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陆庭禹不知何时出现在人群后,一眼就捕捉到脸色惨白的方黎。
随着他的靠近,方黎不由后退。
她怕啊。
楚慧丽可不怕陆庭禹,“前两天我和朋友去打牌,在牌桌上看到了你的太太。”
方黎急急道:“楚慧丽!”
“叫我干什么?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
楚慧丽可不在乎她,自从在会所听见方黎欺负任老师,她就对这个女人不爽了。
不过就是带她打打牌,那也是平时凑不到人手才会叫她,她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今天,就撕掉她一层皮!
“我都跟你说过了,手气不好就不要去玩牌了,你偏偏不听,我记得上次你输了一栋别墅,上上次输了五十万,大上次输了……”
她每说一句,陆庭禹的脸色就黑上一分。
到最后简直和锅底一样。
如果不是碍于宾客都还在场,陆庭禹早已控制不住怒火,为了不在公众场合闹出笑话让人看,尽量克制目光不去看方黎。
“你回书房等我,这件事我稍后再和你谈。”
“老公……”
他的平静语气给方黎带去了不该有的希望,以为说两句好话,放软姿态就能蒙混过关。
结果一开口,陆庭禹阴鸷的目光就看了过去。
“闭嘴。”
他的语气也没有什么起伏,偏偏平静更加可怕。
方黎不敢再说,灰溜溜离开。
陆钰莹站在原地一脸恍惚,她怎么也没想到曾经发誓不再赌博的妈妈居然会固态萌发。
“让大家见笑了,订婚继续。”
真厉害啊。
任清韵不禁感叹。
明明心中的怒火快要爆炸,却依旧能保持平静。
歇斯底里不可怕,心机深沉善于伪装才可怕。
经过这个小插曲后,再也没有人记得要任清韵去跳舞的事。
包括陆钰莹,均是心不在焉。
在场宾客先不提,就说陆家的人都知道,在订婚宴结束后将会有一场史无前例的战火。
方黎不知何时爱上了赌,而这件事恰恰在陆庭禹那里,属于不可原谅也不能触碰的事。
被捅出来不算可怕,偏偏在这种场合下被揭露,陆家当家夫人居然有那种嗜好……
八卦记者们又有的忙了。
订婚宴结束后,宾客们陆陆续续离去,很快大厅里只剩下陆家人和一个新出炉的未来女婿。
任清韵察觉有人在看自己,抬头一瞧,是周浩宇。
下一秒,他收回目光。
仿佛刚才看着她的并不是他。
这人有毛病?
任清韵暗暗翻了个白眼,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磨磨蹭蹭,似乎不想下来。
但楼梯的距离终究有限,方黎就算动作再慢,还是来到客厅,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陆庭禹,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形象,扑上去抱住他的手臂。
“老公,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去打牌了,我跟你保证,绝对绝对不再去了。”
“你上次也是这样说的。”
陆庭禹垂眸看着她,多年夫妻,要说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但现在对这张脸却只剩下憎恶。
他挥开方黎的手,冷酷的说:
“离婚吧。”
“不!”方黎声音陡然尖锐,“我是绝对不会和你离婚的!”
陆庭禹道,“由不得你。”
“我就是犯了一个小错误,你就不能原谅我一次吗?”
她心存侥幸,总觉得自己哪怕犯了错也能仗着多年的夫妻情分,让陆庭禹给她一次机会。
一次又一次。
终于耗尽了陆庭禹的耐心,“我很早就警告过你,你想做什么都行,我能养得起你,但唯独不许碰赌,显然你并未把我的话记在心上。”
他狠狠捏住方黎的下巴,看着这张曾经深爱,如今哪怕精心保养依旧阻挡不住岁月侵袭的脸。
那眼角淡淡的细纹让他恶心。
“离婚,没得商量。”
方黎和他多年夫妻,怎会看不出他隐藏的嫌恶,顿时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眼泪再也抑制不住。
“你对我就这样狠心……”
“爸爸,不要这样!”陆钰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却还是为母亲说情,“妈妈这次知道错了,以后肯定不会了,我和浩宇刚订婚,你现在就跟妈妈离婚,传扬出去,别人不知道要如何议论呢。”
她察觉陆庭禹脸色有所缓和,赶忙再接再厉。
“那么多人都等着看咱们家的笑话呢,咱们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您给妈妈一次机会,求求您了。”
陆庭禹着实纠结,离婚是眼下的最好选择,可女儿的话也不是没道理。
方黎丢人不打紧。
但是不能丢了陆家的脸。
他看向陆屿洲,“阿洲,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方黎母女立刻看向陆屿洲。
在她们看来,眼前这人已经是她们全部的希望,陆庭禹唯己主义,只有陆屿洲的话能说服他。
“离婚不妥。”
任清韵看了他一眼。
眼底冷意一闪而过。
陆屿洲抬眸的瞬间,任清韵又将头低了下去。
他收回目光,缓声道:“当务之急是要压下母亲的事,此时不宜再有任何地方,稍有不慎,陆家就会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陆庭禹烦躁,“可不离婚,让人知道我陆家有个喜欢在牌桌上流连忘返的女主人,更丢人!”
方黎受伤,“你提离婚,到底是因为我犯的错,还是因为你在外头又有了别的女人?”
“现在轮不到你质问我。”
这要是平时,陆庭禹可能还会解释一遍,现在是多和她说一句话,都觉得烦躁不堪。
方黎脸色苍白,难堪的低下头。
“舆论总是掌握在人的手中,不过就是要委屈母亲了。”
陆屿洲看了眼方黎。
方黎心中一阵不安,“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庭禹是个聪明人,明白后沉吟片刻,没有犹豫多久,点头应允。
“就按照你想的办吧。”
陆屿洲低声应道,“是。”
陆钰莹和方黎一脸茫然,都不知道父子打什么哑谜。
方黎追问,“什么意思啊?你们想把我怎么样?赶出家门吗?”
“母亲放心,不赶你走。”
陆屿洲要是笑着说这话,可能还有点说服力,可惜面无表情,让方黎心里的不安扩大了。
任清韵却已经猜出来了。
不得不说,陆屿洲这一招,真够狠的。
但她可不同情方黎,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正想着,陆庭禹忽然看向她,眼神森寒,“接下来,该处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