粱远感到脖子上一凉。
他以为是头顶大树上滴下来的露水。
下意识去擦,却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他慢慢低头。
就见一把刀正横在他的脖子上!
粱远吓得几乎魂飞魄散。
“小王你干什么!?”
小王却没回答,而是飞快的跑去树后,恭敬的迎着一个人出来。
粱远定睛一看:“裴二爷?!”
“粱远,你把轮椅放在哪了?”裴宽大声质问。
粱远没想到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天了,这裴宽竟然还在怀疑着自己。
他有些无奈:“裴二爷,轮椅真不是我偷的啊!”
他小心翼翼推开脖子上的刀:“您先放开我,咱们有什么话当着裴大人的面如何?裴大人英明神武,他一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的!”
这裴宽行事莽撞又冲动,说不定一会急了,就会不管不顾对付他。
还是到裴竟身边去比较保险,裴竟比这裴宽可讲道理多了。
谁知裴宽却冷笑一声。
“不必了,今日你出现在此处,就是我家老三授意的!”
“什么?!”
粱远大吃一惊,“难道连裴大人也觉得那轮椅是我偷的?!”
“证据都摆在眼前了,老三当然会相信!”
证据,什么证据?
裴宽拍了拍小王肩膀:“这不就是吗。”
小王叹了一口气:“头,你快说实话吧,到底把轮椅放到哪里去了,裴家老夫人没了轮椅,伤心自责的很,旧疾都复发了,她那么大的年纪了,怎么受得住啊。”
“小王,你他爹的在胡说八道什么!”
粱远激动极了,“我和你朝夕相处,我有没有偷轮椅你不清楚?你怎么能冤枉我呢?”
“头,正是因为我和你朝夕相处,把你当成亲哥哥一样,所以才不忍心看着你一路错下去,这次你偷的是老祖宗的轮椅,下次又是什么,老祖宗的牌位吗,现在我举报了你,你还能留下一条命,可要是老祖宗发现了,她老人家震怒之下,把你杀了都有可能啊!”
小王上前握住粱远的两只手,语重心长道,“头,你赶紧说吧!”
看着小王殷切的双眼,粱远怒火中烧。
猛的一把将人推开:“我说你爷爷个腿!”
“裴二爷,他是在诬陷我,轮椅不是我偷的,我连摸一下都不敢,又怎么敢偷偷弄走呢!”
粱远拼命和裴宽解释。
可接下来裴宽的一句话却把他接下来想要解释的话全部打回了肚子里。
“绽儿是裴钰通房的话,是不是你说的?”
粱远脸色唰的惨白下来。
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的朝小王看去。
“是你!你对我打你的事怀恨在心,所以才冤枉我的对不对!”
“头,那点事情真不至于,我就是单纯看不下去你偷走轮椅而已!”
“好了,小王。”
裴宽把小王拉到身后,“别跟他废话了,你先回去,我亲自审问审问他,我倒是要看看,是他的嘴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裴宽撸起袖子,用力攥了攥拳。
“好嘞,裴二爷您悠着点,可千万别伤到自己了!”
“放心吧,大壮,带着人跟我走!”
裴宽招招手,他的手段残忍,还是不要吓到别人的才好。
可等他走了好几步,身后却迟迟没有传来动静。
“大壮,你磨蹭什么呢?”
裴宽不耐烦回头,就看到裴竟来了。
这个老三啊,肯定是对他这个当哥哥不放心,过来监督他呢!
他正要摆出兄长架势,忽然觉得哪里好像有些不对。
张大壮,粱远,小王都在,只是……
裴宽的头发差点竖起来:“大壮你干嘛呢,咱们收拾的是粱远,你怎么能把刀对准小王!”
“我不光要用刀对准小王,等会我还要用流星锤打烂他的脑袋!”张大壮怒声说。
“张大壮,你疯了吗?!”
裴宽赶紧看向裴竟,“老三,赶紧管管他!”
小王也趁机大喊:“裴大人,快救我!”
裴竟没理会小王,抬眸看向裴宽。
“张兄没疯,今日要抓的就是奸细。”
“奸细?”
裴宽疑惑,接着意识到什么,手指指向小王,“你说他就是萧怀安排在流放队伍里的奸细?!”
粱远正惊魂未定的靠在树上,听到裴宽的话,他唰的抬起头来。
裴竟颔首:“没错,他正是萧怀的人。”
“裴大人,什么奸细,我怎么听不懂呢,您可不能冤枉我啊!”
小王想扑向裴竟,被张大壮稳稳揪住后衣领。
他只能原地扑腾,“裴大人,我就是个小官差,为人蠢笨不机灵,别说没机会见陛下的面了,就算真的见到了,陛下也不可能把这样的任务交给我啊,我还不得露馅,给他搞砸了啊?”
“裴大人,我知道您肯定是在开玩笑呢,咱今天抓的不是粱远吗,他偷了轮椅,嫉恨裴家,咱们要把他给就地正法的啊!”
“裴二爷,您赶紧劝劝裴大人吧!”
裴宽看看裴竟,又看看小王。
他和小王虽然相处的时间不久,却很愉快。
好像小王是自己失散多年的知己一样,聊什么都能聊得来。
但。
“小王啊,还是先听听老三怎么说的吧,他说你是奸细,肯定是有道理的,要,要是你觉得他说错了,你可以辨别的啊。”
裴宽嘿嘿一笑,站到了裴竟身后。
沈梨满意点头。
她听过别人说评价裴平和裴宽两兄弟。
说他俩是投胎投的好,能成为裴竟的兄弟,被这个弟弟带着过上好日子,沾了他的光。
但很少人知道,其实这也是两兄弟坚定不移相信裴竟的结果。
不管何时,不管何人,都不会动摇他们对裴竟的信任之心。
从而避免了很多麻烦和灾祸。
一如现在。
“好了裴竟,别跟这人废话了,听得耳朵闹腾得慌。”
沈梨觉得自己要是成为皇帝,肯定会是个暴君。
最厌烦这种都死到临头了,还在逼逼叨的人了!
裴竟听到沈梨话中的不耐。
心中微微一动,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老祖宗用这种语气说话。
比起之前的端庄温柔,多了一抹生动鲜活,距离都好像拉近了不少。
“是,老祖宗。”
小王后背早已生出了冷汗,他低着头,眼珠子飞快转动。
他到底是哪里露了马脚被裴竟给发现了?
这一路上,他尽量不去裴家人那边晃,连发饼子都是让别人去的。
战战兢兢的扮演着一个老实巴交的人。
除了那次在草亭子,他又冷又累,看到裴家人舒舒服服的坐在椅子上,旁边还有人在伺候着,他实在是没憋住。
凭什么自己这个被陛下指派监视裴家的人在受苦。
而流放的裴家人却那么享受?
但那次粱远也马上打了自己,应该不会引起注意才对啊。
而这次他接近裴家人。
是打着告发粱远,投诚裴家的名义来的。
这怎么看,都没有问题啊。
他若是裴家人,肯定会对他这个官差看重有加。
把粱远杀了,把自己扶持上统领之位才对。
为什么要抓自己呢?
啪!
小王正胡思乱想着,突然感觉有东西噼里啪啦的朝自己脸上打了过来。
他下意识抬手一挡。
那东西顺势进了他的手心里。
他拿起来一看,瞳孔骤然一缩,刚才还倔强挺立的身子一下子萎靡瘫倒在地。
一个人影冲过来,抓起地上的信筒。
看清楚里面信上写的内容,他双手颤抖起来。
砰!
粱远一脚把小王踹倒在地。
“你竟然是奸细!”
“我把你当亲弟弟一样疼爱,你却瞒着我!”
“就算你害怕我坏事,不想告诉我真相,可你也不能连着我一起杀啊!”
要不是裴竟救他及时,他差点就死在那场刺杀里面啊!
小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粱远还要再骂,却看在小王阴狠的眼神时愣住,但马上他的怒气加倍而来。
他还有胆子瞪他!
就算他以前对他不怎么好,也会随意支使他。
但也没做什么坏事吧。
可他倒是好,却想弄死自己,自己成为统领!
“小王,要不是我当初把你从乞丐堆里拉出来,你能有今天吗?!”
粱远越想越气,抓起小王,啪啪甩了几十个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