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武功高强,寻常人不是他的对手,他只有成为一个废人,才不会阻拦陛下派人行刺大人!”
“在流放之前,陛下把将军折磨了三天三夜,这一路上他都是强撑,大人还记得那日将军保护裴老夫人等女眷击杀黑衣人的事吗,将军回来就吐了血,昏死过去好几次!我见他实在痛苦,这才找大夫人要来了止痛药。”
盈盈紧紧抓住裴竟的衣裳,低声哀求,“大人,你不能不管将军!他都是为了你才变成这样的!”
沈梨有个疑问,“可是霍靖跟裴竟因为裴凝竹已经闹翻了,他把裴竟视作仇敌,每次见到都恨不得用眼神杀死他。”
在霍靖心里,裴竟可是阻碍他迎娶裴凝竹,棒打鸳鸯的大恶人。
他怎么会为了裴竟舍弃大好前途去流放?
此时,霍靖发现盈盈不在,出来找她。
看到她跪在裴竟面前,脸色登时大变。
拽住盈盈的胳膊强硬的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不管她跟你说了什么,都是她在胡说八道,你要是有点脑子,就不要相信!”霍靖对裴竟冷声说。
裴竟凤眸定定:“既然她是胡说八道,那你来跟我说,究竟为何被流放?”
凯旋而归,受万民敬仰的大将军。
哪怕有天大的罪过,也能功过相抵。
“关你何事!”
霍靖转身要走,被裴竟拦住,他不耐烦的对裴竟出手,却被身边的盈盈死死抱住。
“将军,不要再和裴大人闹了,你为裴大人做了那么多,应该让他知道!”
“裴大人不是不讲理之人,只要你把那封信拿出来,他就会知道你是有苦衷的!”
裴竟敏锐抓住其中关键字眼:“什么信?”
“是霍老将军写给将军的,他要将军和你假装成为仇人——呃!”
话没说完,脖子被霍靖一把掐住。
霍靖目光森冷的说道:“看来我是太信任你了,让你恃宠而骄,连我的私事都敢跟外人说了!”
“将……将军!”
盈盈的脸憋的通红,痛苦的拍打霍靖的手。
看到那双盛满了泪珠的眸子,霍靖眼神闪了闪,一把扔开她:“滚!以后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盈盈脸色惨白。
将军最重规矩,她身为将军信任之人,却把将军的秘密说了出来,是触犯了大忌。
但她一点都不后悔。
她跪下朝霍靖磕了一个头,转身走进了茫茫夜色之中。
霍靖脚尖动了动,但又停了下来,调转方向,朝营地方向走去。
“那封信到底是怎么回事!”
裴竟拉住霍靖,一贯淡然的脸庞上多出了几分急切,“霍伯伯在信上都写了什么,为什么让你我假装成为仇人?”
小时候他和霍靖关系好,不是你来我家,就是我去你家。
他爹去世之后,霍家就开始大门紧闭。
他去找霍靖,吃了好几次闭门羹,偶尔在路上遇到霍伯伯,跟他打招呼,也不搭理。
看着明明跟父亲一样疼爱自己的伯父像是变了一个人,他难过了好久。
他为霍伯伯找过很多原因,但没有一个经得起推敲。
如今答案就在眼前,他怎么还忍得住不去探究?
霍靖见自己躲不过去了,冷哼一声:“我怎么知道老头子是为了什么!”
他收到那封信的时候也很诧异。
裴竟可是他最好的兄弟,怎么能做仇人呢?
就算是假装也不行。
他决定就当没有看过这封信,反正父亲已经死了,死人管不了活人的事。
可就在不久后,他却收到了裴凝竹和萧怀两情相悦,马上就要成亲的消息。
他立马赶回京城,得到确切的答案后,心里对裴竟埋怨极了。
要不是裴竟说什么先立业后成家,他早就对裴凝竹表白,怎么会被萧怀偷了家呢!
气的他跟裴竟大吵了一顿,恰好这时萧怀过来。
看到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样,他动了手。
裴竟,这个他一心当成亲兄弟的人,却在保护萧怀!
老头子还说什么假装仇人,现在他和裴竟就是真正的仇人!
他返回了边疆,多年未和裴竟联系。
直到打败了突厥,班师回朝。
每次在朝堂上见到裴竟和萧怀默契的样子,他就忍不住刺挠裴竟几句。
渐渐地,大家都把他和裴竟当成了死对头。
接着裴竟被指控通敌叛国,抓入诏狱。
当晚,盈盈在给他收拾衣裳时,不小心翻出了老头子的那封信。
他这才发现原来老头子写了两页纸,他只看到了第一页。
第二页上写着,让他跟裴竟共患难。
他懵了。
什么叫共患难?
裴竟现在要被斩首了,他也得把头伸到刽子手的刀下?
老头子这就是在放屁!
可连续几个晚上他都做了相同的梦。
他那已经作古的老爹拎着一把红缨枪,杀气腾腾的追了他半座京城。
一边追一边骂他是个蠢货,训斥自己为什么不按照他所说的行事。
他被折磨的身心俱疲。
一刻也不敢闭上眼睛,只要一合眼,他爹的那张老脸就会对他大骂特骂。
直到他讽刺萧怀,怒骂他是个野种,故意被抓到诏狱之后,这个梦才终于停止。
在狱中,萧怀来见了他。
说他知道自己入狱的原因。
他吓了一跳,以为萧怀看到了那封信。
结果萧怀却说他是想以身入局,想在流放路上保护裴竟。
还心狠手辣的折磨鞭打他,用铁杵封住了他的琵琶骨。
万般痛苦之下,他怎么会对裴竟没有怨气呢。
要不是裴竟,自己也落不到这一步啊!
为此,这一路上他对裴竟没有个好脸。
“盈盈只是看到了表象而已,不知道内情,我怎么可能会来救你!”
“你为了萧怀背叛我,现在又遭到萧怀背叛,这都是你的报应!”
霍靖冷哼,“我之所以来这里,只不过是为了完成我家老爷子的遗愿罢了!”
“你确实欠我很多,但这和我的性命是两码事,你不用说为了愧疚救我,我不会接受的,就算救了我,我也会自杀,古往今来没有一个将军是独臂,我丢不起这个脸!”
“不过你要是真想弥补我的话倒也不是不行,劝说长姐嫁给我,我就原谅你。”
沈梨微笑。
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背叛,亏欠。
感情之事自由随心,和这两个字根本就沾不到边!
古往今来没有将军是独臂,那你成为第一个不就行了!
让裴凝竹嫁给你,想屁吃呢!
沈梨越想越生气,忍不住抬脚朝霍靖踹去。
砰!
霍靖仰面倒地,激起尘土阵阵。
沈梨懵了。
碰瓷吗?
她脚尖都还没碰到呢!
“老祖宗,霍靖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