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庭禹目光阴沉的看着任清韵,直接叫了保镖进来,“把她送到禁闭室。”
任清韵微微眯起眼,“凭什么?做错事的人又不是我。”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任清韵心中一惊。
陆庭禹冷声道,“你做的那些事情我只是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今天的订婚宴差点被毁,可有你很大功劳。”
他怎么知道的?
任清韵心念急转,故作镇定,“我听不懂先生说什么,阿姨赌钱的事和我没有关系,我没有逼着她去赌,这件事也不是我泄露。”
陆庭禹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目光里充满了阴霾,“我认定你有罪,不需要你解释,我也不是在跟你商量。”
陆屿洲上前一步,“父亲。”
“上次你拦着我,这次还要故技重施吗?”
陆庭禹耐心已然耗尽。
他看了眼任清韵,声音平静。
“或者,我应该考虑继续把她送到国外去,这样我们家才能恢复过去的安宁,你说呢?”
陆屿洲微微咬牙。
两人对视,却谁都不肯退让。
陆庭禹淡淡道,“送去禁闭室。”
任清韵看了眼陆屿洲,他却撇过脸去没有看她。
她自嘲一笑,推开过来拿人的保安。
“我自己可以走。”
禁闭室。
她太熟悉了。
闭着眼睛都能找到那扇门。
陆钰莹站在门口质问她,“妈妈的是你到底在其中做了什么手脚?你收买了那个楚慧丽?”
“我可没那本事。”
任清韵找到角落的位置坐下,抬头看向陆钰莹。
如此熟悉的视角。
在过去的无数年里,她和陆钰莹之间一直都是这样的。
陆钰莹咬了咬唇,想到妈妈如今的境地,恨不得掐死任清韵,“我不管你在其中做了什么,如果我爸妈真的离婚,我会把这笔账算在你头上,我不会让你好过!”
禁闭室的门缓缓关闭。
将外面的最后一丝光亮遮盖。
眼前一片黑暗,耳边安静的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任清韵缓缓站了起来。
拖鞋被留在原地,她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肮脏,寒冷。
莫名的让她兴奋。
……
陆屿洲拿着钥匙,打开禁闭室的门时,入目就是一抹舞动的身影,舞步轻盈而婉转。
顺着门的缝隙散进去的灯光犹如一抹月光般贪婪的拢在身影上,将她衬的肌肤如玉。
每一个旋转,每一个舞步,都美的令人惊艳。
她闭着眼睛,像是在黑夜中跳跃的精灵,美的不似凡间应有。
最后的旋转,她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生命力耗尽,纤瘦的身躯随着呼吸轻颤,轻轻跌落在地上。
如展翅的蝴蝶欣然奔赴死亡。
陆屿洲心口骤然一紧,忽然有些害怕,怕她就此落下,再不会起来。
可当他冲到那人面前,
她缓缓睁开了眼。
眼眸中满是漠然,如同冰雪覆盖可浇灭所有的温存。
“你来做什么?”
“带你出去。”
她坐在地上,双手轻轻环抱着膝盖,抬头看着这个男人,第一次没有和他针锋相对。
“你很奇怪。”
“哪里奇怪?”
“陆庭禹要关我禁闭,你轻而易举就妥协,现在却又说要救我,陆庭禹知道吗?”
她好奇的看着他。
是真的搞不清楚他的脑回路。
“你这么出尔反尔,就不怕陆庭禹回头找你麻烦吗?”
陆屿洲抿了抿薄唇,忽然俯身将她打横抱起,怀中小小一团,还双眸带火的瞪着他。
“放我下来。”
陆屿洲没吭声,抱着她走到角落处,给她穿上拖鞋,这才松开了抱着她的手。
“我不想和父亲争执,对你没有好处。”陆屿洲垂在身侧的指尖上发出一抹轻响。
是钥匙碰撞的声音。
“我原本就打算来带你走。”他牵住任清韵的手腕,走出禁闭室。
走到门口时,任清韵轻笑一声。
他回头。
听她轻声道:“其实我根本不需要你来救我,陆家人都知道,我怕黑怕安静,我又怎么可能让自己留下这么一个明显的弱点?”
她在国外时,做了一项训练。
她将自己关闭在黑暗之中,在恐惧和绝望中跳舞,跳到爬不起来,累到睁不开眼。
睡着了,就不怕了。
睡醒之后再继续练。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渐渐从害怕黑暗到享受黑暗,站在日光下总会有很多杂念,但是在黑暗中她专注于自身。
她看不到任何事物。
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自己。
她加深了对舞蹈的了解,也习惯了无处不在的黑暗。
纤细的指尖轻轻拨了下陆屿洲手中的钥匙,发出一声清响。
她的声音很轻。
“我早就不需要你的拯救了。”
随着那抹身影的离去,那股一直萦绕着的淡淡香气终将消散,陆屿洲将钥匙握在掌心,锋利的棱角硌得掌心一阵钝痛。
不需要他了吗……
……
自这件事后,方黎和陆钰莹倒是真的安分下来了,而离婚的事,陆庭禹也没有再提。
只是他整天不着家。
而方黎也不敢问。
她等不到丈夫回家,就跑去找任清韵的麻烦。
“去给我倒杯茶来。”
任清韵垂眸,转身去倒茶。
端了茶回来,方黎却连看都没看一眼,“太热,换掉。”
任清韵去换茶。
方黎又道,“太冷,再换。”
任清韵站在原地没有动,“太太到底是想要喝茶还是想折腾我?”
方黎抬眸,冷笑,“别忘了,我还是陆家的女主人,而你是寄人篱下的拖油瓶,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她拿开旁边的抱枕,沙发上赫然放着一条鞭子。
她缓慢抚摸,轻声细语。
“还是说你忘了,以前我是怎么管教你的?”
“当然没忘。”
做梦都不会忘。
方黎,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会动手打她的人,身上所有的伤疤都是拜眼前这个女人所赐。
“那就乖乖去倒茶。”
方黎说话时,手里的鞭子一直都没有放下过。
任清韵咬了咬牙,转身去了。
抡起折腾人的手段,方黎说第二,绝对没人敢称第一,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她能把人指使的团团转。
鸡蛋里挑骨头更是她的强项。
任清韵都忍了。
第二天傍晚,她在舞蹈班门口和莲请假,恰好被来接孩子的楚慧丽听到了。
“任老师,怎么忽然要请假?是身体不舒服吗?”
任清韵苦笑,“算是吧。”
楚慧丽听出不对劲了,再看她憔悴的脸色,不由问道:“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要是真遇到了就跟我说,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