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梨没有多想。
只以为沈桃是惧怕万家的势力。
万青松作为万家的大少爷。
她伤了万青松,万家怎么可能会放过她。
沈梨一点都不同情。
如果沈桃当时伤害的是自己,她还会感到害怕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沈梨从警察局离开,去了医院。
在路上,她脑海里浮现出万青松将自己扑倒在地,为自己挡刀的那一幕。
这已经是万青松第二次救她了。
为什么万青松要舍命救自己?
又为什么每次看到他受伤时,自己的心里会很难受。
沈梨想和万青松谈一谈。
到了医院,沈梨却不知道万青松在哪个病房。
如蒙头苍蝇似的在住院部转了一圈,沈梨拉住了一个路过的护士。
谁知还没等她描述万青松的样子,对方就直接道:“他在673病房。”
沈梨一怔:“啊?”
护士笑道:“你是患者的家属吧,你俩的眼睛长得太像了,那可是个大帅哥呢,我看到你,就想到那个帅哥来了,他伤的很严重,只差几毫米就到心脏了,现在还没醒呢,你快去看看吧。”
沈梨的注意力全部被护士的第二句话夺走。
她忘记质问自己和万青松的眼睛怎么像了,急匆匆朝673走去。
在她身后,一个人从走廊里探出头来。
双眼死死盯着沈梨离开的方向,脸色阴沉的吓人。
病房里。
万青松趴在病床上,伤口处包裹着厚厚的纱布,仍然有血迹渗出。
身上插着很多条管子,脸色苍白的吓人。
有那么一瞬间,沈梨以为自己重回了奶奶躺在病床上的时候。
都是那么的脆弱。
仿佛下一瞬就要离自己远去一样。
沈梨在床头前蹲下。
平时她不待见万青松。
极少用正眼去看他。
这么一看,才发现他的眼型真的跟自己十分相像。
等会,除了眼睛之外,好像其他部位也……
沈梨仔细打量,丝毫没有注意在她身后,一人正在悄悄靠近她。
啊!
一声惨叫。
沈梨猝然回头。
就见孙牡站在她身后。
手里攥着一个人的手。
那手心里拿着一根棍子,顶端还带着颗钉子。
沈梨出了一身冷汗。
要不是孙牡发现的及时。
这根棍子要是落在她的身上,亦或者是脑袋上……
沈梨后怕的打了个寒噤。
起身朝始作俑者看去。
这一看,却愣住了。
“万芝芝?!”
万芝芝目眦欲裂:“沈梨,是你把我哥哥害成这样的!”
虽然沈梨和万芝芝不和。
但在万青松受伤这件事上,沈梨反驳不了。
毕竟万青松是为了她。
“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来补偿万青松,我欠万青松一个人情,但。”
沈梨话锋一转,明艳的眉眼变得冷凝。
“我欠的是万青松,不是你!这是我和万青松之间的事,用不着你来说话!看在你是万青松妹妹的份上,你想偷袭我这件事,我不跟你计较。”
沈梨让孙牡把万芝芝放开。
万芝芝揉捏着酸疼的手腕,咬牙道:“医生说我大哥极有可能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他是我们家的长子长孙啊,万家的一切还等着他去继承,现如今却被你这个扫把星给害成了这样!”
“我不会放过你,我爸妈更不会放过你!”
她拿出手机来,给万父万母拨打过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慈祥和蔼的声音传出。
“芝芝,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呢,我和你妈刚睡下,是有什么事吗?”万保中关切问道。
紧接着又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
“芝芝,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列个清单给妈妈,妈妈回国的时候给你买回来。”
这是严华的声音。
万芝芝得意的朝沈梨看了一眼。
却见后者像是在走神一样。
压根就没有注意这边的情况。
万芝芝气的跺脚,关闭扩音,走到病房外说话。
孙牡注意到沈梨脸色恍惚,抬手拍了她的肩膀一下。
“老板你没事吧?”
沈梨呆呆的抬起头来。
“孙牡,他们的声音……”
“他们的声音怎么了?”
“怎么跟我梦里听到的我爸爸妈妈的声音那么像啊。”
沈梨知道自己是个孤儿,在襁褓里就被奶奶捡走了。
但四五岁的时候,她经常会做一个梦。
梦里她躺在小床上。
身边站着两个看不清模样的男女。
他们唱着婴儿歌哄着自己睡觉。
那声音,就跟万芝芝爸妈似的。
她把这件事告诉奶奶。
奶奶抱着她,说这叫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是想爸爸妈妈了。
小婴儿是不具备记忆存储功能的。
沈梨清楚那是她幻想出来的声音。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
当听到万保中跟严华的,她却又想起了那十几年前的梦境。
“沈梨,我爸妈要跟你说话!”
万芝芝颐指气使的拿着手机走到沈梨面前。
屏幕上是通话页面,声音外放。
“沈小姐?”
沈梨喉咙莫名有些发紧:“我是。”
万保中声音严肃:“青松为你挡了一刀,是他应该做的,他是个男人,理应保护弱小的女人。”
严华比万保中更直接。
“沈小姐是吧,我不知道你和青松是怎么认识的,但我听说你家庭情况复杂,爸妈弟弟都被你送进监狱,亲生姐妹还刀刃相对。青松是我唯一的儿子,我不希望他身边出现一些乱七八糟,耽误他人生的人和事。
这次青松为你挡刀,我不跟你计较这件事,但前提是你马上离开青松,否则一个爱子心切的母亲是不会放过任何想要伤害儿子的人的!”
沈梨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这是把她当成勾引万青松的女人了啊!
“首先,是万青松主动来招惹的我!不管是你家的女儿万芝芝,还是儿子万青松,我都对他们深恶痛疾,认为他们的人品低劣!恨不得躲着走!
本来我还纳闷这样的孩子是怎么教导出来的,现在我知道了,是遗传啊!”
“其次,我没有求着万青松为我挡刀,是他自愿!但既然他这样做了,我就会记得他这个恩情!
“还有!我的家庭怎么样,跟你没有半分钱关系!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遥远异国的一家酒店里。
万保中和严华目瞪口呆的看着挂断的通话。
一个是身家百亿的上市公司总裁。
一个是享誉国内外的艺术家。
不管到哪里,大家都对他们毕恭毕敬。
说看着他们的脸色说话一点都不夸张。
只要他们的眉头皱了皱,都会有人自我怀疑是不是哪句话说错了。
要是话没说错,那肯定就是语气停顿错误了。
反正,都要把原因追究在自己身上。
沈梨,是第一个对他们如此不客气的。
说的话过分。
在他们挂断电话之前挂断,更是过分!
“她太过分了!”
严华脸上浮现怒容,“她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还在倒打一耙!”
万保中:“是我小看她了,能让青松舍出性命相救的,怎么会是普通女人。”
严华拨打出去一个电话。
等待对方接听的空当。
她对万保中道:“好言好语跟她说她不听,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万保中低声道:“别叫青松知道,我不想因为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破坏了咱们和青松之间的关系。”
“放心吧。”
医院里。
万芝芝看着被沈梨强行挂断的通话。
震惊又兴奋。
爸妈最讨厌别人不敬重他们了!
沈梨的行为无疑是在爸妈的雷点上蹦迪!
爸妈不收拾她才怪呢!
沈梨诧异的看了一眼莫名激动的万芝芝。
叫着孙牡离开了病房。
既然万家人知道了万青松的事,那肯定会派人来照顾。
何况万芝芝不是在这里吗?
她给医生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若是万青松出现了什么问题,就联系她。
“老板,回家吗?”
孙牡看到沈梨脸色不好,心里十分自责。
要是他当时在沈梨身边的话,这样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老板一直想跟万家人划清界限。
结果现在还欠下了那么大的一个人情。
孙牡深吸一口气,决定回去就把那件事推掉。
“回家,我想睡一会。”
“好。”
但等回到家躺在床上,沈梨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脑袋里很乱。
一会是万青松两次为她挡刀。
一会是万保中和严华的声音。
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十分钟之后。
沈梨毅然起身,去找裴竟。
她急需一个可以宣泄口。
让她能把心事全部说出来。
裴竟就是这个人选。
可能是性命相依,沈梨在裴竟面前,从来不会藏着掖着。
她所有的想法,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都会表达出来。
“……我听到万保中和严华那么温柔的跟万芝芝说话,我就嫉妒的发狂,我想上去痛殴万芝芝一顿!把她打的哭爹喊娘,扔到谁也发现不了的山洞里去,然后我取代万芝芝,成为他们的女儿……”
沈梨眉头皱成了一个山字。
“从小到大,我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哪怕过年的时候,我独自一人,别人家都是灯火通明,欢声笑语。”
“裴竟,你说我是不是变坏了,还是说我本来就是个坏的,只不过之前我没发现?”
裴竟思索片刻,开口道:“老祖宗想过为什么会有这样想法的原因吗?”
“这样的念头不会平白无故的跳出来,中间是有一个契机的。”
就像是一个人想吃桃。
那他肯定是之前见过别人吃桃,馋了。
或者是见过什么桃类食物,觉得十分美味。
沈梨:“没有缘由,我就想这样做。”
这话说的很不讲理。
可却是沈梨当时的心理写照。
裴竟:“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就像是万青松对您,他明知道老祖宗和他的妹妹不合,却仍然愿意为了老祖宗舍命。”
沈梨皱眉:“难道不是他喜欢我?”
“不。”
裴竟毫不犹豫的否定,“万青松不是那种随意就爱上别人的人。”
沈梨点头,是啊。
万青松那人鬼心眼那么多,利益至上。
职业还是个律师,走一步会想剩下九十九步的人。
不可能会冒然爱上别人。
更不会为了另外的人,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所以,万青松和自己一样,也都是随心而为吗?
“老祖宗,你有万青松的照片吗?”
裴竟想起了刚才沈梨说的,护士将沈梨错认成万青松家人的事。
“有,上次出去团建,一起拍的。”
沈梨从手机里把照片找出来,递给裴竟。
她刚要给裴竟指出来哪个是万青松。
“是这个吗?”
裴竟指着其中一人说道。
沈梨惊讶:“你咋知道的?”
“他真的跟老祖宗长得很像,不但眼睛像,整个五官组合在一起给人的感觉也像。”
紧接着裴竟说出了一句让沈梨久久回不过神的话。
“老祖宗就没有想过,沈建国和佟阿花他们或许不是您的家人吗?”
“可是,我和他们的dna检测显示我和他们确实有血缘关系的啊。”
“再多找几家做吧,分开做,不要声张。”
看着裴竟严肃的神色,沈梨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但此时沈家四口人都在监狱。
她要是去直接跟他们说再做dna的话,担心他们会不同意。
沈梨把目标放在了唯一一个还在外面的沈树身上。
沈树这人,沈梨跟他的接触还没跟沈桃的多。
为了保证这份检测的准确性。
沈梨决定亲自去做这件事。
在让孙牡查清楚了沈森的日常轨迹之后。
沈梨乔装打扮一份,悄悄跟上了沈森。
沈森是个程序员。
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里上班。
每月月薪税前四千五。
他没有房,每个月的房租是三千。
日子过的捉襟见肘。
下了班,唯一的活动就是去菜市场买便宜了的蔬菜。
沈梨决定在菜市场蹲守他。
假装走路撞在一起,趁机薅他的一根头发。
然后压低帽檐低声说句对不起,溜之大吉。
沈梨想象得挺好。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天下班后,沈森不去菜市场了!
他竟然奢侈的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商场。
买了一大堆衣服鞋子,甚至还有一块某果牌手机和手表。
沈梨在心里估算了一下。
光着些东西就接近两万块钱了!
沈森中彩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