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壮去见了萧怀。

“草民前几日重病，今日才好些，还请陛下不要责怪。”

萧怀把张小壮从地上扶起来，笑容慈祥的宛若一位叔父。

“你这正是贪玩享乐的年纪，却要管理那么大的生意，你家长不心疼，我可看不下去，这样吧，我派人去协助你如何？”

张小壮：“草民自当是感激不尽，不过草民只是一个代销商而已，西域人把东西放在我这里让我售卖，价格种类都是他们说了算。”

潜言之，你和我说没用，西域人答应了才行。

萧怀嗤笑。

区区一个小国。

他肯派人过去，是给他们的恩泽。

他们怎么可能不答应。

“那你就让西域人过来，我和他亲自谈吧。”

萧怀一下子甩开张小壮的胳膊，冷淡说道，和之前的亲切判若两人。

张小壮揉着甩疼的胳膊，咬牙道：“他来了，就在外面。”

说话间，一个金发碧眼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头发卷曲，有着茂盛的络腮胡，把嘴巴都盖住了，身着一身闪闪发光的金色长袍，手上脚上脖子上都挂着金子，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个移动的小金山。

萧怀眼底闪过一抹贪婪。

西域人竟然比他这个皇帝都要有钱。

西域人用蹩脚的大乾国话跟萧怀问好。

他能听懂简单的单词，但话一长就不明白了。

张小壮充当他和萧怀之间的翻译。

当得知萧怀想让他当皇商时。

西域人想都不想，就摇起了头，嘴里叽里咕噜的说了很长一段话。

张小壮脸色猛变，“陛，陛下，他说他同意了。”

萧怀沉下脸：“可我瞧着他好像不是这个意思，把他的话如实翻译出来，要不然我就杀了你！”

张小壮扑通一声跪下。

“陛下，德赛先生说……说你看起来就不是个有钱人，他不是个傻子，不会做出丢掉西瓜捡芝麻的事情来。”

“他还说……”

“说什么！”

萧怀面色难看，抑制着怒气咬牙嘶吼。

“说……说你看起来还像是那种赖账的人，他辛辛苦苦把酒水和玻璃送到大乾国，自己承担车马费损失费，要是陛下一拖就拖个一年半载的，到时候他吃什么喝什么，全家老小都饿死算了。”

砰！

萧怀一脚踹翻面前的桌子。

张小壮吓得立刻跪在地上，见德赛先生还直挺挺的站着，他赶紧伸手拽。

德赛先生摇头。

这次他倒是说出了一句流利的大乾国语。

“我只跪天跪地跪父母，不跪皇帝。”

砰砰砰！

萧怀一口气踹翻三张板凳。

“来人！”

“给我把这个无法无法的家伙，拉出去斩了！”

吴得仁快步走过来，低声劝道：“陛下，要是杀了他，咱们就是跟西域为敌了啊。”

萧怀咬牙：“那又如何！区区一个小国，我现在就能让人去灭了它！”

“是，西域那种小地方，咱们当然不足为惧，可是陛下，到时候万一和西域打起来，该派谁去领军呢？”

萧怀脸色一僵。

大乾国崇文废武。

仅有的武官就那么几个。

而其中最能打的已经被他流放了。

其他人，纸上谈兵叭叭的，可拿起枪杆子来，腿就哆嗦，不堪大用！

吴得仁一看萧怀的表情，就知道他想明白了。

起身悄悄地退了下去，不再说话。

萧怀冷眼看着德赛先生。

可难道就这么放过这个嚣张的人吗？

德赛先生一点眼力劲也没有，指着一身杀气的萧怀，嘴里哇啦哇啦的又说了一大堆。

好在这里倒是没有继续给萧怀拱火。

“陛下，德赛先生说他会给皇室准备一种特殊的玻璃，和其他人的不一样，这是皇室特有的殊荣！”

“并且他还会给你降价，甘愿让出一部分的利润来！”

萧怀面色这才好转了些。

“这还差不多。”

德赛先生许诺，三天后会把玻璃送过来。

萧怀指着他鼻子道：“如果送不到，我就去平了你们西域！哼！”

从皇宫离开。

张小壮送着德赛先生回客栈。

当那些暗中盯梢的视线消时之后，马车里。

德赛先生一把拽掉头上的假发，脸上的假胡子。

他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全身上下都被汗浸透过了。

张小壮盯着他的脸，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老祖宗给的胭脂还真厉害，你的汗流了那么多，一点都没有掉。”

“什么胭脂，老祖宗说了这叫彩妆，有防水功效呢，除了卸妆水，不管是冷水热水还是雨水，都弄不掉！”

说着，他从一旁的木匣子里拿出一瓶卸妆水，往帕子上滴了几滴，覆盖在脸上揉了揉。

再拿下来的时候，一张清秀的脸露了出来。

要是张小壮院里的那些大夫在这里，肯定能一眼认不出，这不是周明周大夫那个，当饭馆伙计的弟弟吗？

当初还是他背着周明来酒庄的应聘的呢。

看着周宁拿着卸妆水爱不释手的样子，张小壮冷哼一声。

“一个时辰前你可不是这样的，对我家老祖宗十分不敬。”

周宁不好意思的嘿嘿笑：“我当时以为老祖宗是让我去送死呢。”

一个时辰前。

他正在饭馆里打杂。

有人找到他，说他哥周明出事了。

他一听就急了，赶紧去了酒庄。

到了酒庄。

他哥却没在，只有张小壮。

就在他想问他哥在哪的时候，房门砰的一声合上。

桌上的毛笔忽然立了起来。

白纸上出现了一行字，说已经知道了他和他哥的事情。

要想活命，那就要按照她说的办。

紧接着张小壮就让他假扮西域商人，去见皇帝。

他当时就怒了。

他张着一张纯种大乾国人的脸，要说他是西域人，他自己都不相信好吧！

他大闹了一通，还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

老祖宗生气了。

他就感觉有人狠狠踹了自己一脚，然后他就不能动了。

再醒来，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小东家，老祖宗说我只要帮你摆平了这件事，那我和我哥骗你们的事就一笔勾销，这没骗我吧！”

张小壮：“老祖宗从来都不会骗人的！”

他冷哼一声，“说到底还是老祖宗善良，要是换成其他神明的话，你就等着被……哼！”

周宁赔笑。

心里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