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王瞳孔猛地一缩。
一句抓人啊脱口而出。
尾音落下的瞬间,树上的那人跳下。
一身结实利落的铠甲,没有带头盔,黑发高束。
五官不是很漂亮,但十分清秀,眉眼中带着一股英气,双眼炯炯有神。
梁王皱眉:“你是谁?”
刘去病扬唇一笑:“你让人废掉了我一条臂膀,你说我是谁?”
“刘去病!”
梁王发出一声惊呼,下意识的连退好几步。
很快他和刘去病之间的距离就拉开了一大截。
赶过来的梁王士兵们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刘去病应该远在西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她是自己来的吗?还是有其他人也在附近?
更重要的是。
她的一条胳膊不是已经被废掉了吗?
为何两条袖子里还是满满当当的?
看出了众人在想什么,刘去病慢慢抬起自己的左臂。
唰!
整条胳膊瞬间伸长了十几米。
啪的一声,拳头撞在一棵大腿粗的树干上。
树干应声折断。
胳膊收回。
变成了正常样子。
现场寂静。
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啊!怪物!”
不知是谁大吼一声。
“杀了她!”
梁上下令。
士兵们朝刘去病冲来。
刘去病轻蔑一笑。
一边和这些人缠斗,一边吹响了口哨。
“你在干什么?”梁王意识到不对劲,逼问道。
刘去病:“你真以为我是一个人来寻仇的吗?”
“报!”
有个小兵急匆匆来到梁王面前,“殿下,西北军攻上来了!”
梁王难以置信的朝刘去病看去。
刘去病一拳踹飞最后一个围攻她的士兵。
朝梁王挑眉一笑:“没错,接下来我们西北军要收拾的人,就是你!”
说完,她朝着梁王一伸胳膊。
梁王还没反应过来,双眼上传来一阵剧痛。
“啊啊啊,我的眼睛瞎了!”
他双手捂着眼睛大喊。
军医急匆匆来到,仔细的为梁王检查了一番:“殿下,您的眼睛没事!只是乌青了而已!”
梁王一个嘴巴子扇过去:“什么叫只是乌青了而已?我堂堂梁王,竟然被个女子如此戏弄!”
就在他刚才受伤的时候,刘去病已经趁机逃走了。
他叫来军师:“我们打赢西北军,活捉刘去病的可能性有多大?”
军师自信的给出一个数字。
梁王满意一笑:“好!调出一半的兵力去对抗西北军,务必要把那刘去病给我活捉来!我倒是要看看,她那胳膊分明已经斩断,又是怎么长出来的!还发展到了如此神奇的地步!”
军师点头应是:“剩下的兵力继续镇守军营,咱们这山头是特意挑选的,易守难攻的很,一半兵力对抗他们足够了。”
如同军师说的这样。
很快,西北军就被有效的防备在了半山腰。
“搬滚石来!”
梁王大吼。
很快,一块块大石头被搬运过来。
梁王居高临下的看着刘去病。
“刘将军,现在你认输还来得及!说些好听的话,兴许我会饶恕你一命!”
刘去病缓缓勾唇。
“认输的人恐怕是你了。”
梁王一怔。
这时,他听到咻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天空划拉了过来。
“殿下,您快看!”
军师的声音响起。
梁王抬头。
就见那日放火烧他粮仓的麻雀又来了!
它的嘴里衔着一支冒着火的箭矢。
去的方向,是他的粮仓!
“赶紧把它给我——”
打下来三个字还没说出来。
梁王就看到几十只麻雀架空而来。
每只麻雀嘴里都有一只火箭矢!
“不要……不要!”
梁王惊恐大叫。
但怕什么来什么。
麻雀们放开了嘴里的火箭矢。
像是火流星一样坠落下来。
哗啦!
火焰腾起!
粮库。
营帐。
全部起了大火。
梁王目眦欲裂:“原来是她!原来这只该死的麻雀是她的!刘去病,我饶不了你!”
军师安抚住要暴走的梁王。
“殿下,现在绝对不能自乱马脚!否则就是中了刘去病的圈套!继续让人牵制住刘去病,留在军营里的人去救火!”
“那你还不赶紧去安排!”
梁王一把将军师推搡走。
他紧紧盯着半山腰中奋勇杀敌的刘去病。
心里慌的厉害。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为何会有那么多让人意想不到的玩意。
并且一个个的威力还那么大!
轰!
这时,山体毫无预兆的震动了一下。
就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急促的朝这边疾驰而来。
“将军!是……是那头熊瞎子!”
“那头被咱们抢走了小熊仔,重伤的熊瞎子来报仇了!”
梁王原本就心烦意乱,此时听到小兵的话,他再也忍不住拔出腰间佩剑,一下子就刺穿了小兵的胸膛。
“来了就来了,大惊小怪什么!上次我能重伤那畜生一次,抢走了它小崽,这次也能杀了它!”
“不……不是……”
小兵下意识反驳,忽然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
他怔怔低头,看到一把佩剑插在他心口上。
他把没说完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去。
梁王无德,他不要告诉他其实不是只有那一头熊瞎子来复仇,而是足足有十几头!
梁王,你完蛋了!
小兵闭上了眼睛。
梁王杀了小兵,骨子里深藏的恶意被全部激发了出来。
他提着剑,飞下半山腰。
打算跟刘去病斗个你死我活。
但还没等他出手,一道雄浑嘹亮的熊吼声响起。
梁王动作一顿。
扑哧!
左胳被一只黑色的手硬生生拽走。
刘去病扔掉手里的断肢。
“你让人废我一条胳膊,如今我卸你一条胳膊,你我平了。”
“啊!!!”
梁王惨叫,疼的在地上打滚。
军师赶紧带人来救他。
好不容易才把他拖到安全处。
“殿下,那头熊瞎子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群熊亲戚,足足有十几只,它们太凶残了,我们完全招架不住啊!”
“刘去病她们的势头也愈发强了,我们撤吧!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军师怕梁王恋战,赶紧把其中厉害分析给他听。
梁王咬紧牙关:“走——赶紧走!”
军师一喜:“那咱们从后山走!”
“将军,梁王要逃了!”
有人注意到梁王一群人狼狈的身影,立刻告诉刘去病。
刘去病注意到他们逃去的方向,哈哈大笑。
“逃吧,怎么逃也逃不出老祖宗的五指山!”
小树拿着把刀跟在刘去病身边。
闻言骄傲道:“那是,咱家的老祖宗厉害着呢!”
他余光注意到那群正在狂暴锤击梁王的人,却对西北军视而不见熊们。
好奇道:“老祖宗究竟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么多熊啊,难道老祖宗还跟它们交流一番了吗,让它们只揍梁王的人,别碰我们?”
刘去病斜睨他一眼:“老祖宗的事少打听!”
“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多杀几个敌军呢!小树,你当初究竟是怎么从上原城杀出来的,你这功夫有点差啊!”
“日后咱们杀回上原城,你还能手刃你的仇人吗?”
小树脸红:“怎……怎么不能!我只是这段时间总是跟在大人身边,所以疏忽了练武而已!”
刘去病:“那等着咱们回到西北,我就跟大人说,让他把你放到军营里几个月,好好练练!”
小树:……
此时的梁王注意到了追过来但又停下跟小树说笑的刘去病。
他窃喜中带着几分不屑。
女人就是女人。
天生的长舌妇!
说闲话的本事是天生的。
不管在什么场合都控制不住!
眼看就要追击到敌人了,竟然停下来扯闲篇?!
这是一个合格的将军该做出来的事吗!
梁王想到自己刚才竟然有些害怕刘去病,觉得她背后有一股强大的势力,感到十分汗颜。
就刘去病这样的,哪个势力能看得上她?
她就是运气好点,比别人会踩狗屎运罢了!
等他调整好了,东山再起。
第一件事就是来找刘去病报仇。
把今日所承受的屈辱变本加厉的还给他!
梁王越想越开心。
拽着担架的一只手不知不觉的松开了。
忽然,担架猛地停下。
因为惯性,梁王险些被冲贯出去。
“干嘛!”
梁王大怒,“军师!我问你怎么了,你聋了还是哑巴了!”
“殿殿下……完了!”
军师哆哆嗦嗦的回头,示意梁王抬头看。
“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模样!我知道后山很险,我之前来过一次,但这只是小事而已!”
梁王说着,没好气的往前看。
这一看,他眼珠子险些瞪出来。
“裴裴……裴竟?!你是裴竟?!”
还是说这是什么深林精怪变幻成了裴竟的模样?
要不然的话怎么解释裴竟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他应该在流放城才对啊!
“梁王殿下。”
裴竟开口,“好久不见。”
梁王:“你你你……你真是裴竟?!”
裴竟点头:“如假包换。”
“那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梁王反应过来,惊喜道,“你是在流放城待不下去,所以来投靠我了是不是?”
“哎呀裴竟啊,我敢保证你这个决定是你这辈子最正确的一个!你早该来我这里了!”
“你身后的那些人是谁?哦我知道了,是你在流放城发展起来的人对不对?我就知道裴竟你是个人才,无论到哪里,都能混的极好!”
梁王喜不自胜,朝裴竟殷切的伸出手。
“来来来,赶紧叫你的人过来保护我,后面有一个倒反天罡的女人在追杀我!”
军师一把拉住梁王挥舞的手。
“殿……殿下!裴竟不是来投靠你的,他和刘去病是一伙的!”
军师声音颤抖,连敬语都用不上了。
梁王一怔。
仔细一看才发现梁王身后那群人所穿的服装,竟然跟刘去病的人一模一样!
只是因为刚才那群人都在阴影里,他没有看清楚。
“大人!”
刘去病处理完山上的残兵,过来跟裴竟汇合。
裴竟淡淡点头:“都好了?”
“是!一个没留!”
刘去病瞥了梁王一眼,“像是萧怀的那十万大军,我是很高兴把那些人作为俘虏,然后慢慢教化他们,成为咱们人的。
但梁王的人不成,他们跟梁王学的阴险奸诈,完全没有改变他们的必要了!”
梁王敏锐的察觉到这句话的某些关键字眼。
他难以置信的朝裴竟看去。
“西北军是你的?!”
“怪不得刘去病能吃下萧怀的十万大军,原来她的背后是你!”
“可……可这怎么可能呢,你只是一个流犯啊!”
看着梁王百思不解的模样,刘去病忍不住往地上啐了一口。
“大人是被萧怀诬陷,恶意流放的,他什么罪过都没有!”
“老祖宗知道大人的痛苦,特意显灵出来帮助大人,大人是好人有好报!”
梁王更震惊了。
“可裴家的老祖宗不是只会送些简单的吃喝食物而已吗?”
是怎么把裴竟从泥沼里拉出来,又给了他那么大能力的去收复整个西北的?
“我们身上的盔甲头盔,手里的武器,脚上的登山鞋和绳索,以及无人机麻雀,这都是老祖宗赐予我们的!”
“老祖宗给我们的东西多的是你没有见过的,连想都想不出来的!我们老祖宗,厉害着呢!”
刘去病不愿意再跟梁王这一个蠢货费口舌,“大人,赶紧杀了他吧!”
军师一个箭步挡在梁王面前。
怒斥裴竟道:“你敢!你忘记你裴家的祖训,是世世代代要为皇家尽忠吗?”
扑哧!
话没说完。
一支箭矢刺穿了他的脖颈。
军师在地上。
梁王僵硬抬头。
裴竟淡然的放下手里的弓箭。
梁王下意识的吞咽下一口口水。
原本他还在洋洋得意。
因为军师说的话就是他想说的!
裴家祖训说的清清楚楚,裴家人世世代代要被皇家尽忠!
他虽不是皇帝,但也姓萧,是确确实实的皇家人!
可没想到裴竟现在竟然连祖训都不愿意遵守了!
看来这是被萧怀给伤透心了啊!
可问题是。
是萧怀伤害了他,又不是自己。
裴竟该去找萧怀报仇才对,干嘛要找自己呢!
梁王心中百转千回。
有愤怒,有疑惑,有害怕。
他在脑海中揣摩好用词用句。
做好了说服裴竟跟自己合作,去打败萧怀的言论。
但他刚咧开嘴,绽放出一个笑容来。
一支箭矢朝着他迸射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