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梨和裴竟立刻朝下看去。
就见正在酣睡的老虎一下子爬了起来。
咆哮着冲到一棵树后。
一个人哇啦乱叫的逃跑了出来。
但还没等他跑几步,就被老虎追上。
孙小年的驯虫曲可以改变老虎的食性。
但他想了想。
老虎既然是第一道壁垒。
那必须得有能震慑住敌人的架势。
吃素的老虎能吗,答案是否定的。
老虎吃人的画面实在是太美。
沈梨扭过头,不想再看。
但她不是说同情被吃的那人。
深更半夜的,翻过了野兽区的铁丝网,摸到了涿州城下。
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
“老祖宗,是流寇。”
裴竟拿起望远镜,看到了不远处藏在林子里的一群人。
大约有几百人,手里拿着武器,虎视眈眈的盯着涿州城。
虎啸声他们也听到了。
脸上出现担忧,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看那架势,不拿下涿州城绝对不会离开。
沈梨:“流寇?”
是了。
天下大乱,有人真正为了反抗压迫暴起。
而有的人则是为了权利想奋起一搏。
但流寇,则是一群想要浑水摸鱼,从中作乱的人。
他们没有什么大抱负。
只是想着趁机作恶而已。
涿州城往北,因为有沈梨和裴竟坐镇,是整个大乾国最平静的地方了。
这些人应该是觉得这边还没人称大王,来提前占据了。
沈梨冷哼一声:“不自量力!”
裴竟温和道:“最近霍靖和刘队长那边一直在跟我申请带兵出去,再来一场突袭梁王那样的行动,但我想着梁王应该会有警惕心了,便没有答应,这群流寇来的正好,可以让霍靖和刘队长那边练练手。”
很快,霍靖和刘招娣被叫到了城墙上。
虎啸声响起时。
城内人都听到了。
不管有没有在睡觉,都披着衣裳出现了。
霍靖和刘招娣出来的最快。
得知裴竟叫自己,二人心中一喜,赶紧就过来了。
“这些流寇交给你们了,怎么样分配你们自己商量,但有一点。”
裴竟认真叮嘱二人,“留他们的命,老祖宗说以后这些人就让他们给我们养鸡等牲畜。”
“养鸡?!”
“对,老祖宗过一段时间会给我们送来各种家禽,老祖宗说你们训练的辛苦,要让你们多吃肉。”
听到肉两个字,霍靖和刘招娣不约而同的吞咽了下口水。
自从裴平将粮食蔬菜培育成功之后,老祖宗就没有给他们送饭菜来了。
肉菜平时也能吃到。
但分量完全没有老祖宗给的多。
若是养了牲畜家禽,那岂不是就实现了吃肉自由?
二人感激了一番沈梨。
当即回去调遣人。
因为流寇人不多,霍靖和刘招娣商量后,决定一人出五十人。
城外。
老虎站在铁丝网前。
硕大的眼睛在黑夜中犹如一盏明亮的灯笼。
暗处的流寇们急的抓耳挠腮。
老虎不走,他们还怎么去涿州城!
“当家的,咱们该怎么办啊?”一人焦急问道。
当家的沉思良久,问身边的一个人:“老鼠药带着了吗?”
那人点头:“带着呢,咋了,当家的?”
“你去把老鼠药塞进那人的食物里面,哄骗着他吃下。”
“是。”
“记住,量大一些,最后将这里面的玩意全部毒死!”
“是!”
流寇头子看着高大结实的城墙,恨不得现在就住到里面去。
他有一种预感。
他要是住到了里面,会成为一方枭雄。
不管是梁王来了,还是裴竟来了。
都拿他没有办法!
只是可惜这些野兽。
但没关系,等他进了城。
去抓一些更大更凶狠的来。
在流寇想东想西的时候,就听到哀嚎声响起。
那些野兽吃了含有老鼠药的食物,都一个个倒在了地上。
老虎吃的最多,咣当倒地。
激起了水洼阵阵。
流寇头子一喜,叫着大家赶紧翻过铁丝网,渡过护城河,进攻涿州城。
但还没等他们跑过去,城门开了。
一群人从里面跑了出来。
流寇头子定情一看,哈哈大笑。
“我当你们涿州城还有什么厉害的人,结果就是你们这一群小老百姓是吧!”
娘子军和男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不枉费他们特意打扮了一番。
要是他们兵服出来,这群人肯定会吓得掉头就跑。
“兄弟们,给我狠狠打,城内什么大人物都没有,就是一群泥腿子而已!”
流寇头子下令。
流寇们立刻冲了上去。
很快,双方人厮打在了一起。
流寇头子悠闲的看着,但很快,他的面容僵硬住。
不是。
谁家的泥腿子身手这么好的?!
还会用刀剑棍棒红缨枪?!
他爹的,上当了!
流寇头子想让大家撤退,但已经来不及。
越来越多的流寇被打翻在地。
流寇头子当机立断,想带着仅剩下的人逃跑。
霍靖在城墙上看到了。
正要让人去追。
话说到一半,他就跟被人掐住了嗓子似的,嘎然而止。
刘招娣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抬手拿过他手里的望远镜。
这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流寇头子逃窜的方向。
一条浩浩荡荡的长龙朝涿州城而来。
虽然不是当兵的。
可那气势,一看就是见过血的。
粗鲁估计,至少有上千人。
“那是流寇的同伙吗?”
刘招娣这话刚出口。
望远镜里,流寇头子跟对方相遇了。
双方好似说了几句话,然后对方忽然举起了手里的武器。
唰的一下就把流寇头子的脑袋砍了下来。
好狠!
刘招娣打了个哆嗦。
霍靖抢过望远镜看了一眼,当即立断喊着城外的人赶紧回来。
他让刘招娣去调集更多的士兵。
“接下来我们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霍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低沉,但脸上却带着一种嗜血的兴奋。
刘招娣虽然没有这么明显,但也能看出来她是跃跃欲试的。
很快,士兵们在城门口集合完毕。
娘子军和男兵混在一起。
这一刻,没有性别之分。
都是涿州城的战士。
沈梨仗着自己是意识体,去快要兵临城下的对方面前飘了一圈。
“奇怪。”
裴竟听到沈梨的嘀咕声:“老祖宗,怎么了?”
沈梨:“我咋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啊。”
裴竟用望远镜看了一眼。
对方队伍领头的是个十五六的青年。
面容稚嫩但眉眼坚毅,手里拿着一把染血的菜刀。
刚才砍掉了流寇头子脑袋的那个人就是他。
“我也觉得有些面善。”
裴竟想了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霍靖不知道俩人想法,催促裴竟快点下令。
“让孙小年把老虎那群野兽都赶到一边去,让我们跟他们大打一顿,刚才那群流寇根本就不够我们过瘾的!”
见裴竟还是不说话。
霍靖转身下了城墙。
他下令打开城门。
守城士兵犹豫:“这是裴大人的意思吗?我们没听到裴大人说话啊?”
霍靖:“他说了,声音小,你们没听到!”
霍靖强行推开守城士兵,打开了城门。
两队人隔着铁丝网对峙。
对方领头的少年上前一步。
拿着菜刀的手一挥。
霍靖大吼:“杀!”
少年浑身一僵。
他只是想打个招呼而已,怎么就开始杀了?!
“老祖宗,裴大人,我是小树啊!”
“我是上原城的小树,我来找你们啦!”
吼叫声震耳欲聋。
但沈梨清楚听到了这句话。
小树,他是小树?
那个上原城贫民窟里的孩子?!
沈梨高兴极了。
正要把这个消息告诉裴竟。
余光中就见霍靖手里的银枪朝小树面门而去。
小树下意识抬起菜刀挡住。
但菜刀怎么能抵挡得住精钢制成的银枪呢!
“小树!”
有个壮汉喊了一声,抬脚就要冲过来。
小树朝着对方摇摇头。
笑着闭上了眼睛。
能死在老祖宗和裴大人的手下,也是一种幸福。
轰!
一股灼热感迎面而来。
小树震惊的睁开眼睛。
就看到眼前多了一道蓝色的火墙。
银枪碰到,瞬间化为了铁水,随即被蒸发。
霍靖一惊,立刻抬头朝城墙上看去。
就见裴竟冲着他打了个手势。
霍靖难以置信。
自己人?!
十分钟后。
霍靖被一脚踹出了房间。
“气死我了!他眼里还有没有兵法!”
沈梨拍了拍裤腿,“擅自调兵出城,这是大忌!”
在场的人没有敢为霍靖说话的。
毕竟霍靖是真的犯了错。
“老祖宗。”
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是小树,“霍将军也是为了大局着想,责任也有我的一半,我不该就这么带着人来,而不跟裴大人和老祖宗打声招呼。”
小树抱歉极了。
他只想着带人来投靠老祖宗了,却忘记了现在的局势。
更没想到就在他到来之前,会有一群流寇刚刚来攻打了涿州城。
沈梨冷哼一声。
指着一瘸一拐走进来的霍靖道:“看在小树的面子上,我这次饶了你,若是再有下次,哼,你给我等着!”
裴竟从霍靖出来,他低声道。
“你别怪老祖宗下手狠,你今日的行为确实已经违反了军规,若是不这样做的话,下面的人会对你有诸多微词,你以后……”
霍靖打断:“我知道老祖宗的用意,我没怪她老人家。”
这种事情之前他在军营里常做。
有个士兵天生力气大,是个打仗的好手。
但他也特别的执拗,经常惹事。
为了能让他在军营里不失去大家伙的好感,他经常体罚他。
大家对那个士兵心生同情,关系自然就会近了。
见霍靖真的不在意,裴竟笑着点头。
“那就好。”
霍靖回头看了一眼屋内,“上次老祖宗和你不是已经把上原城的那些贪官富绅什么的都解决掉了吗,按理说那里应该很安全才对,为什么小树会带着人来我们这里。”
裴竟眸色沉沉。
“只能是上原城发生了更坏的事情。”
屋内。
小树正在跟沈梨讲述他们从上原城离开之后的事。
贫民窟没了,坏人也没了。
百姓们有了吃的,重新恢复了对生活的希望。
就在日子一天比一天更好的时候。
梁王起兵造反了。
“从那之后城内议论的都是这个事,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在说梁王这样做是不对的,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又说梁王是个真英雄。很多年轻人说要去投靠梁王,给梁王送物资过去,城内形势开始不稳,但也还能过的去。”
“可是当其他城池的百姓起义之后,那些年轻人又说不去投靠梁王了,他们要做跟梁王一样的人,他们也要当个土皇帝。”
“这些人在上原城为非作歹,强抢民女,残害人命,大海叔的女儿就是被那些人害死的,我和大海叔觉得再留在那里,我们的下场只有一个,就想着来流放城找老祖宗。”
小树想到了什么,咬牙道,“可是那些人不让我们走,他们杀了很多人,我们为了自保,就联合了想要活下去的大家伙,从上原城杀了出来。”
“从上原城到涿州的这一路上,太乱了,可怜的人也很多,我们一路走一路救,人数就增加了现在的三千人。”
虽然小树说的简单。
但沈梨能想象得到这一路走来的艰辛。
她忍不住上前抱了抱小树。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你安心待在这里,再也不会有人能伤害到你了。”
小树强忍了一路的眼泪哗啦就流了下来。
他们千辛万苦从上原城逃了出来。
却在去哪里的问题上产生了争执。
有些人是想要去找老祖宗的,可如今裴家人住在流放城。
想到流放城,他们就不愿意去了。
他拼命阻拦。
说清楚世道大乱的危害。
压制下那些想要趁机搞事,自立成王的人。
大海叔说他很厉害。
可他也才只有十五岁而已。
巨大的压力让他不堪重负。
直到见到老祖宗的这一刻,他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裴竟送完霍靖回来。
就看到小树双眼紧闭的躺在椅子上。
“老祖宗,小树这是……”
“累了。”
沈梨叹了口气。
裴竟走过去,把小树抱起来。
他的动作不算太温柔,但小树愣是没醒。
可见是真的累坏了。
“裴竟,好好安置跟着小树来的那些人,要是其中有谁想要搞事的,不要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