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
任清韵一怔,看向陆屿洲。
他脸色很冷,也很严肃。
陆钰莹脸色有一瞬扭曲,“哥,你让我给她道歉?”
陆屿洲冷冷的看着她。
“我不要!”陆钰莹手指头差点戳到任清韵的鼻子上来,“我凭什么道歉?凭什么给她道歉?”
她冷笑连连,厌恶极了任清韵。
“不过就是一个拖油瓶,她配让我和她道歉吗?”
陆屿洲眸色渐沉。
陆钰莹还嫌不够,喋喋不休,“你现在护着她,是因为对她余情未了?你忘记自己答应过爸爸的话吗?你说过,你不会在和任清韵在一起的!”
她走上前,拉住陆屿洲的手腕。
“哥哥,你不能违背爸爸的话,那样会害了你自己的。”
任清韵神色微动。
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屿洲缓缓将陆钰莹的手拉下,声音无比冷静,“我只说一遍,你现在给她道歉。”
“我不!”
陆钰莹固执的很,她向来性子高傲和任何人低头都无法忍受,更何况是她最看不上的任清韵。
目光落在陆屿洲脖子上,牙印那样清晰的印在冷白色的肌肤上,就像是某人留下的烙印。
一想到他毫不反抗,甚至纵容任清韵给他留下印记的画面……
妒火燃烧,迅速燃尽理智。
“你这个小杂种,出国三年就以为自己翅膀硬了,你也配让我道歉,你以为哥哥把父母支出去,你就可以拿捏我?你是在做梦!额……!”
陆屿洲忽然掐住了她的脖子。
呼吸被截断,窒息的可怕席卷全身,陆钰莹目眦欲裂,想要掰开那只手却只是徒劳。
表情终于从桀骜变成恐惧。
“哥……”
“你知道爸妈不在家,就应该明白这件事情由我处理,是什么结果,全看我心情。”
憋闷让陆钰莹脸色发青。
陆屿洲修长的手稍稍用力,她被提了起来,双手在空中无助蹬踹。
死亡的恐惧笼罩。
但除了恐惧以外,更多的还是难以置信。
他居然为了任清韵……
做到这个地步。
“道歉!”陆屿洲寒声道。
“我,我道歉……”陆钰莹终于还是抵不过死亡的恐惧,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去和陆屿洲赌。
他松开手,她立刻瘫软在地,抓着脖子咳嗽,呼哧呼哧的喘气,像一头濒死的牛。
陆屿洲冷冷的看着她。
陆钰莹颤抖着身子,低着头,“对不起。”
一字一顿,声如蚊呐。
可现在客厅里太安静,有一丁点声音都无比清晰。
陆钰莹以为道了歉就算完了,抹了把眼泪爬起来,转身就要走。
“站住。”陆屿洲开口。
陆钰莹脊背僵硬,此时此刻竟不敢回头,喉咙隐隐作痛,以往喜欢到恨不得天天看着的人,立刻竟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不够诚恳。”
这句话像是宣判。
意味着陆钰莹还不能离开,她想要反抗,想要怒吼,想要杀了任清韵,可她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僵硬转身,将所有愤恨与恼火尽数压在心底。
“对不起,任清韵。”
陆屿洲声音冷漠,“叫她什么?”
“……清韵姐,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对你痛下杀手,也不应该骂你,我应该对你好,把你当姐妹……”
最初开口很艰难,可是说着说着陆钰莹就麻木了。
她像是灵魂出窍,看着那个自己被迫向最瞧不起的人低头认错。
卑微到极点。
任清韵一直没说话,事实上,她还觉得有点不真实,陆钰莹,这个眼高于顶骄傲放纵的大小姐。
居然也会说对不起。
陆钰莹道完歉,没有人开口,只有她略微颤抖的身子。
客厅里一片死寂。
她等了许久,就要沉不住气,任清韵开口了,“就这样?”
陆钰莹猛然抬头,却碍于陆屿洲的目光压制不得不隐忍怒火,憋的五官都有些扭曲。
“那你还想怎么样?”
任清韵垂眸,唇角泛起冷笑,“你可是差点要了我的命,虽然我活下来了,可我的腿还疼呢。”
“你想让我赔你一条腿吗?”陆钰莹皮笑肉不笑,觉得她异想天开,“我马上就要订婚了,爸爸不会允许我坐轮椅出席典礼。”
任清韵也知道不太可能,陆庭禹一日不倒,陆钰莹就有恃无恐,能得到一句道歉已算难得。
还不是时候。
她闭上眼,默默告诉自己,“你可以走了。”
陆钰莹瞪着她,“谢谢清韵姐。”
她眼里的不服那样明显,任清韵怎么可能看不到,忽然冲她笑了笑,朝陆屿洲伸出双手。
“送我上楼吧。”
她肌肤雪白,因病中调养,虽然已经恢复了精气神,但脸色依旧苍白,笑吟吟的伸出手求抱。
见他不动。
她还歪了歪头,“不行吗?”
怎么可能不行。
他也说不出口不行。
陆屿洲妥协弯身将她抱在臂弯里,任清韵窝在他的怀中,目光却落在陆钰莹的身上。
她脸色都青了。
转身上楼时,任清韵下巴放在陆屿洲的肩膀,冲陆钰莹笑,“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
“谢我?”贱人脑子没毛病吧?
“如果没有这次事故,我还不能体验一把人形座椅的感受。”
陆屿。人形座椅。洲:“……”
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楼上,陆钰莹迈着愤怒的步伐也回了房间,门一关,里面的东西被砸了个稀巴烂。
她双手撑在桌上,站在一片狼藉中呼哧呼哧喘气。
“贱人,贱人!”
“我绝对饶不了你!”
……
“你出去吧。”
回到房间,任清韵立刻翻脸。
陆屿洲倒了杯水拿过来,刚走到床边就听见这句话,脚步一顿,若无其事的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给她整理了一下有些上翻的裙角,盖住露在外面的雪白肌肤。
手顺势撑在床侧,将她的双腿拢在了手臂下,但并未碰她,只是侧身坐在床边看着她。
“过河拆桥的本事跟谁学的?”
“你啊。”
任清韵笑吟吟的。
陆屿洲眼眸微暗,起身,“你休息吧,我去书房。”
刚转身,任清韵就问了。
“就只是这样吗?”
他背对着她,不曾开口。
可如果他能回头,就会看到任清韵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冷。
“她想杀我,但最后我却只能得到一声道歉……你觉得这公平吗?千万别说你没看出来,她的道歉没有任何诚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他似乎轻轻的叹了口气。
“你知道的,只能这样。”
“我离家三年,你还是老样子。”都已经成为集团总裁,却依旧不得不受制于陆庭禹。
不得不对陆钰莹忍让。
下一秒,指尖被握住,任清韵条件反射就要挣脱,那只手微微一紧。
“你放心,她不会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