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竟和王司晨在书院时住在同一个舍间。
关系好到穿一条裤子。
在寒暄片刻后,裴竟问出了小太子的事。
“我在路上时候听说你们抓到了一个孩子?”
“哈哈裴兄,你对我还抱着警惕心吗,我已经知道那是小太子了。”
王司晨打断裴竟的话。
他说他那日恰好外出,看到两个人形迹可疑的抱着一个孩子。
上前刚查问了两句,那两人忽然就对他出手。
他的人手下没个准数,失手将人杀死了。
“那孩子哇哇大哭,我瞧着可怜,便带了回来,我问他找谁,他说找舅舅。”
王司晨笑,“到底是个孩子,被我一匡问,就问出来了身份。”
裴竟看了他一眼,“那他现在在哪里?”
王司晨起身打开门,对着下面的人挥了挥手。
不一会,一个粉雕玉琢的奶团子被抱了进来。
“三舅舅!”
看到裴竟,他立刻跑了过来。
“殿下!”
裴竟一把抱住他。
舅甥俩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看着裴竟眼睛红了,沈梨也有点想哭。
这是裴凝竹冒死送出来的孩子啊。
她擦了擦眼泪,准备收一下情绪,还得说正事呢。
谁知一扭头,就看到张大壮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
沈梨:……
“王兄,谢谢你。”
裴竟朝王司晨重重揖礼,“我裴某欠你一个人情。”
王司晨:“你我说这个就有点见外了!”
他让裴竟在山上住一晚,明天早上再回去。
裴竟却不想留下。
母亲和家人还在等着消息。
也不知道二哥有没有找到那个奸细。
他正要婉拒。
一个女人闯了进来。
“王司晨,你给老娘滚出来!”
小太子吓得嗷呜一声,把脑袋藏在裴竟怀里。
“婶婶又要打叔叔了,我害怕!”
这个女人打王司晨?
沈梨不信。
女人娇娇小小的,生的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怎么会打王司晨呢。
肯定是小殿下说错了。
她正想着,王司晨忽然惨叫出声。
原来是女人狠狠掐了他的腋下软肉。
“王司晨,你究竟何时跟我回家见爹娘?我和你成亲都一年多了,再不回去,爹娘怕是以为我死了,都要给我办葬礼了!”
“夫,夫人,你别着急啊,等我忙完这阵就跟你回去拜见岳父岳母!”
女人冷笑,“你这话我听得耳朵都起老茧了,王司晨,你不是嫌弃我?如果你嫌弃我就说,我绝对不妨碍你重新迎娶美娇娘!”
“夫人,我怎么会嫌弃你呢——夫人!”
王司晨着急的拉住要离开的女人。
女人性子刚烈,朝着王司晨又捶又打,王司晨疼的龇牙咧嘴,却仍旧不松手。
“那个裴兄啊,我有点事要处理,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啊!”
不等裴竟回应,王司晨一把扛起女人,大步走了出去。
女人的咒骂声隔着老远传了过来。
四人等了半个时辰。
王司晨都没有回来。
裴竟抱着小殿下起身道:“既然王兄在忙,那我们就先走吧,等明日再来拜访他。”
张大壮自然没有异议。
可就在裴竟想找个人帮忙传话,顺便把粱远放出来时。
却遭到了阻拦。
“裴大人,我们当家说天黑路远,你抱着个孩子赶路也不方便,先留下住一晚。”
看着几个手拿武器的人拦在对面,不光是裴竟,就连粗神经的张大壮都觉得有点不对。
不等细想,一道尖锐的声音传来。
“夫人上吊了,快来帮忙啊!”
立刻有很多人跑了过去。
拦着裴竟的几个人也想去:“裴大人,您就留下吧,我家夫人上吊,当家的肯定很难受,不如您去安慰安慰他吧!”
裴竟想了想,点头。
于是四人又折返了回去。
远远的,就看到一大群人堵在了门口。
沈梨仗着自己是意识体,飞到众人头顶上去看。
却看到了一个光头在指手画脚的说着什么。
咦,那光头有点眼熟啊!
沈梨仔细看了看,吓得差点从半空掉下来。
不是,那王司晨咋变成这样了?!
“呜呜呜,夫人你别害怕,我不是生下来就是光头的,我这是得了一种掉头发的病,这些年我一直在积极治疗,就想着能早点康复!”
“我真的不是故意不给你去见岳父岳母,实在是担心我这个样子,他们会嫌弃我配不上你啊!”
王司晨拼命朝着女人解释。
女人拿着白绫愤怒道:“你这是骗婚!你明明身体残缺,却戴着假发假装是个完整人,要不是我刚才不小心扯掉了你的头发,你是不是还要欺我一辈子?!”
古人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尤其是头发,从生下来到死去,都不能动一毫。
当然,除了吴公公那种阉人。
他们早就切身了,又怎么还会在乎头发。
“滚,你给我滚出去!”
“夫人……”
“你不走我就当场死给你看!”
王司晨绝望的出来,冷不丁正对上裴竟惊愕的眼神。
他老脸一红,捂住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我也不想得这个病的啊,当初我为什么要外放当县令,就是因为怕留在京城,别人会发现。”
房间里,王司晨朝裴竟诉苦。
他说他这么多年都没有娶妻生子,就是怕别人会笑话他。
但他遇到了女人。
这个让他深爱到了骨子里的。
为了和她在一起,他忍不住伪装。
本想着尽快找到个神医治好病,谁知道却一直没有遇到,还被拆穿了。
“她一定会跟我和离,呜呜呜,她要是跟我和离了,我也不想活了!”
看着王司晨绝望的眼神,沈梨心思一动。
“裴竟,虽然他好心办了错事,但也算个不错的人,正好他现在也有需要,不如我们就把人情还了,帮忙解决了他的问题。”
人情债人情债,不还回去的话,就是个债!
裴竟一愣:“老祖宗你有办法?”
“嗯。”
系统有卖生发液。
不管是什么问题导致的脱发,都可以根治。
王司晨这个,小问题。
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总是说谢谢,老祖宗没听烦,他都腻了。
可是,除了谢谢他还能说什么。
“多谢老祖宗。”
【叮——收集到裴竟一百点感激值!】
“你又客气了!”
沈梨佯装生气,“你快点告诉王司晨一声,你看他都快把自己内耗死了。”
裴竟连忙把这件事告诉他。
王司晨宛若回光返照的重症病人。
“你说的是真的吗?你家老祖宗真的有办法?”
“她说有,那就一定有。”
生发液是系统商场里比较便宜的一款产品。
只需要二十感激值。
她把生发液放在桌子上。
在裴竟和张大壮已经看来习以为常的一幕,落在王司晨眼里却是另外一番感觉。
“爹哎!”
他一下子站起来,脚没注意被椅子腿一绊,咣当摔了个屁股蹲。
“我听说过你家老祖宗在上原城的事,我以为那是谣言,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你家老祖宗真的有神迹!”
他激动的捧起生发液,腮帮子都哆嗦了。
张大壮得意道:“这算什么啊,老祖宗还给我们送羊肉汤、肉夹馍和大馄饨呢,对了,你摸摸我的衣裳!”
“这不就是很常见的灰袍子吗?”
王司晨敷衍一捏,入手却发现很厚实。
“这叫军大衣,特别保暖,还有这靴子,军工靴,结实的很,一脚就能踢死一个人!”
张大壮侃侃而谈,听得王司晨都入迷了。
裴竟不得不打断他:“张兄,先让王兄用一用这生发液。”
王司晨这才想起来自己还要用生发液。
“老祖宗说,这东西用一滴就行,绝对不能多用。”裴竟把沈梨的警告转达给王司晨。
“知道了知道了!”
王司晨迫不及待的倒出到一滴到手心,搓吧搓吧,小心翼翼的抹在了头上。
五分钟之后。
王司晨感觉头顶上热热的。
“裴大人,你看他脑袋!”
张大壮惊呼一声。
裴竟抬头,就看到王司晨头上生出了黑色头发茬。
王司晨不敢动,生怕自己会打扰到头发的生长。
半小时后。
王司晨的头发截止生长。
他迫不及待的去照镜子。
就看到了一头齐腰的柔顺黑色长发。
“哈哈哈,我长出头发来了,我又有头发了!”
王司晨高兴的跳了起来。
“不行,我得去给我夫人看看,她肯定不会跟我合离了!”
“王兄,时间不早,我们该离开了。”
裴竟拦住他,怕一会又找不到他人了。
王司晨笑眯眯道:“急啥啊,重要的客人还没来呢。”
裴竟皱眉:“谁?”
话音刚落,有人进来禀告:“当家,孙先生来了。”
“快请!”
张大壮转头问裴竟:“裴大人,孙大人是谁啊?”
这一回头,却发现裴竟的脸色难看的厉害。
“王兄,你说的孙先生可是孙文先生?”
“当然,除了他谁还配称为先生?”
王司晨出去迎接人了。
沈梨问裴竟:“这个孙文是谁,你的仇人吗?”
裴竟摇头:“他是梁王的幕僚,深受梁王的信任,一般提起孙先生,就会想到梁王。”
“这个梁王是谁?”沈梨好奇。
裴竟:“他是当年萧怀夺嫡中最大的对手。”
从裴竟的话中沈梨了解到了这个梁王的情况。
如果说萧怀是一路苟到皇位的。
那梁王就是敲锣打鼓着宣扬自己要夺嫡,要当皇帝的。
他之所以敢这么高调,当然是因为有绝对的实力。
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
把七个兄弟干掉,皇位近在咫尺时,萧怀出现了。
他秉承着趁你虚弱要你命的原则。
将梁王狠狠的拉了下来。
因此,两个人之间的结下了很深的梁子。
萧怀一登上皇位,就立刻将梁王发配到了封地。
没有诏令,不得出封地。
可孙先生却出现在了这里。
那是不是说明梁王也在?
小太子刚过世,梁王就出现。
还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把他带到这里。
让裴竟有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裴大人,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是故意杀了保护小太子的宫人?”张大壮难以置信的说。
裴竟点头。
“对,他们是故意引我们来的。”
沈梨皱眉。
没想到那王司晨看着总是嘻嘻哈哈,一副好说话的样子,却这么的有心计。
说不定所谓的夫人闹和离上吊,也是故意的。
为的就是看看她这个裴家老祖宗能不能解决他的问题。
一瞬间,沈梨对王司晨厌恶的很。
“老祖宗,这座黑虎山看来早就是梁王的了。”
怪不得这一路走来,黑虎山就给了他一种奇怪的感觉。
是了。
梁王曾经担任过大将军。
这里的所谓山匪,应该都是他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