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没了。
一群人只能躲在断壁残垣之下。
夜里,淅淅沥沥的小雨再次落下。
原本正咒骂沈梨和裴竟的人,都闭了嘴。
冷,饿,潮湿。
这些就让他们心力交瘁了,哪里还有精力去想其他人。
马发在属下的帮助下,找了块木板顶在脑袋上。
他勒令属下把衣裳脱下来铺在他屁股下面。
虽然是湿的,但总比直接坐在冷硬的地上强多了。
“好饿啊,你有吃的吗?”
“吃的都被砸在屋子里了。”
“再忍忍吧,明天船夫就会送粮食来了。”
“呜呜呜,早知道就不去让老祖宗给我们建房了,现在弄巧成拙,老房子也没了。”
“哼,本来我就不想去,那是裴家老祖宗,又不是咱们的,又没有给人家好处,哪能说调动就调动。”
“说到底都怪城贪心,他想把老祖宗为自己所用!”
马发听到周围窃窃私语声,猛的站了起来,夺过属下手里的刀,就捅穿了说他那几个人的喉咙。
瞬间,寂静无声。
“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们!你们虽然是犯人,但在我心里,都是我的子民,只要我再任一天,我就要为你们着想!”
“老祖宗发怒是我没想到的,但你们不能因为这,就说我的不是!那你们不就成白眼狼了吗?再说了,我说要去找老祖宗的时候,你们不都是一个个的很兴奋吗?”
“这次我就不跟你们计较了,以后让我听到谁再说我,诸如此些人!”
马发刀尖指着躺在地上的几个人。
其他官差也纷纷拔出刀,虎视眈眈的看着众人。
没有人敢说话,生怕刀也落到自己身上。
一场骚乱被马发快准狠的镇压下来。
马发得意冷哼。
闭上眼睛休息。
过了一会他觉得冷,就让几个属下过来围着他站立,为他挡风。
一夜过去。
马发正等着属下去接早饭。
就听到有人哭喊天地的过来:“城主不好了,好几个人昨晚冻死了,还有几十个人生病了!”
马发不耐烦:“死了的就扔到后山去,生病了自己去后山找药,之前怎么办现在就怎么办,只不过房子被推倒了,又不是天塌下来了!”
流放城说是个城 ,但其实就是个牢笼。
这里的人没有人权,碰到个好点的城主还好,要是碰上个无良的,那能不能活下来就全看自己的造化。
犯人哭哭啼啼的离开了。
马发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子:“怎么饭菜还没送过来啊!”
“城主,不好了!”
属下跌跌撞撞的跑回来。
马发一惊:“咋了,船夫的船翻了?饭菜都掉到水里了?”
属下:“不,不是!是城门,城门打不开,我们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了!”
“什么?!”
城门被从外面锁上了。
不管是撞还是拽,都纹丝不动。
犯人们躁动不安起来。
这样下去,他们会被饿死的啊!
“饿死那也得七八天之后,我娘现在发烧,要是再没药,就要被活活烧死了!”
“我儿子也是!哪位好心人有治疗风寒的药啊,给我一点就行,我给你当牛做马!”
“呜呜呜,奶奶你不要死啊!”
哭声雷动。
马发脸色越来越难看。
中午。
一个老者快撑不住了。
他的家人来求马发:“城主,您去和老祖宗道歉吧,只要你道歉了,她老人家肯定就会原谅你的!原谅你之后,说不定就会打开城门,我还可以和她求求药,我爷爷就能活了!”
“求你奶奶个腿!”
马发一脚踹过来,“你爷爷是什么玩意,还值得老子放下脸面,去跟裴家的那什么玩意老祖宗低头道歉?想的美,给我滚开!”
“城主!”
家人抱住马发的腿不放。
马发朝属下使了个眼色。
后者立刻上前把家人拖到了旁边,一顿殴打。
家人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
老人看到了,急的一口血吐了出来。
马发看都不看一眼,他焦急如焚,又怒火中烧。
推倒了房子还不够,竟然还把城门锁起来了!
这是存心要把他困死在这里啊!
一点,又下雨了。
并且雨水越来越大,很快成了瓢泼大雨。
哀嚎声不断响起。
“吵死了,再敢叫唤一声,就杀了你们!”马发怒吼。
但这一次没人听他的。
马发正要拿着刀就教训那些人。
雨雾中,那扇黑色的大门又缓缓打开了。
但这次从里面出来的却不是挖掘机。
而是以裴家大夫人李氏为首的五人小队。
李氏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画着红十字的箱子。
她手里撑着一把透明的伞。
不是油纸伞,要是油纸伞的话,早就被这大雨给打烂了。
只见李氏左右走了走,然后在一个地方站定。
其他几个人迅速从怀里拿出什么东西来。
没一会,一个避雨的棚子就出现了。
马发瞪大眼睛。
奇怪,他也没看到这些人手里扛着木头拿着油布啊?
怎么就那么摆弄了一会,就出现了这么大的一个?
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其中一人把一牌子放在了棚子前面。
白底黑字,写着看病两个大字。
那女子是大夫?!
“大夫,那里有大夫!”
有犯人也看到了牌子,激动的就要扶起生病的家人过去。
“我看谁敢动!”
马发挡在前面,举起手里的大刀,面色狰狞。
好个裴竟!
他不过是想让老祖宗给自己建个房子而已。
结果他却想收拢他的人!
怪不得要锁城门,困死他们呢。
因为只有雪中送炭才容易得人心啊!
他之所以敢跟裴家人叫板。
不就是仗着手里有这千八百个人吗。
要是都被裴竟给收买了,他就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任其宰割了!
见到要过去的人越来越多,马发着急。
一刀砍了离着他最近的人。
众人果然被震慑住。
马发正得意洋洋。
鼻尖忽然闻到了一股香味。
他到处找香味的来源,终于在那扇黑色大门处找到了答案。
裴宽大摇大摆的出来,身后跟着十几个人。
两两一对,抬着一个大铁锅。
香味就是从里面散发出来的。
“谁要喝粥,熬煮了一个时辰的大米粥,黏稠丝滑,米箱十足!先到先得,没了就不续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