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钰莹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侧身让开通往楼梯的路。
眼睁睁看着他抱着任清韵上楼。
陆钰莹咬着牙道,“爸爸,您都不管管吗?”
爸爸不是一直不同意这两个人走的过近,为什么现在一声不吭?
难不成爸爸改变主意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陆钰莹就有些心里发慌,“爸爸,你千万不能同意他们两个在一起,任清韵虽然没有在我们家户口本上,哥也是跟哥哥一起长大的,大家都知道她是哥哥的妹妹,您要是同意他们在一起,别人会以为您收养她目的不纯,是为了把她当做童养媳!”
陆庭禹皱紧眉头,“胡说什么?我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
陆钰莹这才松了口气,“我就知道爸爸不会同意的。”
“那您……”
陆庭禹看了眼楼梯的方向,“你哥哥现在正处于气头上,随他去吧,我相信他有分寸。”
前提是不要把人逼得太紧,一旦把人逼急了,就说不准会做出什么事了。
卧室。
陆屿洲抱着怀中人推门而入,将人放在柔软的床铺上,一双柔软的手立刻抓上他的衣襟。
像是生怕他会离开。
陆屿洲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手掌刚一触碰上去,她就哆嗦了一下,似乎很是害怕的样子。
他赶忙松开手。
可她不肯松开,双手紧紧勒着他的脖子,一股窒息感蜂拥而至,他就像是没感觉到一样,轻轻的扒开脖子上的小手。
“没事了,已经到家了,别怕。”
她听不进去他的话。
一直闭着眼睛,身体瑟瑟发抖。
陆屿洲单腿跪在床上,一只手勉强撑在床边,才不至于让身体压倒她,另一只手还要稳住她的后背。
她能挂在他身上,全靠脖子上的那双手支撑。
他感觉像是坠了一个秤砣。
这个感觉并不好受。
但他并不打算反抗,费力的保持着这个姿势,声音始终平和耐心,“你现在安全了,不会有人伤害你,别怕,我去给你拿干净的衣服,你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好不好?”
大概这一次她终于听见了他的话,没有再像刚才那样抱着他不放,双手轻轻的松开了他。
可他终于得到自由,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开心。
甚至,有些失落。
他小心的将人放在被子里,看着她闭上眼睛,这才转身去了衣帽间,拿了衣服出来,又去给浴缸放水。
每次路过床边都要看她一眼。
见她一直乖乖睡着,他才放心。
任清韵缓缓睁开眼,陆屿洲正好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
“醒了,喝点粥,然后去泡个澡。”
“不想吃。”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轻。
陆屿洲拿着粥走到床边,“你刚刚受到惊吓,又什么东西都没吃,现在胃里必须垫点东西才能让你去洗澡。”
“那就不洗了。”
她固执的低着头,像受伤的小兽,只想将自己藏起来。
陆屿洲不由叹气,捧着手里的粥,耐心的在床边坐下,“不吃不行,你现在身体很虚弱,需要吃一些食物,不如你跟我说说,怎样才肯吃?”
任清韵怔怔的看着他。
“怎么了?”他问。
任清韵回过神来,低下头。
有很多年没有见过这样的陆屿洲了。
年少的他,像一座屹立不倒的山峰稳固而坚定地站在她身后,是她可以任意妄为的靠山。
后来,靠山倒了。
如今,他似乎又回来了。
任清韵摇摇头,不禁嘲笑自己的异想天开,浑身上下没什么力气,一阵冷一阵热的,她实在是没有胃口。
“我不想吃,你拿走吧,我现在只想睡一会儿。”
缩了缩身子躺在被子里。
柔软宽大的被子让她遮盖的只露出一点黑发。
陆屿洲扯了扯被子,没扯动。
他无声叹气,“只要你喝粥,我答应你一个条件。”
这一招从幼时开始,百试百灵。
被子下的人动了动。
但依旧没有出来。
陆屿洲继续加码,“无论什么事,只要你开口,我一定为你办到。”
被子下缓缓露出一双明亮的眼。
“真的?”
“真的,不骗你。”
陆屿洲说完,任清韵这才微微笑了起来,转瞬即逝的笑容如朝阳般绚烂,让人迫不及待想要捕捉。
却只能望着它一闪而逝。
徒留遗憾。
眼前伸过一双白皙的手,陆屿洲却并没有将粥碗递过去,“有些烫。”
他将勺子递给任清韵,还有些烫的粥碗就放在他的手心里。
任清韵低头喝粥。
是皮蛋瘦肉粥,味道很香,粥里还掺杂了瘦肉,又鲜又好吃,她不知不觉就喝完了一碗。
“还要吗?”
看他那架势,仿佛只要她说一声,他就会立刻再去盛一碗来,任清韵却已经喝不下去了。
“不想喝了。”
“好,那先去洗个澡。”
她身上的衣服从进来起就没换过,又是灰尘又是脏污,身上盖的被子也不可避免的被弄脏了。
她后知后觉,连忙爬起来冲进浴室。
陆屿洲站在窗边,看着她仓皇的差点跑掉一只拖鞋,有些忍不住想笑。
当然,他忍住了。
否则让她听见肯定要小心眼。
等任清韵从浴室里出来,卧室的床上已经焕然一新,换上了干净的床单被罩以及一套干净的家居服。
她默默穿上。
陆屿洲推开门,站在门口,“有没有觉得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任清韵脸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陆屿洲解释,“我是担心你可能会受到什么伤害,万一身上有伤,还是要及时处理的。”
“你是担心我身上的伤,还是觉得我被人糟蹋了?”
任清韵问的尖锐。
这让陆屿洲也有些始料未及,不知这句话怎么就触动了她的自尊心,但还是好脾气的回答,“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你就不该问!”
任清韵气急败坏的说完,看着他一脸沉静的模样,宛如一个情绪垃圾桶,好像无论别人怎么宣泄,他都照单全收。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过分了。
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内心渐渐涌动的恐惧与后怕,“对不起,是我的反应太激烈了。”
“没有关系。”
他能理解,她只是害怕。
任清韵低下头,手指缠在一起,“我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不需要看医生,现在只想睡觉。”
“好,那你休息。”
陆屿洲默默退了出去,随手关门。
刚才他在的时候,任清韵就像是一个敏感的刺猬,多问一句都要爆炸,可现在就剩下她一个人,
她又觉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