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大水淹没的城池是不少。
但这些城池都是分布开的。
为什么不去最近的城池求助,而是来京城呢?
裴竟得知梁王的人恰巧出现在萧怀屠杀流民的时候。
觉得此事跟梁王应该有关系。
就请沈梨去京城调查。
沈梨在各个通往京城的路口看了看。
还真的让她发现了一行人砍杀了任武的人,带着流民穿过了屏障,去了京城方向。
“殿下这一手妙啊,先让萧怀屠杀流民,让百姓们对他失望透顶,然后殿下出来安抚收纳流民,民心这不就轻而易举了吗?”
“那当然,咱殿下是谁啊,厉害着呢!而且殿下可不单单是为了民心。”
“啊,那是为了啥啊?”
几个人亲手把流民送往火坑,接着开始大肆说笑。
沈梨听不下去了。
“好个梁王,真他爹的歹毒!”
她一气之下,扔出去一把蓝火。
几个人都没反应过来,就一命呜呼。
但沈梨没有下狠手,还为他们保留了点东西。
“你们看,这是不是不久之前送你们去京城的人?”
任武带着流民走过来。
看到地上的几具骷髅架子,流民们面色大变,吓得退后了好几步。
虽然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但骨架的大小,身上穿着的衣裳,手里拎着的武器。
都和之前那些人符合上了。
“他…… 他们这是怎么了?”
“自然是被我家老祖宗给教训了!”
任武自豪的说,“我家老祖宗是个正义善良的神明,以后跟着她老人家,保管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们!”
沈梨抬手一挥,“施展神迹”
流民们就见从天上掉下来一些东西,正好落在他们的怀里。
“这是老祖宗给你们的面包、火腿肠和矿泉水,你们饿坏了吧,赶紧吃。”
任武帮一个孩子拆开包装,送到他嘴边。
闻到那香甜的味道,孩子原本就饥肠辘辘的肚子更是开始轰鸣。
他忍不住咬了一口。
下一瞬眼睛睁大。
一把夺过面包,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因为吃的太快,不小心噎住了。
任武正要帮忙拍出来。
孩子伸长脖子,红着脸使劲往下一咽,硬生生把喉咙口的面包咽了下去。
其他人见孩子吃的这么香,早已忍不住了。
有样学样的思考包装。
然后他们吃到了世上最好吃的食物。
“多谢老祖宗!”
流民们虔诚道谢。
这一路走来。
他们没有被水淹死,被冻死,被饿死。
却险些被梁王坑死!
他们不明白。
“我们只是一群无家可归的可怜人,他为什么要害我们啊?”
“为什么,自然是为了让你们上战场杀敌啊!”
沈梨咬牙。
那群梁王的人说,先把流民骗到他们的驻扎地去。
然后挑选青壮年去当兵。
到时候这些百姓兵就是他们这群亲兵的人肉盾牌!
看到小黑板上的内容。
任武气坏了:“这梁王可真不是个东西,他比萧怀还不如!”
差点成为人肉盾牌的流民们则是一阵阵后怕。
“老祖宗,请您庇护我们!”
“老祖宗,我们给您磕头了!”
流民们争先恐后的对沈梨说。
沈梨安抚了众人,让任武派人带着他们去休息。
“老祖宗,现在还有很多流民在梁王那边,我们现在去就救他们出来吧!”
张小壮和周宁费尽心机送出来的流民,结果全被梁王截胡了。
粗鲁估计的话,那些流民至少有好几百人。
沈梨:“救是要救的,但不能就这么干巴巴的救。”
任武愣了愣,旋即恍然大悟。
有了摩托车的加持。
裴竟一行人日夜兼程的赶路。
终于在第三日的早上到达了距离京城还有十五公里的驿站。
霍靖摘下头盔,爱不释手的摸着摩托车。
感慨:“要是流放的时候骑着这玩意,还用得着走好几个月吗?”
严致远:“是啊,摩托车比用脚走路快多了。”
裴竟警惕的看了看左右。
他深知摩托车在大乾国能带来怎么样的轰动。
让沈梨趁着外人发现之前,把摩托车收起来。
沈梨收到空间里:“今天梁王的人准备返程。”
这几天她和任武截胡了不少流民。
梁王那边的人发现了实际到来的人数和他们预估的不一样。
出来查找了好几次,虽然什么也没有查到,但他们警觉的很,不打算等了,直接离开。
裴竟在来的路上已经从沈梨口中得知了人肉盾牌的事。
他寒眸中锐光毕露:“想带着流民走,哪有那么容易!”
自王司晨死后,孙先生又给梁王推荐了个得力手下。
名叫牛斌。
牛斌是这次收容流民行动的主要负责人。
他有意在梁王面前露脸,下定决心要好好完成这件事。
这几天,他对流民嘘寒问暖。
年轻的流民,他化身慈祥长辈。
年迈的流民,他又变成了孝顺的晚辈。
赢得了上下流民的一致好评。
有人说看到牛斌,就能想象得到梁王殿下的平易近人。
越发觉得投靠梁王是个好主意。
“牛大人是个好人啊,他见我们孤儿寡母的,说到了新城,就给我们挑选个坐北朝南的好宅子呢。”
“他说到时候我们不用种地,每个月殿下都会派人给我们送粮食过来,以前这种日子哪里敢想啊。”
“牛大人是好人啊,等以后见了殿下,我肯定要帮牛大人在殿下面前多说几句好话!”
在一众赞扬的声音中,冷不丁出现了不一样的言论。
“坐北朝南的好宅子?不用种地,每月送粮食?这些都是以后才会发生的事情,你们要看现在的!”
一个灰头土脸的汉子蹲在地上,闷声闷气的说。
“就算看现在的,牛大人也对我们不错啊!吃的是白米饭和肉菜,穿的干净暖和。”
“呵,你家的白米饭里面有石子,你家的肉菜臭烘烘的?”
“这……石子兴许是不小心飞溅到白米饭里面的,肉菜的话……”
小雨连绵不断,气温湿冷。
要说肉菜变质也不可能。
“你这人也太挑剔了吧,殿下肯收留我们就不错了,你怎么还挑三拣四的呢?”
有人不满的对汉子嚷嚷起来。
在逃难路上。
饿的胃里翻酸水,吃各种各样的虫子。
没虫子,就啃树皮。
现在吃点有石子的米,臭了的肉又怎么了?
这可比虫子和树皮好吃一百倍,一千倍啊。
汉子站起身来:“一群蠢货!”
说着,他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道:“有想知道是什么原因的,就跟着我来。”
七八个人好奇的跟了上去。
更多的人则是悠闲的躺在避雨的大树下,幻想着到了新城后的幸福生活。
汉子带着那七八个人左拐右拐进入了做饭的棚子。
奇怪,之前这边都有牛大人的人把守着,其他人但凡靠近一点都不行。
牛大人解释说厨房很重要,要是有坏人在饭菜里投毒,到时候大家都要遭殃。
为了大家伙的安全,闲杂人等绝对不能接近。
但很快,几个人的注意力就被缸里的东西吸引走了。
“这……这怎么回事,咋上面是米,中间是米和石子,底下的几乎全是石子呢?”
“这些长毛发霉的动物是什么啊,难道我们之前吃的就是这些肉吗?呕——这些动物死了得有好几年了吧!”
原本以为肉臭烘烘,只是没有好好保存。
没想到给他们吃的却是这些僵尸肉!
等大家呕吐完,汉子又给了一个暴击。
“知道你们身上穿着的衣裳是从哪里来的吗?那都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梁王屠了八桂城,死的人不计其数!”
“你们穿着死人的衣裳,吃着臭烘烘的肉,嚼着石子越来越多的大米,一路到了梁王面前,到那个时候,梁王的真面目就会显露出来!”
“还真以为到时候是去享福吗?呸!他是要把你们当成他将士们的人肉盾牌!”
汉子的话说的几个人面色惨白,瑟瑟发抖。
“那我们咋办啊,跑吗?”
“跑?能跑的了吗,那可是梁王啊!京城去不了,萧怀不管咱们,还有谁能保护我们?”
“呜呜呜,早知道如此,我当时还不如在家乡喂鱼呢!”
汉子声音柔和下来:“别怕,我给你们指条明路,带着你们的亲朋好友一直往北走,五里之外会有个帐篷,里面的人会庇护你们的。”
这样的对话正在营地各处进行。
当看着流民携家带口的惊慌离开时,他们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
“你策反了几个,我可有十个!”
“不好意思,我策反了十五个!”
几个人聚头,忍不住互相攀比起来。
裴竟看了看时间:“用不了多久,梁王那边的人就会发现了,心儿,去把他们脸上的妆容擦掉。”
“是,小叔叔。”
裴心乖巧点头,提着化妆箱上去。
在卸妆水的作用下。
很快,那个灰头土脸的汉子变成了严致远。
脸上有个大脓包的人,则是变成了霍靖。
其他几个人也露出了本来面目,赫然是涿州城的人。
严致远:“原本老祖宗说要戴上心儿小姐,我还在纳闷为什么,原来老祖宗是要来这一出啊。”
霍靖:“心儿,你的化妆术很不错,就算我爹在这里,都不一定能认出我来。”
裴竟没说话,眼神中却满是赞赏。
裴心害羞的低下头,心里却很高兴。
此时,梁王驻扎地。
牛斌见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带着流民们启程。
他正准备再说些收拢人心的话。
结果一眼看过去,懵了。
“人咋少了?!”
至少少了得一半多!
官差们你看我,我看你,也是一脸的纳闷。
“我们一直都在四处巡逻,压根没有看到人出去啊。”
当然没有看到了。
沈梨给他们喷了织梦水。
用水稀释过,功效打折了不少。
但让他们出现十分钟的短暂幻觉,让流民们离开正好。
牛斌暴怒:“难道你们的意思是从天上飞走的,是从地底下钻走的吗?”
这时,有个流民举起了手:“牛大人,我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像是变脸一样,牛斌阴狠的表情转变为和颜悦色:“他们去哪里啦?”
“有人带着他们去厨房看了看,说是米里混合着石子,肉是僵尸肉,穿的衣裳是从八桂城那些人身上扒下来的,他们害怕就跑了,牛大人,这些事情是真的吗,梁王殿下真的屠了八桂城吗?”
牛斌神色猛地一沉。
八桂的事情藏的那么严实,压根就没有往外传。
厨房里的米肉更是只有他的几个心腹知道。
难道说,是出现了叛徒?
“你知道他们跑去哪里了吗?”
被他抓到,问出那个叛徒是谁,他绝对不会轻饶!
流民们就见牛斌的脸色一会黑一会青。
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那么慈祥和蔼,而是阴狠毒辣。
“他…… 他们说在咱们驻扎地不远处,有个帐篷,他们去那里了。”
流民哆哆嗦嗦的说完。
就见牛斌双眼一眯,叫上人带着武器朝着那个方向就冲了过去。
流民们议论纷纷。
“刚才牛大人那样可真吓人!”
“我咋觉得那才是真正的牛大人呢,以前他对我们那么好,跟装的似的。”
“你们咋能这么说牛大人呢,牛大人那是生气了,有人那么诬陷他和殿下,他能忍得住吗?”
“就是啊,你们忘记牛大人之前对咱们多好了,我们可不能因为这一点点的事情,就怀疑牛大人啊。”
牛斌带着人一路追过去的。
远远的,就看到几十顶帐篷在树林中若隐若现。
炊烟在雨雾中袅袅上升,空气中隐约飘散着一股辛辣味。
越靠近,味道越发浓烈。
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口水。
“这是不是咱们家乡的辣椒啊,这潮乎乎的天气,吃一口辣子出个全身汗,最舒服了。”
“可不是吗,我越闻这味道越正宗,哎我想家了。”
“都给我闭嘴!这是说吃的时候吗?”
牛斌呵斥,他是半道子跟着梁王的,家乡不吃辣椒。
无法体会他们所说的那种感觉。
但他通过这辣椒,确定了另外一件事。
这个捣乱的人,就是他们内部的。
他们之中出了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