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凉风瑟瑟。
杨政从淑皇后的宫殿中快步离开。
他和身边带路的小太监有说有笑说着话。
气氛十分轻松融洽。
就在即将走出御花园的时候。
杨政忽然回头,朝着某个地方一指:“抓住他!”
裴凝竹心中大呼不好。
掉头疯跑。
身后的小太监紧追不舍。
还施展起来了轻功。
裴凝竹这才知道,自己入了杨政的圈套!
她早就在杨政和淑皇后那边暴露了。
他们故意演了一出戏,想要把自己引蛇出洞!
身后小太监离得越来越近了。
裴凝竹呼吸加重。
她不能被抓住。
一旦抓住,老三他们谋划的事情也将要会暴露!
突然,前面出现一条夹护道子。
裴凝竹立刻转了进去。
小太监不慌不忙。
“这里可是死胡同,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今晚杨大人可是特意挑选了这条路。
只有一条长长的宫道能走,其他的地方都是死路!
“竟然敢暗中窥伺大人和娘娘,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小太监想要直接给对方个痛快。
可等转到胡同来一看,却一个人也没有。
不可能啊!
小太监有些慌。
就在他思考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有声音从他的头顶上传来。
他下意识抬头去看,下一瞬眼睛却被狠狠一插!
“啊!”
裴凝竹双腿紧紧环住小太监的脖子,双手一会插眼,一会插鼻孔。
她年少时跟着老三学过点招数。
虽然不能打架,但对于强身健体还是有点好处的。
这些年也就没有荒废掉。
刚才她看到这边没路了,犹豫都没有犹豫。
直接双腿撑墙,爬到了上面去。
但这围墙太高,她爬到一半就没了力气。
只好在上面挂着。
眼看就要没力气的时候,小太监进来了。
与其被他发现,还不如直接出击。
可纵使裴凝竹使出了大力气,但终究没有一个习武之人的力气大。
很快,裴凝竹被小太监甩到了地上。
小太监睁着通红的眼睛,想狠狠教训对方。
借着月色,他看清楚了裴凝竹的脸。
“怎么是你!”
小太监一惊。
这段时间在监视娘娘的人竟然是裴凝竹?!
她不是被陛下关在宫殿里了吗?
没有陛下的命令,她不该出现的才对啊?
小太监觉得事情不对,立刻要喊杨政过来。
裴凝竹哪里能让他成功,从地上爬起来就扑了过去。
她打不过,就出阴招。
使劲朝小太监的双腿之间踹。
小太监大怒。
他特意花钱让净身太监手下留情,保留了点传宗接代的玩意。
这些年来一直小心呵护,生怕出点什么差错。
被裴凝竹这么一踹,他还能成亲生孩子吗?
“贱人! ”
小太监猛地拔出匕首,朝着裴凝竹的心口狠狠刺去。
裴凝竹吓得闭上了眼睛。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交代在这里的时候。
小太监的哀嚎声响起。
裴凝竹猛地睁开眼。
就见一人掐住小太监的脖子,将其扔到了一边。
裴凝竹立刻警惕往后退。
越发觉得今晚出门没有看黄历。
要不然的话就不会遇到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事了!
“大姐。”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裴凝竹身子一僵,难以置信的看向面前的身影。
“大姐,是我。”
裴竟转过身,拉下脸上的面罩。
“老三?!”
裴凝竹震惊,“你怎么来这里了?”
裴竟握住裴凝竹的胳膊:“大姐,杨政追来了,咱们先换个地方再说。”
“好!哎,你扛他干什么啊?”
见裴凝还要带走小太监的尸体,裴凝竹赶紧阻拦。
“我知道老三你心最柔软善良,但没有必要给个坏人收尸吧! ”
唉,没想到都经历那么多了,老三竟然还能保留着一颗赤子之心。
这要是换成她的话,早就黑化了。
裴竟动作一顿:“大姐,我有别的打算。”
裴凝竹摆摆手;“行了,我还不知道你?杨政来了,快走吧!”
裴竟点头,带着俩人迅速离开。
后脚的功夫,杨政过来。
“让你抓个人怎么还这么墨迹?”
杨政埋怨的话在看到地上的一滩血时全堵回了嗓子眼里。
这是谁的血?
是他的人还是被追踪的那人?
他们人呢,去哪里了?
淑皇后前几天跟他写信,说最近总感觉有被窥探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人一直在暗处监视着她。
杨政一听就着急了。
他经常过去找淑皇后。
要是被那群见识的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想了想,他就搞了今天这一出戏。
如今的后宫中。
淑皇后一家独大。
各位妃子们都很嫉妒她。
八九不离十就是她们监视的淑皇后。
一群久在内宅的人,能有什么大手段。
杨政原本是轻轻松松的。
可现在结果却告知他,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杨政意识到不对劲。
他不再迟疑,迅速离开。
而这边,裴凝竹也带着裴竟来到了自己的宫殿内。
此时宫殿内外看守的人都是自己人。
见到裴竟来了,他们行礼后就离开了,把空间留给姐弟俩。
“老三,你怎么会来京城了?娘他们怎么办?绽儿如何,我听他们说西北出了个女将军,那你的人吗?……”
裴凝竹的问题很多。
裴竟不厌其烦的一一给她解答。
等说完这些,天已经蒙蒙亮了。
裴凝竹一点都不困。
虽然裴竟用了几个时辰就把情况说清楚了。
可是裴竟他们可是切切实实的经历了一年多啊。
说起来有惊无险,甚至还很有趣。
但要是没有老祖宗。
只会惊险万分!
“老三,咱们一定要好好感谢老祖宗啊!”
“老祖宗来了吗,她老人家就在你身边吧,我这就给老祖宗磕个头!”
说着裴凝竹就要跪下。
裴竟赶紧把她拉住:“老祖宗没有来!”
裴凝竹从善如流的站起来:“那她老人家来了你一定要告诉我啊。”
裴竟点头。
裴凝竹问起裴竟为何要把小太监的尸体带过来。
裴竟:“有人跟我说杨政说前朝之人,我是来找证据的,这小太监能跟在杨政身边,可见是和他关系很紧密的人,我想假扮成他。”
调查杨政的事,裴竟想过安排其他人。
但思来想去,最后他还是决定亲自过来。
若杨政真的是前朝人,那他的身边一定有很多危险。
第二个原因则是,他想来亲自看一看长姐的情况。
虽然有老祖宗送的眼罩,他们可以在梦中相见。
但都不如真实见一面。
“假扮?你想怎么假扮?”
裴竟拿出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一团半凝固的东西。
伸手拉扯开覆盖在了小太监脸上。
十分钟后,揭下来。
撕掉多余的,就成了一张硬邦邦的面具。
用工具雕琢后,五官变得栩栩如生。
跟那小太监一模一样。
裴凝竹看到的惊奇。
但更让她惊奇的还在后面。
裴竟拿出一瓶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在面具上滴了几滴。
像是变戏法一样,面具软化。
裴竟戴在了自己脸上。
须臾,一个个头高出了半个肩膀的小太监出现在了裴凝竹面前。
借着裴竟稍微佝偻了一下身子。
和小太监一般无二。
裴凝竹大呼神奇话。
裴竟告诉她这是自己老师的绝活。
得知白鹭书院的院长也活了下来。
裴凝竹再一次感慨,老祖宗真的帮了他们家,极其和他们家有关系的人很多很多。
她等不及见到老祖宗再跪拜了。
当即朝四面八方磕了十个响头。
杨政从皇宫离开后,一夜没睡。
等着小太监回来。
但左等右等,天都亮了。
还没小太监的踪影。
就在他准备通知淑皇后出事了的时候。
就见小太监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
“大人。”
“你去哪里了!”
杨政愤怒道,“你知不知道我多害怕你被人抓住了?要是你经不住拷打,将事情都说了出来,咱们谋划那么多年的事情是前功尽弃了!”
小太监:“大人,跟踪我们的那人很狡猾,武功也跟我不相上下,我为了杀死他,费了很大的力气,还受伤了。”
他撩起自己的裤腿,小腿上有一道狰狞的刀伤。
杨政拍拍他的肩膀:“你辛苦了,等我们大事谋划成功,我会好好奖励你的。”
小太监:“大人,这都是小人该做的!”
杨政点点头,“好了,时辰不早了,你赶紧回皇后身边去吧。”
“是!”
裴竟转身离开。
大事?
谋划多年?
裴竟皱了皱眉。
“你怎么才回来?抓到人了吗?”
和杨政的焦急担忧不同,淑皇后昨晚睡得很好。
裴竟把事情说了一遍。
淑皇后:“查到那人是谁派来的吗?”
裴竟:“没有,我正要想审问,他咬舌自尽了。”
“废物!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到,白待在我哥哥身边了!”淑皇后不屑。
裴竟低头,一副自责模样。
“这是怎么了?”
萧怀走进来,就看到淑皇后正在生闷气,一个小太监还跪在地上。
“陛下!”
淑皇后一惊,担心刚才说的话有被萧怀听到。
她冲到门口,对着宫人大发脾气,怒斥他们为何萧怀来了不叫自己。
转头跟萧怀说,自己不想让他看到发脾气的样子,太丑了。
萧怀被取悦,心情大好。
笑着说自己什么也没有听到。
淑皇后这才放了心,拉着萧怀去内室说话。
萧怀正要走,余光扫过小太监,一怔。
裴竟跪下的时候,后背也是挺的这么笔直。
但,挺的笔直的人也不是只有他一个。
朝堂上很多人都是这样的。
尤其是那些死心眼的御使。
就跟裴竟一样!
萧怀刚要走,却又顿住。
忍不住多看了小太监两眼。
淑皇后:“怎么了陛下?”
萧怀:“我怎么觉得这人的背影有点像裴竟。”
裴竟身子一僵。
他和萧怀朝夕相处那么多年。
对彼此的熟悉已经深入血肉。
但他一点都不慌。
因为有人比他更着急。
“陛下,您说什么呢!”
淑皇后大笑,“他是我宫里的一个普通小太监而已,您之前见过他很多次的啊,他怎么会是裴竟呢!”
萧怀点头:“也是。”
他再朝小太监看去。
已经找不到刚才那种熟悉的感觉了。
嗯,可能是他看错了吧。
淑皇后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个小太监是她哥哥送到她身边来保护她的人。
要是萧怀因为他长得像裴竟,而产生了杀心。
那她就缺少了一个可拆用的人。
最可怕的是,这人要是为了保命,说出她的那些事就完蛋了。
“还不快点滚下去,你这个没有眼力劲的家伙!”
“是!”
裴竟起身离开。
“等等!”
萧怀叫住他。
淑皇后的心提了起来,强撑笑容:“陛下?”
萧怀指着裴竟的腿:“他这是怎么了?”
“回陛下的话,昨晚不小心摔了。”裴竟回答。
萧怀:“摔了?很严重吗,我看看。”
淑皇后大惊。
要是被萧怀看到那腿上的伤口,还得了!
“陛下,您干嘛要如此关心一个太监啊?”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让我忍不住想多问他几句。”
“啊?”
淑皇后下定决定,以后让小太监能不进殿伺候就不伺候。
哦不是,是不能让他来前殿!
萧怀见裴竟迟迟不动作,不高兴的拉下来脸:“怎么,我的话都不听吗?”
淑皇后讪笑:“陛下,他是怕身上的味道熏到你!他可脏了,经常十天半夜的不洗澡。”
萧怀:“无碍。”
淑皇后:“他身上有伤疤,可吓人啦,再吓到陛下就不好了!”
萧怀:“我不怕。”
淑皇后:“他还……”
萧怀扭头,警告道:“你的话太多了。”
淑皇后不敢再说。
她狠狠的瞪了裴竟一眼。
面如土色。
“你是想让我亲自动手吗?”
萧怀眯了眯眼睛,恐吓说道。
裴竟慢慢的弯下腰。
挽起裤腿。
淑皇后吓得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确实很严重,好好回去养伤吧。”
萧怀的声音传来。
淑皇后一怔,赶紧睁开眼睛,就看到裴竟的腿上刀伤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青紫色。这是怎么做到的?
淑皇后诧异。
萧怀离开后,赶紧问裴竟是怎么回事。
裴竟:“这是我贴上的一块猪皮。”
淑皇后上下打量裴竟一眼,笑道:“你还怪机灵!以后就留在我身边吧!”
“是。”
裴竟谢恩。
而此时,萧怀不知不觉来到了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