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狐狸护着小崽子。
全身的毛炸起,一副马上就要朝沈梨扑过去的样子。
“老祖宗小心!”
裴竟一个箭步冲过去,把沈梨拉到了一边。
大狐狸带着小崽子趁机逃跑。
但沈梨已经顾不上了。
她低着头,难以置信的看着被紧抓的手腕。
然后,猛的抬头朝裴竟望去。
“你能看得到我?”
裴竟紧张的情绪褪去,这才感觉到手心里的触感。
像是触电一般放开:“我……”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眼前却没了刚才那道看起来很慌张的身影。
“可能是我看错了吧。”裴竟捏了捏眉心,最近他都是很晚才睡觉,可能是休息不好导致的幻觉。
沈梨也觉得裴竟不可能看到自己。
系统可没提到过有这个功能啊。
裴竟本来就能准确无误的锁定她的位置,那能抓住她,也是有可能的啊。
沈梨不再想这件事。
因为她刚才看到大狐狸,脑海里萌发出了一个想法。
“裴竟,你还记得孙小年吗?”
裴竟点头:“记得。”
那个孙小年仗着会驯虫曲,一直想要带着他爹孙丰离开他们的队伍。
本来他还在预防着孙小年会做什么。
但到了流放城后,一会跟着孙丰去玻璃作坊,一会跟着他的其他家人去酒坊,要不然就是去后山种地。
来之前他还听裴平提起孙小年。
说他种地很认真,时不时的还来请教他问题。
沈梨:“我们可以在城外设置一道野兽屏障,特别是那些凶狠的,体型大的,护城河也是要挖的,比流放城外面的那条还要深,到时候在这两条河里放入鳄鱼!”
敌人来了,看到这阵仗,气势得萎一半!
裴竟:“那我一会就派人去流放城接孙小年过来,可是,他不同意怎么办?”
那小家伙可是一直都很有想法的,同时也很叛逆。
光看他不听从孙丰的指令,偷偷用驯虫曲把猴子弄到村里去捣乱就知道了。
沈梨想了想,去商城里买了个东西。
虽然要付三千的感激值,但沈梨一点都不心疼。
自从知道了如何通过bug从裴竟身上获取感激值后,到现在她的感激值已经积累到了一个很可观的数字。
反正这些数字不能全部转化成她的寿命,所以她用起来一点都不心疼。
“告诉孙小年,他愿意来的话,我就把这个东西给他。”沈梨晃了晃手里的盒子。
裴竟很快回到了涿州城。
他刚让人带着东西回流放城,就见霍靖大步走了过来。
看到霍靖难看的脸色,裴竟以为他又去听闲话去了。
“现在他们对我有抵触情绪是正常的,等以后……”
“以后就能对你改观了?”
霍靖打断裴竟的话,咬牙道,“可惜里面有颗老虎屎在捣乱,不管你做的有多好,他们都不会领你的情!”
他见到方园爹娘在大街上颠倒黑白后,就带着人去找他们算账。
他要问问他们,难道那方园是死有余辜吗?
她一听到要去京城当妃子之后,那兴奋劲都要压不住了。
这是有人逼她的?
听到霍靖的话,裴竟眉眼一紧:“你杀了他们?”
霍靖哼了一声:“本来是要杀的,但他们说是有人指使他们这样做的。”
他朝外一挥手,很快有人带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走了进来。
看到那人的脸,裴竟:“廖书?”
廖书原本低垂着脑袋,听到裴竟声音,猛的抬起了头来:“裴大人,盈盈呢!你们没有把盈盈一起带回来吗?”
“你还敢提盈盈!”
霍靖飞起一脚,直接把廖书踹了出去。
“你当初设计盈盈想要骗婚,差点毁掉她的一辈子,我恨不得现在就……”
不知霍靖想到了什么,话没说完就闭了嘴,廖书却表情诡异的笑了起来。
“是不是想杀了我啊?那你杀啊!我死了,更会做实老祖宗和裴大人是坏人的事实,到时候你们想要留在涿州城,呵呵,做梦!”
“你!”
霍靖咬牙。
没错,他被廖书威胁住了。
他不敢杀了他。
“裴竟,你赶紧想个办法啊!就是这小子一直在背后使劲,故意往我们身上泼脏水的!”
等廖书被带下去后,霍靖急忙催促裴竟。
裴竟沉声:“放了他。”
霍靖以为自己听错了。
裴竟:“没听到廖书说的吗,他显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不管是杀了他,还是把他关起来,我们都是坏人。张老伯的城墙还没有巩固完毕,其他设施也没开始做,若是那些人捣乱,我们的进城就不得不终止,你觉得现在的局面,我们耽误的起吗?”
裴竟语气并不严厉,但让气的拿刀剑的霍靖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可是难道就要一直被辱骂吗?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霍靖想问,抬头却发现裴竟已经去做其他的事了。
霍靖心里咯噔一响。
不对劲,为什么裴竟的情绪如此稳定?
这里面一定有鬼!
裴竟的鬼心眼最多了,说不定他憋着什么大的呢!
霍靖越想越是这么回事,放心的走了。
可当接下来几天见放回去的廖书变本加厉和旁人说他们的坏话,而裴竟依旧没有任何措施时,霍靖才知道裴竟哪有什么大招!
他就是要忍着!
民心,该死的民心!
霍靖转身回房呼呼大睡,他不管了!
在城墙巩固到一半的时候,孙小年来了。
他见到裴竟的第一句话是:“现在可以把老祖宗给我的东西给我了吧?”
这一路上,他跟那个去接他的人要了无数次小盒子。
但那人就是不给,还说什么怕他会在半路上跑了,一定要到了涿州城再说。
孙小年等的那个抓耳挠腮啊。
看着孙小年期待的眼神,裴竟把小盒子递给他。
孙小年迫不及待的打开。
老祖宗给的东西好吃又好看。
房子也是又大又结实。
他从生下来就是住的树屋,稍微蹦跶树屋就开始摇晃。
住在房子里让他有种脚踏实地的感觉,心里很安宁。
看着他们的日子因为老祖宗越来越好,他想要逃离的心渐渐不再那么强烈。
现在老祖宗还送给他东西,他更加不想走了。
随着盒子缓缓打开,孙小年猜测里面放的是吃的还是穿的。
“这是啥啊?”
看到盒子里的东西,孙小年懵了。
疑惑的看向裴竟。
裴竟也是第一次见里面的东西。
“老祖宗,这是?”
“哨子。”
沈梨介绍,“孙小年吹驯虫曲,都是用的树叶,我看他用的树叶很有讲究,每次找一片合适的都要半天,有了哨子,以后就不用再费劲的去找叶子了。”
而且这是系统出的哨子,和平常的那种不一样。
放在嘴里,脑子里默念曲子的调,哨子就会自己发出声音来。
孙小年听到裴竟转达的使用方法,眼睛越来越亮。
他立刻拿起哨子,脑海里想到了驯虫曲中可以招来鸟的一首。
轻快的曲调随之从哨子里宣泄而出。
一大群鸟儿从四面八方汇集到府邸上空。
叽叽喳喳,热闹极了。
孙小年高兴的蹦高,珍惜的把哨子挂在脖子上,又放到贴在心口的位置。
“老祖宗,我很喜欢这个哨子!”
沈梨摸摸他的脑袋:“那你能帮我个忙吗?”
看到黑板上的字,孙小年头点的飞快。
“别说一个,十个,一百个也行!”
老祖宗送给了他这么好的礼物,他当然要报答了!
在三人去往城外的时候,涿州城的百姓们看到了裴竟他们府邸上空的鸟。
看着它们遮天蔽日的不断盘旋。
从未见过这一幕的百姓们都震惊住了。
廖书慌了,他生怕大家伙会被这神迹吸引,改变对沈梨和裴竟的印象。
他不断大声说起方园下落不明,和自己被抢走未婚妻的事。
见大家的注意力被自己拉回来,廖书松了一口气。
他相信,只要他把事情闹得越来越大。
老祖宗和裴竟为了平息事端,肯定会把盈盈送回来的。
但还没等廖书的目的达到。
城内出事了。
接连几个月的雨,让位于涿州城上方的青玉湖湖水暴涨,有决堤的危险。
裴竟带着人去紧急加固了堤坝,但还是无济于事。
裴竟当即做出疏散百姓的决定。
但百姓们因为方园和盈盈的事,对裴竟深恶痛疾,连带着章玄也好感尽失。
“什么决堤,不可能!我们祖祖辈辈住在这里那么多年,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我知道了!肯定是你们想制造湖水决堤的恐慌,来让我们相信你们!真奸诈啊!”
“滚滚滚!再敢来我家一次,我就用铁锨把你们锄出去!”
百姓们闭门锁户,谁来敲也不开门。
脾气大的,直接一壶夜香从墙头上泼出去。
霍靖被裴竟任命疏散百姓。
他心里十分不情愿。
一群好赖不分的玩意,直接睡在大水里得了!
但裴竟说了,他不来的话,以后就别想领兵。
他只能憋憋屈屈的照做。
可要他去跟百姓们交谈,是不可能的。
“你们去说,我在这等着,要是再不开门,我们就去下一家。”
霍靖双手抱前,倚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突然,他猛的睁开眼睛,闪身往旁一躲。
带着尿骚气的液体从天而降。
其他几个人吓了一跳,赶紧过来。
“将军,没溅到你身上吧?”
“没有。”
“那就好。”
几个人刚要松一口气,就听到霍靖重重喘了几声粗气。
“好个屁!老子长这么大,什么时候被人泼过尿!”
霍靖咽不下这口气,大步走到紧闭的院门前。
听到里面传出的窃笑声,他一脚朝前踹去。
咣当!
两扇院门迎面倒地。
正趴在墙根里幸灾乐祸的夫妇俩吓了一跳,看到是霍靖,怒气冲冲的就走了过来。
“谁让你把我家大门踹掉的,赔钱!”
“呵,这才几天啊就露出真面目来了,老祖宗果然是个邪神,手底下的人也都是坏的!”
啪啪啪啪!
霍靖拽住男人的衣领,四巴掌就甩了过去。
“老子不打女人,其中两巴掌是你替你媳妇受的!”
男人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流血,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女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大吼。
“来人啊!打人了!”
“住手!”
院门口跑进来一个人。
正是廖书。
他指着霍靖,眼里是得逞的光:“你再敢动人一下,信不信明天我就带着人把你们赶出涿州!”
霍靖眉眼一闪,刚要迈出去的脚撤了回来。
廖书见状更加得意。
“但如果你们把盈盈还给我的话,我就……”
话没说完,他眼前闪过一道残影。
还没意识到那是什么,他整个人就倒飞了出去。
霍靖拍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尘。
冷笑:“马上大水就会把涿州城淹了,老子还在乎你们会不会把我们赶出去?”
这时,有人跑过来汇报。
说是有几个兄弟被老百姓给打伤了。
霍靖咬牙:“谁不听话就给老子狠狠揍!不愿意跟我们走的,就用绳子捆起来拖着走!”
“这段时间老子给你们脸了!谁料你们蹬鼻子上脸,老子不忍了!”
其他几个人都有些迟疑。
“裴大人没说要对他们进行暴力啊?”
霍靖:“裴竟还说了,一定要把百姓全部疏散完毕,可他有说用什么方式方法吗?咱们虽然是暴力,但你们就说,这是不是最快最有效的把人疏散的方法?而且这段时间受的气,你们就不想发泄出来吗?”
大家心动了。
“我……我同意!就按照霍将军说的做!”
“我也同意!”
廖书听到霍靖的话,脸色纷变。
“你敢!老祖宗和裴大人不会同意你这样做的!”
霍靖翻了个白眼。
“我管他们呢!老子再不发泄,就要被你们给气死了!”
“霍靖的情绪再不释放,会出事了。”
城门口,裴竟看着被绳索串联出的百姓,对沈梨说道。
沈梨:“所以你早就猜到了霍靖会忍不住,只是对他下了要疏散百姓的命令,却没有说要怎么疏散。”
裴竟勾起唇角:“老祖宗,百姓们都出城了,我们也去山上吧。”
“走!”
到了山上,霍靖也没有给他们松开绳子。
百姓们怨声载道,各种辱骂声不绝于耳。
廖书紧紧盯着最前面的裴竟。
现在矛盾已经被激化到了最大,为什么裴竟还不妥协?
他到底想干什么?
难不成裴竟真的以为营造出青玉湖决堤的假象,恐吓恐吓百姓,百姓们就会对他感恩戴德吗?
呵,这世上可没有那么多的傻子!
廖书正想要给愤怒的群众们再添一把火。
就感觉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了起来。
视线所及之处,一条白色的线在山脚下飞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