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璞玉听了任清韵的话,觉得有些离谱。
“不可能吧,陆屿洲……会做那么好心的事?”
“我不知道。”
事实上,她根本就不能确定。
“那你希望他是吗?”
任清韵一怔,垂下眼眸,“是如何,不是又如何,我只是想弄清楚一些事情罢了。”
“可你找到我,不就代表你的内心并没有死心。”
如果真的觉得不重要,又怎么会将事情告诉擅长调查真相的他。
任清韵没说话。
任璞玉叹了口气,“清韵,你就是把自己逼得太紧了,何必呢?”
“不然呢?”她有些激动,“难道要我忘记那些事情,重新开始?我做不到。”
任璞玉平静的说,“那么你打算一辈子,都活在仇恨里吗?”
“也许吧。”
任清韵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也没有时间去考虑。
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停下。
也不能退缩。
“你要是愿意帮我查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你要是不愿意……”她顿了顿,淡淡道,“我自己来。”
“你知道的,我不可能不愿意帮你。”任璞玉看着她倔强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我只是想提醒你,你要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如果真的没有那种想法,有些事,避开,比面对更合适。”
如果心里已经没有他,那么查清事实真相又能如何?难不成可以再续前缘吗?
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任清韵却说,“不一样。”
恩情是恩情,感情是感情,她一直分的很清楚。
感情错综复杂,难辨对错。
恩情却是要还的。
任璞玉知道说不动她,只能选择放弃,“好,只要你自己考虑清楚就行,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可是我觉得那个人应该不会是他。”
“为什么?”
任璞玉同样是男人,站在他的角度发表出来的看法是很重要的,也许他能懂陆屿洲的想法。
“如果真是他,有什么必要否认呢?”任璞玉设身处地的想,如果换做自己对面前这个女孩还有想法,他一定会告诉她想知道的一切。
当然也可以让她借此机会看清楚他的感情。
想到这里,他忽然问。
“如果资助你的人真的是他,你会怎么做?”
他其实更想问,她会回头吗?
但这样太直白了。
任清韵低头看着面前的咖啡,勺子轻轻搅拌,留下一圈涟漪,“会把钱还给他。”
任璞玉一怔,如醍醐灌顶,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目光复杂的望着她。
“那就先查再说,如果查到资助人真的是他,再提还钱的事,也许根本就不是他呢,况且他自己都说不是呢。”
“也许吧……”
任清韵看向窗外。
九月的天,落叶飘然落下,万物都在凋零,来年还会重新盛放,但是再释放出来的绿叶,虽还是相同的景象。
却不会结出同一片绿叶。
*
会所。
宋玉真看着眼前人一杯又一杯的灌酒,不由叹气,“别喝了,你忘了上次喝醉的事了?”
陆屿洲不理他。
“你想酒精中毒吗?”宋玉真忍无可忍,将酒瓶夺下,“不就是一个女人吗?以你的条件想要找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一棵树上吊死?”
“你懂个屁。”
陆屿洲一向矜贵而优雅,你还是第一次爆粗口。
宋玉真觉得新奇,“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凉拌。”
他要是有办法,就不会坐在这里喝闷酒了。
宋玉真也很忧愁,“我就不明白你了,明年偷偷做了那么多事,你只要和她说清楚,我相信你的姑娘就不会再误会你了。”
陆屿洲抬眸,轻睨了他一眼,嘴角露出讥讽的笑,“然后呢?等着她把钱还给我,了去恩情一走了之?”
宋玉真,“有那么夸张吗?她难道不应该感动吗?你不就可以借此机会重新去追求她。”
“你不了解她。”
靠感动是留不下她的。
陆屿洲又灌了一口酒,下巴上一片酒液。
宋玉真看着他颓废的模样,深深对感情感到恐惧,“不说这件事,只说当年你们分手的原因,你之前不能说,因为你父亲的掌控和压制,现在是不是可以说了?”
“说了又能怎么样?”
宋玉真急了,“至少你应该让她知道当初提分手是被你父亲逼的,你不是真的薄情寡义!”
陆屿洲晃了晃杯子里的酒,听着液体碰撞杯壁的声音,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眸。
“这些年你一直在蚕食公司,你父亲也意识到这一点才会把任清韵叫回,让她联姻就是希望能够借助外力稳住自己的位置……可你如今已经完全掌控大权。”
宋玉真不明白。
都做到这个份上了,难道还没有维护自己幸福的权利吗?
陆屿洲看了他一眼,垂眸。
宋玉真看出他的动摇,“你父亲把她找回来,不正是想要利用她来进行联姻,以挽回他在公司里日渐衰退的地位,你赶紧和她说清楚,不能让她帮到你父亲。”
说到这里,陆屿洲嘴角微扬。
看的宋玉真一愣一愣的。
“不是哥们,我给你支招呢,你笑什么?”
“她不会被利用。”
虽然听话的去联姻了,可是李星河很听她的话,根本不可能被父亲当成傀儡掌控。
脑海中浮现出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的亲昵模样,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宋玉真觉得他喜怒无常的,又搞不太清楚,“你这又怎么了,刚才还笑呢,现在又不开心了?”
陆屿洲懒得理他。
宋玉真,“……”
恋爱中的男人真难搞啊。
他有些好奇,“当年做出那个选择,导致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阿洲,你后悔吗?”
如果能够重新来一次,陆屿洲还会做出那个选择吗?
陆屿洲毫不犹豫。
“会。”
“为什么?”
陆屿洲没有回答,脑海中却想起小小的人儿努力在舞台上跳舞,没日没夜苦练的模样。
哪怕手上破了个小口子都能疼的皱紧眉头的人,却能够在辛苦的训练中坚持下来。
无论是摔到小腿红肿,还是扭伤脚踝到站不起来,她也会哭着趴在地上说不学了。
累得要死,疼的要命。
他每次看了都很心疼,打定主意不让她再学。
可是第二天,她又会继续,仿佛前一天的疼痛和放弃都不曾发生,脸上的笑容依旧那样灿烂,那份热爱从未消退。
这是一份灼热而持久的梦想。
他不愿意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