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钰莹从一片混沌中醒来,脑海中乱糟糟的,想起昏迷之前的场景,觉得一口气梗在心头,偏偏浑身发软又起不来。
她挣扎着半坐起来,下一秒看见坐在床边笑意吟吟的任清韵,顿时手一软,又重新躺在床上。
头重重的磕在床上,也幸好后脑勺有柔软的枕头,否则这一下非磕出脑震荡来。
她现在浑身无力,面对任清韵,总有一种心慌害怕的感觉。
“你坐在这干什么?”
“陪着你啊。”
“我不用你!”从任清韵口中说出这句话,陆钰莹只觉得无比惊悚,这个女人绝对没有那么好心。
“我警告你,你别想趁着我生病对我做什么,我哥和我爸不会允许,不管发生多少事,我始终都是陆家的大小姐。”
任清韵平静道,“知道。”
这就是她有恃无恐的原因。
“你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她要不是浑身没有力气,早扑去上打任清韵了。
这个贱人,长了一张狐狸精的脸,整天四处勾搭男人勾引她哥哥还不够,又来勾引她的未婚夫。
她多看她一眼都觉得厌烦。
“滚!”
“我要是走了,你可就只能一个人待在这里了。”
任清韵慢悠悠道。
陆钰莹想也不想的说:“我就算一个人待在这儿,也不想和你共处一室,你别污染了空气!”
“这么讨厌我啊。”
任清韵起身,指尖抓住她的被子,在陆钰莹警惕慌张的眼神中,将被子往上扯了扯。
一个很温馨的动作。
可陆钰莹浑身紧绷,差点没夺路而逃。
任清韵受伤的时候,她抛却幸灾乐祸甚至吓唬她,以己度人,她不觉得任清韵会有多么好心。
她甚至觉得,这个女人可能要用被子捂死她。
想拍开那只手,结果任清韵躲开,她失去目标,手掌一下拍在了床沿上。
这床是铁质的,上面虽然铺了一层床垫,但床边只有一层薄薄的床单,顿时掌心一阵发麻。
疼痛让她面容都有些扭曲。
“我不用你假惺惺的来关心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是想留下来看我的笑话!”
“原来你这么聪明呢。”
任清韵终于不再装了,摸着下巴,笑的一脸玩味。
她当然是留下来看笑话的。
她不仅要看,还要嘲笑她。
“你看看你现在,多么可怜,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医院里,那些疼爱你的人呢?”
任清韵的目光打量着陆钰莹,从上看到下。
看得陆钰莹一阵火大,事实上,从醒来却并未看到身边有其他熟悉的人时,她心里就窝着一股火。
这会儿被任清韵说出来,只会让她更加恼羞成怒。
“他们有自己的事要忙,我相信忙完之后会过来看我的。”
“你还挺会自我安慰的。”
这么多年,陆钰莹在她面前一直都是趾高气昂,骄傲高贵的小公主。
如今看到她这个惨样。
嗯,挺爽的。
“作为你的好姐姐,我怎么忍心看着你这样自我欺骗呢。刚把你送进医院时,所有人都来了,后来先生说有事,你妈妈就追着他走了,至于周浩宇,不愿意留在这里,你哥哥嘛,自然公事为大。”
心里清楚是一回事,被别人说出来又是一回事。
她不说,陆钰莹还能自欺欺人。
她紧紧攥着被子,“你说这些无非就是想让我难过,我告诉你,我不难过,生在这种家庭里,我得到了家里所有人的宠爱,自然也明白有些事情,我必须忍,你以为我是你吗?整天纠结有没有人疼自己……”
如果她的手不抖,声音不紧绷,脸色没有那样扭曲,这番话倒是有些可信度。
任清韵话锋一转,“其实我留下来,也是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我不想听。”
陆钰莹捂住耳朵要躺下来,可是一直不紧不慢的任清韵忽然抓住她的手。
强迫她听着。
“周浩宇这个人啊,烦得很,总是跑来跟我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说什么心里的人一直都是我,只要我愿意,他可以为我抛下一切……”
陆钰莹眼底渐渐浮现血丝。
任清韵继续道:“但我不喜欢他,可这个人好像看不懂脸色,只是稍稍礼貌的回应一下,他就觉得我和他两情相悦,还说会为了我和其他女人断绝来往。”
“你放屁!”
陆钰莹已经气疯了,她一直都觉得任清韵勾引自己未婚夫,她并不担心,因为她有自信能守住这个男人。
她们高中就认识了,哪怕一开始接近这个男人是为了打击任清韵,但这么多年下来肯定也有些感情。
她已经不能允许周浩宇背叛自己。
“他不会看上你!”
“其实他那些话我也不信。”任清韵见她拼了命挣扎,也松开了手,“你防备我,真是防错人了,我对他没兴趣,不过……昨天晚上他和别的女人亲密交缠,也不知道有没有做措施,万一女人怀孕……”
她同情的看着陆钰莹。
“那你就要被抛弃了。”
任清韵走后,陆钰莹坐在床上,还在思索着她说的话。
原本是没把那女人放在心上的,但任清韵这些话倒是提醒她了,如果那个女人真的怀上身孕,不被曝出来还好,一旦昭告天下,婚约将不复存在。
她,将会成为所有人眼中的笑话。
不,不能这样。
绝对不能。
……
陆钰莹身体好的很快,当天晚上就出院了。
周浩宇和她一块回来的,一进家门,任清韵就发现这两人的相处状态不对。
陆钰莹面无表情,趾高气昂。
而周浩宇却仿佛二十四孝好男友,牵着她的手小心翼翼,生怕她摔了。
直到陆家人聚到一起。
任清韵才终于从他们的对话中得知,陆钰莹怀孕了。
这一下就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尤其是周家对她满意的不得了,周母甚至至亲自上门送补品关怀。
一家人其乐融融。
任清韵出了门。
咖啡厅里,瘦弱的女人捧着咖啡杯,却始终没有去喝,“这个孩子是计划之外的,会不会影响到我们的谋划?”
“不会。”
孩子归孩子,陆钰莹是陆钰莹。
女人还是有些担心,“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绝对不能让她坏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