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竟避开马书湘的拳头。
“书湘,我们没死,老祖宗救了我们。”
马书湘一怔:“啊?”
在接到连翘送过来的口信之后。
他就想了想。
分明连翘已经来了很长时间。
这段时间里刘去病对他也是百依百顺。
可是连翘除了那次给萧怀飞鸽传书之外。
就再也没有做过什么事了。
问题还是出在他的身上。
如果“军师”还在。
按照连翘的警惕程度,他还不会做什么。
所以,“军师”必须消失。
他让沈梨帮自己一个忙。
他要让连翘亲眼看着他“死”在他的眼前。
沈梨从商城中买了一个防护罩。
在爆炸的瞬间盖在了裴竟和马书湘的身上。
防护罩隔绝了爆炸所带来的冲击。
两个人安全无恙。
“是……是这样吗?”
马书湘不敢相信的眨眨眼,忽然抬手抱住了裴竟。
“呜呜呜,吓死我了!”
裴竟刚想安慰,但想到刘去病说的那些话。
他立刻把马书湘推开。
“好了书湘,我们回去吧。”
马书湘:“咱还能回去?”
“嗯,不让连翘看到就行。”
裴竟在前面带路,让马书湘跟在后面。
他低声和沈梨道谢。
沈梨:“没事。”
她看了一眼后面走的深一脚浅一脚的马书湘,“你不去帮帮忙?”
裴竟:“没事,过去这段路就好走了。”
沈梨:“裴竟,你喜欢书湘吗?”
裴竟一惊:“老祖宗,您是不是也听到那些传言了?那都不是真的!”
沈梨笑:“我不是因为那些传言才问你的,我只是想着你和书湘是青梅竹马,而且她还对你……”
“老祖宗,我和书湘是青梅竹马没错,但我们只是关系好而已,而且书湘对我,和我对她一样,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裴竟正色道。
沈梨哦了一声:“我还想着你那么听书湘的话,她让你好好吃饭,你就好好吃饭,你应该是喜欢她呢,你们在一起的话,她也能好好照顾你。”
裴竟无奈。
“那是因为她提起了我娘。”
若是他娘知道他在这里没有好好吃饭,肯定会担心的。
甚至是从流放城来到南方也有可能。
但他娘那年纪已经禁不住长途跋涉了。
“老祖宗,我不需要人照顾我,我也没有成亲的意愿。”
裴竟看向沈梨的方向,“所以,这些话请您不要再说了。”
回去后,裴竟立刻把刘去病叫来。
他叮嘱她,若是有人还在继续谣传他和马书湘的关系,一律军法伺候。
很快,这些话得到了有效控制。
不再有人说起了。
看到裴竟的举动。
沈梨心头出现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些事情马书湘都不知道。
因为她回来后就重病了一场。
是被吓得。
病好后,她再去给裴竟送饭。
却被拦在了门外。
小树:“马姑娘,大人已经用过饭了,以后这些事情还是交给我吧,你大病初愈,好好休息。”
马书湘:“这是裴竟的意思吗?”
小树点头,目光中隐含着几分怜悯。
马书湘脸一白,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她又回来,把食盒给了小树。
“这里面是裴竟喜欢的饭菜,他要是饿了,你可以给他吃,他要是不吃, 那就……扔了吧。”
说完不等小树回应,她跑开了。
小树把马书湘的话转告给裴竟。
顿了顿,忍不住想为马书湘说几句话。
但还没等他开口,裴竟像是预料到了他要说的。
冷声道:“再多说一个字,你就不用在我身边伺候了。”
小树脸色一白,慢慢退出了门。
裴竟放下手里的笔,皱了皱眉。
拿出一张信纸开始写信。
随后抓出一只信鸽,把信塞了进去。
接下来的几天。
他再也没有单独跟马书湘在一起过。
在路上遇到,也不跟之前似的,停下来说几句话。
看到马书湘的脸色一天比一天白。
沈梨过来看她。
马书湘坐在营帐里,眼神愣愣的。
“你没事吧?”
看到小黑板,马书湘赶紧从床上爬起来:“老祖宗!”
意识到沈梨这话的意思,她苦笑着摇摇头。
“不就是被裴竟拒绝吗,没关系的,我早就习惯了。”
沈梨一惊:“裴竟之前也拒绝过你?”
马书湘摇头:“这倒是没有,但我喜欢了裴竟那么多年,明里暗里表达了那么多次,他都没有回应过我,就相当于是拒绝了。”
沈梨:“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裴竟的?”
马书湘:“很久之前了,我娘和裴姨母的关系好,我和裴竟小时候也经常玩,有一次我们俩遇到了拐子,我跑的慢,被抓住了,裴竟回来救我,他那时候会三脚猫功夫,把拐子给打了,但一个小孩子怎么打的过好几个成年人,他抱着我,拐子的拳脚几乎全落在了他的身上。”
沈梨明白了。
这是患难见真情啊。
“所以你为了裴竟多年不嫁人,甚至还收养了一个孩子。”
“刚开始是这样想的,但后来我也真心喜欢上了小霜,他真的很可爱。”
马书湘笑了笑,“老祖宗您不用担心我,那么多年了我都过来了,这一次又算什么,我还会继续等他的!”
话音刚落。
营帐的门被打开。
裴竟站在了门口。
“书湘,我们谈谈吧。”
“裴……裴竟?”
马书湘慌张的站起身,“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裴竟沉默点头。
沈梨站在营帐外。
营帐内,是裴竟和马书湘正在谈事情。
本来沈梨以为他们会谈很长时间。
但没想到才过了五分钟。
马书湘就哭着跑了出来。
沈梨一惊。
看了看站在门口的裴竟,转身朝马书湘追了过去。
见到马书湘让小树去准备马车,沈梨心里咯噔一响。
“书湘,你这是干什么?”
“老祖宗,我要回流放城了。”
马书湘只说了这句话,就再也不肯开口。
小树去找裴竟说了这件事,裴竟只回了五个字。
按她说的做。
他调遣了五十个士兵负责送马书湘回去。
马书湘离开了。
沈梨质问裴竟到底对马书湘说了什么。
沈梨经历过暗恋。
知道暗恋的痛楚。
也倒追过人。
知道那有多不容易。
因此当她看到马书湘哭着离开的时候。
她心里十分不好受。
裴竟沉声道:“我给我娘写了信,询问她关于书湘的事,这才知道了书湘不成亲,收养小霜都是为了我。”
“我告诉书湘,我不喜欢她,她没有必要将时间,甚至是一生都浪费在我身上。”
沈梨瞪大眼睛:“你说了这些?”
裴竟疑惑。
要不然他该说什么。
沈梨:“好吧,你说的没错,只是……”
“只是太过直接了对吗。”
裴竟接过沈梨的话,“但是我不这样说,书湘就不会死心。”
沈梨:“可是这样你和书湘以后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
裴竟:“如果书湘在恨我的状态下,可以重新开始人生,那我宁愿不跟她做朋友。”
看着裴竟平静的样子,沈梨这才发现自己对他了解的还是太少。
裴竟心胸仁厚,惦记百姓。
但在感情方面,快刀斩乱麻,不拖泥带水。
很多人自诩是恋爱转件,但根本就做不到这一点。
裴竟见沈梨不说话,心下有些慌。
“老祖宗是觉得我太心狠吗?”
“没有没有。”
沈梨急忙摇头,“我觉得你这样做的很好!”
顿了顿,她补充道,“一会我去书湘那边看看。”
裴竟没有阻拦沈梨。
当时为了让书湘打消对他的心思。
他把话说的很严重。
但现在想想,却有些后怕。
担心书湘会钻了牛角尖。
老祖宗去看看也可以。
等沈梨追上马书湘时。
她已经不哭了,正靠在车厢壁发呆。
听到沈梨的来意。
她道:“老祖宗,我知道裴竟的用意,我不怪他,相反我还要感谢他,这么不给我留希望,让我可以毫无牵挂的开始我的人生。”
沈梨高兴:“你和裴竟从小一起长大,你们之间的感情是别人无法替代的,我那边有句话,说发小情又叫老铁情,比铁块还要坚固呢。”
“不。”
马书湘摇头,“我不可能和裴竟继续做朋友了,以后还是保持距离吧。”
她担心自己再和裴竟接触。
又会生出不该有的妄念来。
沈梨沉默。
不愧是发小。
这三观都一样。
“老祖宗。”
马书湘轻声叫她。
“我在,咋了?”
“您说,裴竟未来的意中人会是什么样的呢?”
马书湘好奇,“我都想象不到,他这样的人,以后身边站着的人会是什么样子的。”
沈梨想了想:“我也猜不到。”
她拍拍马书湘肩膀,“好了,这些事情不要想了,到了流放城后,好好生活,若是有合适的对象那就发展发展,我在这边也会帮你看着的!”
马书湘强撑笑容:“那我就先谢谢老祖宗了!”
等马书湘睡着后,沈梨离开了。
她把马书湘的话告诉裴竟。
裴竟沉默良久。
最后点头:“这样很好。”
沈梨轻叹一口气。
马书湘和裴竟的互动,她见过。
就算裴竟对他两个兄长也没有这样过。
一看他对马书湘,就是打心眼里亲密。
现在这关系断了。
他心里也很难受吧。
就在沈梨想开导一下裴竟时。
刘去病来了。
“大人,连翘劝我攻打京城。”
“不知道是他觉得我是个傻蛋,还是对他自己很有信心,他给萧怀写了一封信,让萧怀做好陷阱,等待埋伏我。”
刘去病撇嘴,真是越看那连翘越发不顺眼了。
裴竟看完连翘写给萧怀的信。
冷勾唇角:“既然戏台都已经搭建好了,我们怎么能不上呢。”
但是不能攻打京城。
那些小城池的起义主还在。
若是他们在打仗的时候,趁机攻打西北或者是南部这边。
那他们到时候打谁?
裴竟拿出堪舆图,用笔圈定了一个地方的。
刘去病看了一眼,立刻点头。
“好,我这就去回去跟连翘说!”
不多时,刘去病的营帐内发出一声惊呼。
“为什么不攻打京城,却要攻打河县?将军,你对你的西北军就这么没有信心吗?”
连翘很着急,他都已经给萧怀飞鸽传书去了。
结果刘去病倒好,竟然放着京城不打,去打一个小小的河县?
她脑袋被门给夹了吗?!
“我已经想好了,我们从南部出发,一路攻打过去,若是攻打下河县,正好将剩下的疆土一分为二,到时候就算他们想抱团一起对付我们,也无济于事。”
“可是……”
“连翘,难道你想让我腹背受敌吗?”
刘去病反问连翘。
看着刘去病质问的眼神,连翘说不出话来。
最后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当然不,我听将军的,将军说攻打哪里就是哪里!”
刘去病满意的笑了。
伸出手朝刘去病的身下摸去。
刘去病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军,我今天身体不便,不能伺候你了!”
“那好吧,你早点休息。”
刘去病一脸扫兴,摆摆手示意他离开。
连翘满是抱歉的走了。
等出了营帐,他走的飞快。
到了自己的帐篷,他赶走伺候的小士兵。
抓紧把刘去病更改进攻地点的事写下来,飞鸽传出给萧怀。
萧怀接连收到两封信。
先是狂喜,接着又是愤怒。
“我就说这个小倌不行,太年轻了!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你看看,连个女人都说服不了!”
他对着杨政狂怒骂道。
杨政脸色苍白。
尤其是当路胜在一旁插嘴道:“陛下,当初我给您推荐的那个人,胡子最多了,年纪也是正稳重的事情, 若是他在刘去病那里,别说让刘去病攻打京城了,说不定还能哄着刘去病直接归降陛下!”
“路胜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把刘去病当成了个傻子吗!”
杨政没忍住,对路胜反驳说。
“陛下,您不要相信路胜的话,那刘去病狡猾多端,她怎么可能因为连翘说攻打京城就攻打呢!”
“刘去病知道京城是咱们的大本营,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她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来攻打这里!”
杨政狠狠的瞪了路胜一眼,“当初给连翘想主意,让他直接引导刘去病来攻打京城的人,说不定就是刘去病那边派来的奸细,故意让刘去病对连翘生疑的!”
“幸亏连翘聪明,让刘去病攻打河县,要不然的话咱们这计划就败露了!”
哼,不就是泼脏水吗。
谁不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