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实在太安静了。
仿佛回到了那个黑暗安静的仓库,天地之间只剩下她一个人,有未知的危险在等待着她。
这和被关在陆家禁闭室不同。
在这里更多的是一种折磨,但她知道总有尽头,只要能忍耐,终会看到黎明的曙光。
可在那个仓库,只有绝望。
她躺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牢牢的裹起来,塞到身体与床铺之间的缝隙中,让身体充分的接触被子。
仿佛这样就能赶走令她恐惧的存在。
可能有一些安全感。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那个黑暗的仓库,面前是两个狰狞的男人,正在朝她步步紧逼。
没有热水澡,没有热粥,也没有那个温柔的男人。
她心弦紧绷,往后挪动身子。
但是这样做的效果微乎其微,她。浑身上下都捆着绳子,怎么可能躲得开两个自由力气又大的男人。
她被按在地上。
绝望之际,一脚踩空。
她忽然睁开眼睛。
坐在旁边的是陆屿洲,看着她的眼神中带着担忧,“你做噩梦了,刚才一直在叫喊,我喊你你也不行。”
他都准备叫医生来了。
她忽然醒了。
但是这醒过来的状态也不大对劲。
她紧紧抓着被子靠在床头,目光恍惚的找不到弱点。
“陆屿洲。”
陆屿洲嗯了一声,“我在。”
她说:“我有些怕。”
陆屿洲心头一紧,那种感觉难以用语言来形容,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他的心脏上狠狠攥了一把。
有瞬间的滞闷感。
他开口,声音沙哑,“别怕,我在这里陪你。”
这次,她没有拒绝。
渐渐的,做成一个团的身体往旁边歪倒下去,陆屿洲在她接触到床铺的前一秒将人接住。
动作轻柔,小心翼翼,终于将人放在被窝里。
她没有醒,
陆屿洲松了口气,想要给她盖被子却又怕吵醒她,最后捏着被子小心又小心的往上拽了拽,
她没醒。
陆屿洲缓缓吐出一口气,盯着她的睡颜看了片刻,转身离开。
出了门,助理迎上来,“陆总。”
陆屿洲袖口有些乱了,他动作缓慢而轻柔的抚平袖口的褶皱,“周家苟延残喘到今天,也该结束了。”
助理心头一凛,“明白。”
周家,要结束了。
陆家本就实力高出周家,在之前的那场商战之中,占尽了优势,周家节节败退险些溃败不堪。
如今只需要最后一步。
举报。
生意做到这个地步,没有谁手里是真正干净的,就看有没有人去查,有没有人去举报。
周浩宇真心觉得自己有些倒霉。
好不容易绑到任清韵,结果人就这么被人救走了,而他却被关在局子里,什么人都不能见,一步也出不去。
他只能咬紧牙关一字不说。
希望父亲能尽快请一个专业的律师来帮助他,让他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是他等啊等,等啊等。
始终等不到来人。
再稳定的心态也有崩塌的一天,更何况他的城府本就不算深沉,性格也算不上沉稳。
他开始着急了。
频繁的要求见自己的家人,但这些要求都被驳回了。
警察给出的说法是,“我已经让人去通知你的爸爸,不过他并没有来看你,也没有保释你的打算。”
周浩宇不相信,“不可能!”
父亲那么疼他,甚至为了他安排他和陆钰莹结婚,就是为了能让他得到陆家的帮助,继承周家。
怎么可能放弃他?
直到,他看到了父亲。
那一刻他的脑海中只有两个字——完了。
……
陆钰莹神思不属地走上楼梯,就在今天上午,周父来了,来请求父亲伸出援手相助,
父亲一口回绝,
周父撂下狠话后离开,
可陆钰莹却觉得,周家破产一事,恐怕不全是父亲落井下石,这件事实在是太顺了。
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
周家几乎眨眼间覆灭。
她想到一个可能。
推开卧室的门,她看到靠坐在床头的任清韵,外面都翻天覆地了,她还坐在这儿享受人生,观赏风景。
也是惬意。
“周家倒了。”她懒得绕弯子,直接了当的说。
任清韵愣了愣,神色倦怠冷漠。
“那也是他们活该。”
“你一点都不惊讶,难道你知道是谁让周家倒台?”
陆钰莹心里也有猜测,但她并不希望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那样的结果,她无法承受。
任清韵淡淡道,“多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但是不必要的揣测就不要有了,我并不知道周家得罪了谁,我当然也不介意去找周佳报仇,只可惜……你哥找来的医生说我现在需要休息。”
“我哥……”
陆钰莹勾起嘴角,讥讽道,“说不定这件事情就是我哥做的,英雄救美,一个老套又美丽的故事。”
“尽管它狗血的让人想吐,可仍然会有无数白痴为它倾倒。”陆钰莹缓缓走了进来,看着坐在床上的任清韵,“你打算怎么感谢我哥呀?”
这是个陷阱。
她这样问,就是认定陆屿洲出手对付周家是任清韵指使。
任清韵如果顺着她的话说,就等于坐实了她的猜测。
以陆钰莹的性子,她会轻易放过能够操控陆屿洲的任清韵吗?
这份独特,她无法忍受。
任清韵只是和她对视,“我实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周家破产,和你哥哥有关系?”
陆钰莹死死盯着她。
可是她的脸上只有茫然和疑惑,似乎对此并不知情。
“就算和你哥哥有关,也很正常,周浩宇和你订婚却又出轨,周家解除婚约背信弃义,不只是你哥哥,恐怕你爸爸对此也非常不满吧。”
她这话倒是提醒陆钰莹了。
虽然爸爸哥哥为自己报仇的想法太过诱惑,但她并没有全信,仍然盯着任清韵看了半天,警告道,“我知道,最近发生的事情很多,而你在其中扮演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我暂时不知道你是谁,这也不重要。”
“那样的男人,丢就丢了。”
她说的随意,像是丢掉了一个早就不喜欢的垃圾。
“但是我提醒你,有一个人,是你永远碰不得的。”
她捏住任清韵的下巴,细细的打量她的神色。
“你知道是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