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梨把音乐会门票收好。
趁着时间还不算太晚,去了古代位面。
裴竟还在矿上。
四周亮起了十几个几千瓦的大灯泡。
亮如白昼。
士兵们正在紧锣密鼓的往外运输刚挖好的煤。
裴竟察觉到沈梨来了。
“老祖宗?”
沈梨点头,把高考出分的事情告诉他。
裴竟却是心中一沉。
因为老祖宗分明考了高分,但语气中却没有任何的欢喜之意。
分明老祖宗之前是很看重这所谓的高考的。
如今考出了这样一个优越的成绩。
她怎么可能不高兴。
“房子搭建的怎么样了?”
“按照大家伙的要求,都搭建在了他们原本的宅基地上,防晒涂料都涂抹上了,蓄水池和水井也正在挖建途中,太阳能板也正在组建中。”
沈梨听的点头。
这些事情说起来简单,但实际做起来琐碎的事很多。
也就只有裴竟能把这些安排的井井有条了。
“大人,晚饭送来了,您要吃吗?”
小树提着食盒跑过来,询问裴竟。
他不知道沈梨也在这里,开口劝道,“大人,再忙也要有个限度的啊,您都在这里守整整一天了,连口水都没空喝下,这样下去身体可怎么受得了啊。”
裴竟:“小树!”
小树迷茫:“啊?大人我在这啊,您那么大声喊我干什么?”
裴竟:……
旁边的视线太过强烈,想忽视也忽视不掉。
裴竟硬着头皮开口:“老祖宗,小树他这话有些夸大的成分……”
“他经常这样吗?”
沈梨拿出小黑板,问小树。
小树这才知道老祖宗就在这里。
他点头:“是的,大人忙起来就会忘记吃饭!我说了好几次他都不听,大夫人给大人把脉,说大人的胃部出现了些问题,还给大人开了药,但大人还是经常忘记吃,我去给他送过来,他就会放在那里一会吃,结果水都凉了,药还在那里。”
小树嘴巴叭叭的,裴竟想打断他没有机会。
末了小树道:“老祖宗,您赶紧劝劝大人吧,我们说话他都不听啊。”
沈梨幽幽开口:“裴竟。”
裴竟:“……老祖宗,我以后会按时吃饭,也会注意好身体的,一会我就去找大嫂,让她再帮我开几服药。”
沈梨:“嗯?”
裴竟从善如流改口:“我现在就去。”
说着,裴竟大步离开。
小树高兴的竖起大拇指:“还得是老祖宗!”
沈梨无奈摇头。
要是放在现代世界,裴竟就是个工作狂。
她之前跟他说过那么多次。
就算再忙碌,也要劳逸结合。
他表面答应好好的,却一点都没有上心过。
放眼整个裴家。
能让裴竟稍微听点话的,也就只有裴老夫人。
但裴老夫人现在在流放城。
日后更不可能跟着裴竟东奔西走。
她呢。
等大学开学后。
她就不能随时随地的来这里。
沈梨皱紧眉头。
她得想个解决办法。
营帐内。
李氏正在给裴竟把脉。
“老三,我之前叮嘱你的那些事,你是不是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李氏问裴竟,“你的胃早些年就留下了些毛病,你不好好调养,还经常饥一顿饱一顿,它的情况只会变得越发不好。”
裴竟:“麻烦大嫂再给我加大些剂量,我这次一定会好好调理。”
李氏点了点头。
为了裴竟的身体能恢复的更好,李氏建议他打个吊瓶。
之前刘去病他们遭受了瘴气之毒。
就是靠着打吊瓶转好的。
一开始大家会身体里打水进来这件事有些接受不了。
但后来慢慢的也习惯了。
百姓们之中,以打过吊瓶为荣呢!
现在大家伙的口头禅不是吃了没,而是变成了打吊瓶了没。
可是打吊瓶,需要长时间坐在一个位置,打针的手还不能胡乱动,要不然就会鼓针。
裴竟觉得这很不方便。
他还需要去看着煤矿那边。
除了煤矿,也有很多的事情需要他去处理。
让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两三个小时,这很不现实。
“煤矿那边让去病去盯着,粱远跑腿传达命令。”
“其他的事情按照轻重缓急来处理,小树守在你身边,你来说,他来写!”
沈梨发话,直接给裴竟安排的明明白白。
听出了沈梨话中的怒意,裴竟只好答应。
小树送李氏离开营帐。
笑道:“也就知道老祖宗能管得住大人了。”
李氏同意这话:“只是……”
小树好奇:“大夫人想说什么?”
李氏笑着摇头:“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老祖宗能陪伴我们一辈子吗。”
小树笑容僵硬在脸上。
是啊,老祖宗能陪伴他们一辈子吗?
老祖宗会走吗?
要是走的话,他什么时候离开?
老祖宗要是离开了。
谁还能管得住大人?
哎呀,这可是一个大问题!
看着裴竟打上吊瓶后,沈梨道:“先别管工作的事了,好好的休息一会。”
裴竟:“我还不累。”
“闭上眼睛,睡觉!”
裴竟立刻照做。
沈梨弯了弯嘴角。
她语气严肃道:“现在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半个小时之后我会回来,若是被我发现你还在工作,活着是有在工作过,哼哼……那你就要小心了!”
裴竟精神一震:“老祖宗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休息的。”
看着眼前乖巧的人。
沈梨满意一笑,起身离开。
一秒钟后。
沈梨出现在了一座漂亮精致的小院里。
说笑声从屋里传来。
偶尔伴随着几声碰,和了之类的话。
流放城是裴家人的落脚点。
也是第一个他们在老祖宗的带领和帮助下,建造起来的驻扎点。
流放城,不光是裴家人有特殊的意义。
在整个西北更是。
自从裴竟离开流放城。
裴平裴竟和两个儿媳,孙辈们也都相继跟着走了后。
裴老夫人就在这里窝了下来。
一个原因是她年纪大了,不想跟着大家到处走。
另外一个就是起到抚慰人心的作用。
沈梨走到屋里。
裴老夫人正在和几个老闺蜜打麻将。
看着裴老夫人眉眼飞扬的模样,沈梨就知道裴老夫人住在这里很开心。
等着几个人又一把打完之后。
沈梨抬手,敲了敲门板。
叩叩叩。
正在搓麻搓的不亦乐乎的裴老夫人。
当听到这声动静时。
揉麻将的手停顿在半空。
老姐妹们吓了一跳,急忙问裴老夫人怎么回事。
“快走走走,咱们明天再玩啊!”
裴老夫人喊着闺蜜们往外走。
闺蜜们不明所以。
玩的正在兴头上呢,走啥啊!
“哎呀,真的不能继续打了,什么原因?我肚子疼,我想睡觉!你们赶紧走吧!”
裴老夫人不由分说的把大门关上。
她小跑进屋里,小心翼翼的喊道:“老祖宗是您吗?”
沈梨:“是我。”
看到熟悉的小黑板,裴老夫人顿时笑开了花。
“老祖宗,您怎么有空过来了啊,是老三那边不忙了吗?”
沈梨:“不算忙了,打败梁王后,南部已经被我们拿下来了,接下来就是要基础建设了,不过中途粱远找到了一个煤矿,现在正在开矿中。”
裴老夫人是知道煤炭的重要性的。
她正要详细问问,后知后觉想到了什么。
粱远?
这不是当初押送他们流放的那个统领吗?
沈梨把粱远投靠的事情告诉她。
裴老夫人点头:“粱远也有几分才能,跟在老三身边也不错。”
虽然之前跟粱远有点矛盾。
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粱远没从他们身上占到什么光。
他们也没从粱远手里吃亏。
沈梨感叹裴老夫人的格局之大。
二人闲聊了一会,沈梨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裴竟年纪也不小了,你有想过他成亲的事吗?”
“老祖宗,您是想给老三做媒吗?”
裴老夫人惊喜极了,“那可真是太好了!”
若是老三能得到老祖宗牵线搭桥促成的姻缘。
这可比天上掉馅饼还要好啊!
“不瞒您说老祖宗,老三的婚事一直都是压在我心头的一件大事,他一向有自己的主意,我劝不动他,但我能看出来,老三他很听您的话,只要您开口的话,他一定会愿意的!”
沈梨:……
她是想过给裴竟牵线搭桥,给他找个媳妇,能管管他。
但此时听到裴老夫人的话,她忽然意识到一点。
自己要是不顾裴竟的意愿,强行拉着他相亲,结婚生子。
那跟不顾孩子的想法,催婚的家长有什么区别?
裴竟那么敬重她。
肯定会答应成亲。
但这样,自己不就是毁掉了他的一辈子吗?
不行不行!
这种事她绝对不能做!
“那个……我只是问问而已,没有想给裴竟牵线搭桥的意思啊,老夫人你不要误会了!”
沈梨赶紧表示出自己的意思,生怕裴老夫人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啊,原来是这样啊。”
裴老夫人叹了一口气。
好吧,她还以为老祖宗要给老三介绍对象呢。
沈梨意识到自己差点做了一件错事。
正打算赶紧溜走。
有人进了院子来。
“老夫人,有您的信!”
“是老三的信吗?”
裴老夫人接过来,要是老三的信,那应该会交给老祖宗带过来的啊。
就算老三不想麻烦老祖宗,那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写信过来。
裴老夫人心里想着,看了看信封。
但信封上什么字都没有,一片空白。
裴老夫人打开信,拿出里面的信纸展开。
沈梨见她看的认真,便也没有打扰她。
正要离开之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老夫人!”
沈梨急忙回头。
就见裴老夫人晕了过去。
那人是负责照顾裴老夫人的。
他赶紧把裴老夫人抱到屋里床上,立刻去找大夫。
沈梨拿出速效救心丸来,塞进裴老夫人嘴里。
吃了药,裴老夫人没一会缓缓醒来。
沈梨严肃道:“老夫人,我知道你喜欢安静,不想要身边有很多人,但你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你独居生活了!”
如果裴老夫人身边没人,她晕倒了。
那群老姐妹一时半会的也来不了,谁也发现不了她。
她就那么倒在炎热的院子里,岂不是凶多吉少。
裴竟他们几个兄弟姐妹怎么承受的住。
“老……老祖宗,我没事。”
裴老夫人咳嗦几声,“我的身体一直都在定时体检,很不错,刚才我只是……我只是看到那信太激动了。”
沈梨:“信?”
裴老夫人点头,眼睛不由自主的掉了下来。
“那是我的手帕交寄过来的信,她说她们家京城遇到了些事情,如今危机重重,她想把家里的孩子送到流放城这边来,希望我们能照看一二。”
“裴家出事之后,我就跟周围的人都断绝了往来,只有她,在我们家出事后,还敢去牢中看我们。”
“我没有跟她说过我们现在的情况,在所有人看来,流放城还是那个穷凶极恶人的地方,但她还是写了这封,愿意让她捧在心头上的儿女来这个地方,说明她一定是遇到很严重的事!”
不敢想,手帕交是托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钱,才把信送到了流放城来!
更不敢想,手帕交到底是遇到了什么样的事,才让她求助自己一个流犯!
因此裴老夫人在看完信之后。
再也无法保持冷静,整个人的血压蹭的一下就上去了,她的身体承受不住,就晕了过去。
沈梨:“她的孩子都多大了?”
裴老夫人:“她三个孩子,前两个是儿子,都死了,只剩下了一个跟老三差不多大的闺女,还没有成亲,但收养了一个孩子,跟钰儿差不多大。”
沈梨惊讶。
跟裴竟差不多大?
若是放在古代的年龄里来算,那可是个老姑娘了啊。
“是的,是个老姑娘了,像她这样大的女人,结婚年级早的,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
裴老夫人越想越担心,一个大姑娘,带着一个小孩子,从遥远的京城一路跋山涉水来到南部。
那得多危险 啊!
“我得给老三写信,让他赶紧派人把那娘俩接来,要不然这么热的天,一个姑娘还带着一个孩子,怎么走啊!”
裴老夫人拿起笔来就要写信。
沈梨赶紧拦住她。
“老夫人,我去吧,我把两个人带回来。”
可不能打扰裴竟。
他还在忙着输液呢。
裴老夫人一惊:“老祖宗,您亲自去?”
“那还有假?你快看看信上还写了些什么,有没有什么地点之类的。”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