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我想要一件军大衣,就您给裴家人的那种!”
小王双手合十,张嘴默念。
一秒,两秒……
五分钟,十分钟……
四周安静,连风吹动落叶的声音都没有。
小王嘀咕:“这也不行啊。”
还是说刚才的鸡腿饭只是个巧合而已?
“娘,到给老祖宗上香的时间了。”
裴竟的声音传来,小王抬头去看。
就见裴家人正在跪拜面前的牌位,个个神色虔诚。
张家人紧随裴家其后,恭敬有过之而无不及。
“各位把供奉之物放在这里即可。”
裴竟指着牌位前的托盘说道。
大家饶有次序的上前,把银子玉镯等物件放在里面。
眨眼间的功夫,那些东西凭空消失。
小王瞪大了眼睛。
他好像知道,为什么老祖宗不听他的话了!
“裴竟!”
沈梨怀里抱着一堆珠宝兴奋的来到裴竟面前。
“你看,这都是小王给我的!”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官差,竟然有这么多的好东西。
听到沈梨欢喜的声音,裴竟嘴角染上笑意。
“老祖宗,他可有说什么?”
“跟我要军大衣呢,还要一份中午吃的毛血旺。”
裴竟应了一声,有些愧疚的说道,“这段时日辛苦老祖宗了。”
“这有什么的,能早点抓住那个奸细,我也放心啊。”
是的,这其实是沈梨和裴竟合伙做的一场局。
那晚裴竟截获的信上写着,队伍中的奸细会想方设法把轮椅偷走,藏在某个地方,然后让萧怀的人来把轮椅带回京城,这等神物只有九五至尊的萧怀才能拥有,裴家人不配。
那奸细一直都是谨慎细微,之前的几封密信除了汇报裴家人的日常之外,倒也没有什么其他的。
但轮椅的出现,让那奸细心动。
迫切的想要在萧怀面前立功。
虽然气愤那人竟然敢窥伺老祖宗之物。
但同时这也是一个抓住他的好机会。
裴竟和沈梨商量后,制定了一场只有俩人才知道的瓮中捉鳖局。
沈梨把轮椅拿走,伪造了被偷的假象。
那奸细一看自己立功的东西没了,定会焦急。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到目前为止,除了自家人之外,倒是没有人表现的很迫切样子。
不过小王的主动投诚,倒是让俩人有些意外。
“裴竟,你觉得会不会是他?”
沈梨有点不确定,这个叫小王的官差一直以来都还算老实本分。
除了那次在草亭子,忽然的就跟他们耍起了官威,就跟脑筋抽了是的。
“老祖宗,他这段时日的老实本分可能是他的遮掩,那日的趾高气昂或者才是他的本色。”
人只有被逼到某种程度才会显露出真实本性。
沈梨吃惊。
难道那奸细真的是小王吗?
接下来的几天。
小王会偷偷摸摸的供奉沈梨。
也不知道他身上是怎么藏了那么的银锭子。
短短几天下来,沈梨从他身上就收获了满满一小匣子。
当然了,这些银锭子也不是白得的。
继军大衣,毛血旺之后。
小王还要了保温杯,靴子,棉袜子,暖宝宝,台灯,阅读器,平板,就连裴竟的长剑也想要一个。
可他几乎要遍了裴家人所拥有的东西,就是没有要轮椅。
就在沈梨觉得他可能只能一个经受不住流放路上的苦楚,才朝他们示好的小官差时。
小王偷偷摸摸又去找裴竟了,他看到李氏正在给裴老夫人的腿针灸。
话锋一转,担忧道:“裴大人,老夫人的腿又难受了吗?”
裴竟:“老毛病了,轮椅丢了后母亲心中愧疚,觉得是因为自己的疏忽才弄丢的,她不让人背着,坚持走路自苦,导致旧疾复发。”
小王叹气:“要是轮椅没丢就好了,都怪那该死的小贼!”
话音刚落,裴老夫人发出一声惨叫。
“老大媳妇,我的腿怎么疼的更厉害了?”
“哎呀娘,你的腿都充血了,我再给您捏捏!”
裴竟和小王说了一声,大步走进了裴老夫人的帐篷之中。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俊脸上挂着浓浓的忧愁。
小王嘿嘿一笑:“裴大人,您和老祖宗再要个轮椅不就行了吗?老祖宗又不是不讲理的人,她老人家那么善良,一定会给的。”
“这个我也想过,只是……”
裴竟叹气,“那小贼到现在还没抓到,新轮椅来了,再被偷走了怎么办?”
“不光是我,母亲心里也有同样担忧。”
“其实……”
小王突然吞吞吐吐起来,“其实,我倒是有个怀疑的人,但不知道该不该说?”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你赶紧的!”
裴宽路过,恰好听到小王的话,得知他有怀疑的人选,赶紧让他说出来。
“这……”
小王看向裴竟,膝盖一弯,噗通跪下,“我怕我说了会没命,还请裴大人保护我!”
裴宽眼睛一眯:“你这么害怕,那人该不会是……”
他幽幽朝着正在不远处睡觉的粱远看去。
小王打了个哆嗦:“这可是裴二爷说的,我可没说啊!”
他看了一眼裴竟,压低声音道,“得知您家丢了东西后,头就在幸灾乐祸,说这都是报应,谁让裴家人有了老祖宗的庇佑后就各种嘚瑟呢,一点都不知道谦卑,更不知道去孝敬他这个统领。”
“不对啊,粱远明明一直都想跟我们划清界限啊。”
要说幸灾乐祸,裴宽倒是相信,毕竟他们和粱远发生冲突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可要说粱远暗地里不满他们没给他东西,他觉得不太可能。
小王叹气:“裴二爷有所不知,我们头就是这样一个爱面子的人,他身为统领,要是要了你们的东西,那其他人该怎么看他?他觉得你们应该偷偷摸摸给,不要被人发现才好。”
“其实把绽儿说成是裴小少爷通房的话,不是我说的,是我们头,他就因为怨恨你们没有领会他的意思,故意造谣的。”
裴宽虽然为人吊儿郎当,但洁身自好,从来不在外面沾花惹草。
不光是他,裴家的男儿皆是如此。
因为这是裴家的祖训。
裴钰年纪虽然小,但要是一直有人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说这些事情,难保他不会想三想四的。
何况,绽儿还是他长姐的孩子!
每次想到这件事,裴宽就十分生气。
如今得知粱远是因为对他们不给东西才生出怨恨,报复在孩子身上,他更是怒火中烧。
“他没长嘴吗,连想要什么都不说,我们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真是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老三,轮椅肯定是粱远偷的!除了他,整个流放队伍里没有人跟咱们有仇!”
“我这就去带着张大壮去收拾他,他要是乖乖把轮椅交出来还好,如果不老实,我看就,就……”
裴宽想说杀了,但又想起了那天裴竟说的话,粱远这人还动不得了。
就在他犹豫用什么办法收拾粱远的时候,小王开了口。
“裴二爷,这深更半夜的,道路崎岖乱石杂多,我们头又有夜盲症,跌伤了腿脚,或者是……那也是正常的。”
裴宽眼睛一亮,立刻朝裴竟看去。
裴竟凤眸低垂,嗓音沉冷:“这件事就交给二哥了。”
裴宽一喜。
老三可终于想明白了!
“小王走,咱们俩好好商量该怎么对付粱远!”
裴宽搭上小王的肩膀,哥俩好的走远了。
“给。”
沈梨拿出两根雪糕,递给裴竟一根。
裴竟拿在手里看了看,试着从顶端撕开包装。
一股冰凉之气从袋中扑面而来,伴随着甜腻气息。
他吃了一口,眉眼震动。
“老祖宗,这是何物?”
“雪糕,一种冷饮,冰冰凉凉的解暑效果最好。”
沈梨给裴竟科普雪糕种类的时候,裴宽和小王已经商议好了对付粱远的计策。
“裴二爷,那我就去准备了。”
“去吧!”
裴宽点头,等小王离开之后,他也去找张大壮。
翌日。
天朗气清。
粱远把吃好了草料的马牵过来,整理完马鞍之后,见时间不早,准备出发。
“头,小王还没回来呢。”
“怎么还没回来,我不是只让他看看前路有没有野兽出没吗?”
粱远皱眉,“这个小王真是越发不像话了。”
这几日那小王也不知道咋回事,有事没事的就到处跑,他想找个人办事也找不到。
本来想好好批评一下他,谁知道今天早上他自告奋勇的领了去探路的活。
他正欣慰呢,结果这都出去快半个小时了,还没见到人影。
“头!”
这时,跟小王一同去的官差慌里慌张的跑了回来。
“我,我们遇到了大黑熊,小王被追的爬上了树!”
“大黑熊?!”
粱远最担心的就是路上遇到野兽。
结果想什么来什么,还偏偏是个大黑熊!
那玩意大爪子一伸,可是能直接撕碎人的啊!
他们要是去救小王,怕是还没靠前,就先歇菜。
但是小王是他朝夕相处多年的下属。
他一直都拿他当弟弟似的,而且上次小王还帮他在裴家人面前定了锅,他把小王打的那么惨,小王都没喊疼。
要是不去救小王,他还是个人吗?
粱远下定决心,叮嘱几个官差看好流犯,赶紧去救小王。
可当他到了地方,却见小王完好的站在地上。
周围也不像有大黑熊出现过的样子。
“小王,你这是卖的什么关子?”
粱远走到小王面前,大声质问。
话音刚落,他忽然感觉到脖子上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