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靖心虚极了。
老祖宗千叮咛万嘱咐,把坏人抓住,不要动手。
他也记在了心里。
可是一想到那人对盈盈做的那些事情,他的怒火就控制不住,一下子上头。
等他反应过来时,人就成这样了。
他能感受得到老祖宗对他的不喜欢。
虽然裴竟说是他做主把他关的禁闭。
但他又不傻,裴竟的一切行动都是听老祖宗的。
就算有些事情老祖宗不管,他也会去跟老祖宗说一声。
自从裴竟警告他,再不听从命令行事就赶出流放城。
当晚他又做梦梦到他老爹了。
老爹指着他鼻子骂,那样子像是恨不得把他回炉重造。
“世道马上就要大乱,你离开流放城你还能去哪?”
“你想跟梁王一样自己称王,然后去争夺天下吗?“
“我告诉你,我们霍家没有这种先例!而且,你也不是当皇帝的材料!”
“你要是不能老老实实,我就带你走!正好就差你一个,咱们全家就能团聚了!”
他不想死。
他想活。
而现在他的命,就掌握在老祖宗手里了。
老祖宗会惩罚他,还是直接把他赶出去呢?
霍靖忐忑极了。
“老祖宗,什么叫踩缝纫机?”
裴竟没听过这个词,询问沈梨。
沈梨:“一种做衣服的工具,除了可以做衣服之外,还能做床单被罩,太阳伞什么的。”
她不想养闲人。
像是马发那种穷凶极恶的人,还有给了机会都不愿意悔改的人,通通都扔去踩缝纫机。
做出来的床单被罩,比大乾国的质量好。
还有太阳伞,比起油纸伞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马发做出来的那些成品,她给张小壮看了,张小壮说很有市场。
可惜存货不够,不能进行售卖。
裴竟敏锐的察觉到沈梨话中的意思。
他开口道:“老祖宗,霍靖把这个人打成这个模样,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的。”
霍靖咬牙。
妈的,亏裴竟还说什么自己是他的兄弟。
平常装的义气重,一遇到事情就露出真面目来了!
“不如这样,让霍靖在一个月之内抓住二十个这样的人,我相信在这流放城中,这样的小混混绝对不是少数。”
裴竟话锋一转,提议说道,“这样一来,也起到了震慑作用,以后不管谁想犯事,都得掂量掂量。”
霍靖惊讶的看向他。
沈梨想了想,冷哼一声:“三十个!”
“要是他把这件事办好,就可以留下来,要不然就滚蛋!”
裴竟看了霍靖一眼。
霍靖瞬间领悟裴竟的意思,毫不犹豫的跪下:“老祖宗,请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我以我的生命担保!”
沈梨冷哼一声,算是同意了。
医院里。
盈盈得知霍靖没听老祖宗的话,差点把小混混打死,立刻就要下床。
“你干什么!”
李氏一把按住她,“你的伤还没好呢,你想留下伤疤吗?”
盈盈的嘴角被勒破了,腿上和胳膊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
盈盈:“将军是为了我才做错事的,我要去跟老祖宗求情,让她不要为难将军!”
李氏皱眉:“老祖宗管着那么大的一座城,要是随随便便就放过霍靖,老祖宗的威严岂不是会降低?以后还有谁会听老祖宗的话?”
“难道你想因为你和霍靖之间的爱情毁掉一直以来各种帮你,护你的老祖宗吗?”
盈盈表情一僵:“什么……什么爱情,大夫人你不要乱说,我和将军之间什么事情也没有!”
李氏声音冰冷:“从涿州到现在,霍靖是怎么对你的,我们又不是没眼睛,不会看。”
盈盈从未听过李氏用这种语气说话。
就好像自己是她讨厌的人似的。
李氏:“盈盈,你到底对霍靖是什么意思?你还是个小姑娘,你要知道霍靖这样一直接近你,是在毁你的声誉!他要是中意你,为什么不说清楚,为什么不来提亲,这样不清不楚的是什么意思!”
盈盈眼圈红了。
李氏还想再说,但看到她的样子,忍住了。
算了,先叫她自己消化消化吧。
“盈盈!”
病房门口传来霍靖的声音。
李氏脑中警钟大作。
“霍靖,你来干什么?”
“大嫂,我来看看盈盈,她怎么样了?”
霍靖想直接走进来,被李氏拦住,“姑娘家的病房,你一个大男人进来像什么话。”
霍靖停下了脚步,他看了床上一眼。
盈盈背对着这边,像是睡着了。
“老祖宗说什么了?”
李氏提高声音问道。
霍靖把沈梨的处置结果说出来。
李氏点头:“老祖宗善良,没有把你赶出去就是好的,你不能辜负老祖宗的信任。”
两个人说了一会话,霍靖就走了。
等他走远之后,李氏对床上的盈盈道:“你听到了吗,就算你不用去求情,霍靖也没事,盈盈,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说霍靖的事情。”
盈盈一动不动,被子里传来抽噎声。
李氏心里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从这天之后,盈盈没有再提及霍靖。
就算是在路上碰到,盈盈也会离着霍靖远远的。
如果避不开,直接掉头。
霍靖开始还在追着盈盈问原因,到后来见到盈盈态度实在冷淡,好像也明白了什么,不再去找她。
那几天盈盈的眼圈都是通红的。
但谁都没有过问。
随着老管家带着大夫们的将到来,这件事像个小插曲似的,掀过去了。
老管家一共带来了八个大夫。
这些人除了医术精湛之外,人品也过硬,家庭情况简单。
来之前,老管家告诉他们所谓的回乡养老,实际是上去流放城。
除了周明之外,其他七个人这才这才知道原来爆火京城的二锅头和玻璃,是裴家的。
在思索了一晚上之后。
他们答应跟着老管家一起来流放城。
但是有个要求,家里人得同行。
他们清楚,这次去流放城,就相当于投诚了裴家,和皇帝站在了对立面。
日后这京城,怕是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