名的人是打着你的旗号来的，他们说你想吃好吃的，可是没有钱，不自己想办法，反而推诿给属下，他们没有办法，只能来借钱，今天为何要借一万两呢，因为你说吃佛跳墙。”

牛斌瞳孔猛的一缩。

吃佛跳墙这件事，只有他们驻扎地的人知道。

除非有人告诉八字胡，要不然他绝对没有办法得知。

牛斌脑中白光一闪，想起了什么。

“张三李四王二麻子，你们给我过来！”

他回头找属下。

但以往会麻溜赶过来的三人，今日却迟迟没有过来。

“牛……牛大人，刚才三位大人说找个地方方便，这都去了两炷香了，还没有回来。”

牛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这是被属下给坑了啊！

原本他还有点纳闷呢。

来的时候殿下就给了五百两银子，前段时间也都花的差不多了。

这三个人是怎么买来那么多好肉好菜的呢？

借高利贷是他打死也没想到的。

他还以为是三人去劳动换来的呢！

怪不得自己那么骂他们，他们都一声不吭。

合着是早就打算好要找个机会坑害自己一把了！

他爹的，一群杂碎！

牛斌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他跟八字胡讲道理。

虽然上面签的是自己名字，但是他本人没有亲自到场过，所以这张字据不算数。

要想找人还钱，就去找张三李四王二麻子去。

找他没用。

八字胡冷笑：“牛大人，所以你是想赖账了是吧？”

牛斌不置可否。

“行！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只能报官了，大乾国律法可规定了，高利贷也是正规借贷！讨要回来的钱虽说要给官府一半，但没关系，我舍得！”

八字胡说着就要差遣手下去官府。

牛斌慌了。

这要是报了官。

那萧怀岂不是就知道他们在这里收拢流民的事了？

这里毕竟是京城，是萧怀的地盘。

而且他们来的人没几个，萧怀要是动手，那他们跟瓮中的鳖有什么区别？

牛斌赶紧阻拦八字胡。

承诺会在五天之内还清欠款。

八字胡：“到时候你得给我六万两。”

牛斌：“怎么五天就涨了一万两呢？！”

八字胡：“你都已经逾期，说明你这人不可信，对待不可信的人，就要涨利息！”

牛斌没有听过这番言论，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只能接受。

但他一穷二白，在京城也没有熟人在，短短时间之内怎么能弄到那么多钱呢。

在思索良久之后，牛斌决定把这件事如实告诉梁王。

反正这钱不是他借的，他是被坑的，是受害者。

就算梁王发火，也不能怪他。

牛斌下定了决心，给梁王飞鸽传书过去。

牛斌放心的回去睡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鸽子飞出去没五里地，就被截获了。

“裴竟，老祖宗，牛斌果然和梁王要钱了。”

霍靖把绑在鸽子身上的书信拿出来。

沈梨看了看：“裴竟，重新写一封，把上面的数字改一下。”

裴竟会意，把六万两改成了六十万两，把银子也改成了黄金锭。

霍靖把信重新绑在鸽子身上，往天空一扔。

鸽子扑棱扑棱两下翅膀，飞远了。

“老祖宗，您真是太厉害了，让牛斌把流民养的好好的，还从梁王手里坑出了六十万两黄金锭！”严致远崇拜的说道。

这段时间，老祖宗天天让他做好吃的。

他本来以为老祖宗是单纯的想给流民们补一补。

没想到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更大的原因则是想要勾起牛斌那边的紧迫感。

然后等牛斌他们的钱花没了，就让张小壮找人借高利贷给他们。

恐怕牛斌和梁王想破脑袋也想不到。

这六十万两黄金是给老祖宗的吧！

沈梨：“梁王心思歹毒，做事狠辣，我早就想要给他一个教训了！”

这六十万两只是个开门砖呢。

真正的给梁王的礼物还在后面呢。

裴竟把沈梨的话转告给严致远和霍靖。

两个人忍不住期待起来。

等沈梨离开后，严致远悄悄问裴竟。

“老祖宗一直都是这样……聪明的吗？”

其实他更想用奸诈两个字，但说出来对老祖宗不敬啊。

裴竟：“老祖宗和传言中神明不一样，她更加的鲜活，更加的有人气。”

严致远：“人气……”

仔细想想，可不就是人气吗？

一直以来，大家伙说起神明，都觉得是严肃的正经，一板一眼的，没有七情六欲，没有喜怒爱乐。

但老祖宗不是这样的。

她会笑，会骂，会伤心，会暴躁，会打人，也会帮助人。

她有情绪，会感知每个人的内心，给予温暖。

即使祠堂的那张照片，虽然人物是定格不动的，但也能感觉到老祖宗眉眼之间磅礴的生机和活力。

严致远感慨：“遇到这样一位伟大的神，是裴家的好运，更是我们这些人的好运。”

几日之后。

牛斌收到了梁王的信。

和两个快马加鞭送过来的大箱子。

咦，不过是六万两而已，怎么还有两个箱子装，而且还是那么大的。

牛斌正要展开信，看到上面的内容。

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信上，梁王把他骂的狗血淋头，说他是个废物玩意。

说这两箱子里面都是铜板。

八字胡坑他的人，他怎么也要恶心八字胡一把。

让他一个铜板铜板的数，数到地老天荒！

牛斌哈哈大笑。

迫不及待想看到八字胡的样子了。

“牛大人，八字胡来了。”

“赶紧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