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女儿被拉出门去,方黎连忙追过去,想把女儿抢回来,可对方只用一只手就拦住了她。
“你们放肆!简直反了天!”
她一边骂一边追,途中看到家里的佣人想叫过来帮忙,可无一例外都被男人推开。
两人简直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方黎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被推入那个漆黑如深渊的禁闭室。
陆钰莹的哭喊声尖锐凄厉。
她手忙脚乱从地上爬起来就往外冲,两个保镖毫不犹豫关门,她一个踉跄扑到了门上。
“放我出去!”
凄厉的声音渐渐被大门掩盖。
方黎一转身就看到了任清韵,顿时面色扭曲,冲过来拉着她的手腕,用尽全力攥着。
“现在你高兴了!”
任清韵一脸无辜,“我只是听见声音过来看看而已。”
“你别得意!我不会放过你!”
方黎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母亲。”
方黎脊背一僵,回头就看到陆屿洲站在房间门口,手里还抱着一个毯子。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方黎慢慢松开了任清韵的手。
“阿洲,你真的要为了这个女人和爸妈闹翻吗?”
“母亲误会了。”
陆屿洲将毯子盖在任清韵腿上,边边角角都整理好,确保腿不会被任何冷风吹到。
这才抬头看向方黎。
“母亲还有事?”
“没有。”
方黎咬紧牙关。
陆屿洲怎会看不出她在压抑怒火,不过,这并不重要,他推着轮椅回到任清韵的卧室。
房门一关,方黎终于出了声,“任清韵!”
咬牙切齿,恨到极致。
……
一片漆黑中,伸手难见五指,没有手机平板电脑,没有人,甚至连声音都没有。
入目的一切都是黑暗,以及自己格外清晰的呼吸声。
“呼……嗬……呼……”
恐惧叠加,呼吸声变得粗重。
不知道何时会出去,抓不住流逝的时间。
又冷又怕。
她甚至觉得会永无止境的在黑暗中被困下去,哥哥真的会把她放出来吗?
那个贱人不会同意吧!
而哥哥已色迷心窍,总是在帮助任清韵,根本不顾自己的死活。
爸和妈妈倒是疼爱她,可这次被关禁闭,爸爸也没有出言反对,哥哥如今和以前不同了。
爸爸不能像以前那样绝对命令他。
难道她真的要被关到死吗?
她不敢再想,
黑暗能将人逼疯。
只能拼命去敲墙。
用声音提醒自己时间在1分1秒的流逝,她敲击的速度时快时慢,神经越来越紧绷,越来越敏感。
丧失判断,但依旧没有停下。
停下,她会发疯。
直到眼前那扇门忽然打开,早已经适应黑暗的双眼,有些无法接受光明的忽然出现,一阵刺痛。
闭上眼,很久才缓过来。
睁开眼,双眼依旧酸涩,一个身影扑了进来。
是方黎。
把她抱在怀中,哄着,“我的乖女儿啊,今天让你受罪了,别怕,妈妈来接你了。”
“妈妈……”
陆钰莹真的怕极了,现在见到亲人的第一反应就是哭。
方黎心疼不已,心中更加怨怼任清韵。
这个贱人!
竟然鼓动陆屿洲将她女儿整整关了一晚禁闭。
她打定主意定要帮女儿出气。
……
傍晚,任清韵去楼下喝水,为了方便轮椅的进出,她的卧室早从二楼挪到了一楼。
一抬眼就看见陆屿洲正走进来,随手脱掉外套交给佣人,他脚步一转,冲她走了过来。
“怎么还没睡?”
任清韵晃了晃水杯,“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公司很忙吗?”
她难得的关心。
陆屿洲竟有些受宠若惊,故作平静的回答,“还好。”
他难得露出拘谨的模样,任清韵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原本想问的话也咽了回去。
她摇摇头,将水杯放回台子上,“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自己操控着轮椅回了房间。
拒绝了陆屿洲的帮忙。
她没有回头,自然也就不知道身后那道身影呆立许久。
经过半个月的休息,任清韵腿伤大大康复,虽然还不能跳舞,但下地走路已经不成问题。
这段时间陆钰莹和方黎都格外的安静。
她在家里养伤,偶尔能看到方黎的身影,可陆钰莹却好像特别忙,整日早出晚归。
任清韵不知原因,本来想问问陆屿洲的,可那天晚上无疾而终的谈话让她退缩了。
之后就安心养伤,再也没有夜里下楼去倒水,也就不曾看到他。
虽然同在一个屋檐下,可这半个月来见面的次数少的可怜。
腿伤一好,任清韵急着去那家公司进行解约,顺便谈赔偿的事,谁知接待她的竟然是陆钰莹。
她笑嘻嘻的,和任清韵说话的语气还特别亲昵,仿佛他们两人之间根本不曾发生那些矛盾。
“清韵姐,好巧,今天经理跟我说有个重要客户,没想到就是你,既然这样我也能放下心,咱们是自家姐妹……”
“谁跟你自家姐妹?”
任清韵冷不丁说。
陆钰莹僵了一下,打量着任清韵的神色,有些意外她这样不客气,“我们都是陆家的人,说我们是自家姐妹有什么不对?”
旁边倒茶的小助理十分惊讶。
“这位老师,和陆小姐是姐妹啊?”
陆钰莹笑眯眯道:“是啊。”
小助理一脸懵。
这位大师姓任,而这位陆小姐和她不是一个姓氏。
这……
陆钰莹一眼就看出小助理在疑惑什么,也不吝啬为他解答,“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任小姐是受我家资助,一直在我们家长大,跟我当然不是同一姓氏,但情同姐妹。”
任清韵淡淡一笑,“这姐妹二字从你口中说出来,真是……”
陆钰莹反问,“什么?”
“够让人膈应的。”
陆钰莹脸色渐渐淡了下来,“清韵姐现在变化还真是大,对我说话都阴阳怪气的。”
“没办法呀,有靠山嘛。”
任清韵靠在椅子上,纤细的手肘撑在桌上,食指交叉突出下巴,桃花眼波光潋滟,流转之间顾盼神飞,颇为狡黠。
陆钰莹被气个半死,没忍住反唇相讥,“清韵姐,你真要跟我生分了姐妹情意吗?”
“姐妹情意?”
任清韵细细琢磨这几个字,抬眸时多了几分漫不经心,“你与我之间有这一说吗?”
陆钰莹彻底冷下脸,“所以你今天来是找我麻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