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
卧室门口一团乱糟,佣人们往里忙,外把屋子里的东西往外搬,送到楼下的佣人房里。
陆钰莹在旁边指点,“把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清理干净,我不想再看到任何属于她的东西。”
任清韵微微挑眉,“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陆钰莹回头,看到一起走进来的两个人,语气不咸不淡,“我要邀请一个朋友过来住几天,这间卧室麻烦你给我腾出来。”
“陆家就这一个房间了?”
“当然还有其他房间,不过这个房间观赏风景最佳,位置最好,我的好朋友当然要住最好的房间。”
陆钰莹理所当然的说。
说话的同时,佣人的动作一直没停,将任清韵的东西全都翻了出来,乱七八糟的堆在门口。
任清韵冷声道:“放下我的东西。”
佣人一顿。
陆钰莹冷哼一声,颐指气使道:“给我继续搬,别忘了,我才是陆家的主人!谁敢不听话,我就把谁开除!”
佣人迟疑了下,还是开始搬东西。
陆屿洲眼眸幽暗,“陆钰莹,你是疯了吗?”
“哥,这次你别想帮着她。”陆钰莹有恃无恐,“我可是得到了爸爸的同意,爸爸说了,我想怎么做都可以,你要是想维护她,我就告诉爸爸!”
“威胁我?”
陆屿洲眼眸瞬间冷了下来。
陆钰莹还是怕他,但一想到父亲给自己撑腰,又硬气了,“父亲说了,他不在家,我可以做主家里的事。”
“放下。”
陆屿洲瞥了一眼佣人。
相比于陆钰莹,那当然是他的话更有威慑力,佣人们立刻将东西放下,贴着墙角站着。
“把东西收拾一下,送回房间。”
他一个命令,佣人就执行。
陆钰莹气的跳脚,“哥,你是存了心要护着她是吧,你是不是忘了她早就不爱你了,你们已经分手了,你现在有女朋友!你就不怕我告诉她吗?”
陆屿洲拉着任清韵与她擦肩而过,闻言仅仅是微一停顿。
“随便你。”
东西虽然收拾回去了,但屋子里很乱,根本就不能下脚,更别说休息了。
他脚步都未曾停一下。
陆钰莹追上来,“你要带她去哪儿?”
两人都没回答,径直走到了陆屿洲的房间门口,推开门,陆钰莹疯了般冲上来堵住门口。
“你要和她一起住?”
“你疯了吗?!”
“我看你才是疯了。”陆屿洲寒声道,“她的房间一天不收拾好,她就在我这里住一天,什么时候回去,取决于你。”
其实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但他偏不。
陆钰莹气的跳脚,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进了房间,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该死的!”
她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掐死任清韵,使劲砸门,恨不得将门砸出一个窟窿,里面的人始终无动于衷,她恨得心里呕血。
只要一想到他们住在一起的画面……
他们会做什么?
拥抱,接吻……甚至更亲密的事情?!
不!
绝不可以!
她恶狠狠的看向佣人,“还杵在这里干什么?去,把房间收拾好!”
房间里。
却远不如她想像的那样暧昧。
任清韵在窗边的沙发上坐下,懒洋洋道:“陆少真是厉害,这么多年了,她还对你念念不忘。”
“不要胡说。”
陆屿洲皱起眉,觉得离谱。
不得不提醒她。
“她是我妹妹。”
什么念念不忘?
他们之间根本就不适合用这个词。
任清韵看着他刻板严肃的模样,不禁冷笑,“行,你说是妹妹就是妹妹吧。”
她起身,伸了个懒腰。
“你出去,我要洗澡。”
“这是我的房间。”他一字一顿。
“所以呢?”娇媚眼眸总满是讥讽,“我洗澡的时候,你在外面坐着?你觉得合适吗?”
陆屿洲松了松领带,神色寡淡,“想多了。”
起身就要走。
衣袖忽然被拉住。
“帮我拿件衣服进来。”
这话说的理所当然,没有丝毫难为情,她就是存心为难他,洗澡要换衣服,肯定是里里外外都要拿。
陆屿洲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她娇俏讥讽的小脸上。
眉眼流转之间,媚意横生。
却又夹杂着冷淡。
“自己去拿。”
他扯回袖子,转身出了门。
……
浴室内雾气弥漫,任清韵躺在浴缸里,看着眼前的雾气,困倦逐渐用上心头。
周围一片血色,她被抱在温暖的怀抱中,身上各处都很痛。
一个沙哑温柔的声音响起。
“清韵……”
“要活下去……”
眼泪顺着眼角落下,巨大的恐慌包围了她,她拼命地想要睁开眼睛,但怎么也睁不开,只能拼命的抓住这个人的手臂。
嘴巴一开一合,想要说话,但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她用力的掐手臂,疼痛让她混沌的脑袋冲出一抹光明,终于睁开了眼,看到一张布满鲜血的脸。
可是一点都不可怕。
因为他脸上带着温润慈爱的笑。
“清韵别怕……”
“爸爸!”
……
陆屿洲在手中拿着两件衣服,在门口站了一个小时,觉得差不多了才推门而入。
浴室的门关着,人还没出来。
他敲了两下,也没人应声。
不再犹豫,将门拉开,一眼看到缩在水中满脸痛苦的人,身子正在慢慢往下滑。
水已经淹没了她的脑袋。
他冲上去一把将人捞出,随手扯了浴巾将人围上,一低头,对上她带着还未消散的痛苦的迷茫目光。
“还好吗?”
他自己都未曾察觉,抱着她的手在颤抖。
任清韵缓慢摇头。
陆屿洲将人抱着出了浴室,放在床上。
浴室里的水早就冷了,她皮肤泡皱了,身上的温度也特别低,抱紧被子时,身子还在瑟瑟发抖。
额头上的纱布也被血液和水浸透,皮肤透着不正常的白。
“你……”
陆屿洲开口便想要训斥几句,例如洗澡时不要睡觉,水冷了就要及时出来,不舒服就不要泡澡……
可是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蒲扇般颤抖的睫毛。
还是咽了回去。
“你休息一下,我去叫医生来。”
“不用,我只是……有些冷……而已……”
任清韵脑子有点迟钝,还沉浸在那个可怕的梦里,整个人就像是处于冰窖之中,才说了一句话,人就已经没了意识。